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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无情的手术机器

书名:重生08,我被确诊为医学泰斗 作者:忧伤的饭饭

字:

第172章 无情的手术机器

副院长办公室。

张随桌上,有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於马怀德及相关涉事人员的停职审查通报。

另一份,是江河急诊阑尾切除术的手术记录复印件。

江河那份文件,压在马怀德上面。

像是在说:老弟压力~

张随心绪复杂。

利益输送、压榨底层,马怀德这种毒瘤早晚要切。

他真正在意的是江河。

车祸当晚越权救人、不按流程跨级上报病毒测序、拒不整改病历错漏……

如果从医院管理的标准作业程序来看,江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刺头。

但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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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手打无错站

车祸零死亡,他成了英雄。

病历拒不整改,全院骨干为他站台。

甚至连昨天下午那台临时顶上的阑尾炎,面对突发的炎性盲区大出血,他都能用连大多数主治都做不到的盲视野缝紮技术,在一分钟内化解危机。

张随又一次翻开手术记录。

字是赵裕民签的,後面的补充说明里,如实记录了江河的应急处理步骤。

张随原本一直坚信,医疗规章制度的建立,是为了保住医疗安全的底线。

可江河,偏偏不守规矩,却又能把事情干到极致。

自己错了吗?

太极端了吗?

张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他没有答案。

……

晚上八点,张随驱车驶入高档小区。

车子刚停稳,手机响起。

是赵岚打来的,他的前妻。

张随:「喂。」

「这个月的抚养费你打过来了?」

「嗯,上午转的。」

「多了五千,法院判的是八千,你打了一万三,多出来的钱我原路退回你卡里了。」

「下周是嘉琪的生日,那五千是给她买礼物的,不用退。」

「她想要一台单眼相机,我已经买过了,钱已经退了,你自己查收一下,另外,下个月我要带科室去一趟德国开学术会议,大概走两周,这两周,嘉琪只能去你那边住。」

「可以,我去接她。」

「不用,已经到你家了,她自己打车过去的,我明早的飞机,你们父女俩沟通一下,别再像上次那样闹进派出所,就这样。」

嘟……嘟……

电话挂断了。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快二十年的婚姻,在无数次争吵後,最终走向了连恨意都懒得表达的平静。

这恐怕就是哀莫大於心死吧。

张随乘坐电梯来到十六楼。

刚出电梯,他就看到了蹲在自家门口的女儿,张嘉琪。

今年十七岁,高二。

张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女儿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印花T恤,下半身是破洞牛仔裤,腰间挂着一条夸张的金属链子。

厚重的斜刘海几乎遮住左眼,露出来的右眼画着浓重的眼线。

耳朵上挂着三个耳钉,脖子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白色耳机,听的歌是许嵩的《玫瑰花的葬礼》。

典型的08年叛逆少女(非主流杀马特)打扮。

张嘉琪嚼着口香糖,看了张随一眼,没叫人。

张随掏出钥匙开门:「进来。」

张嘉琪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去,把帆布鞋踢在玄关。

「把鞋放好,拖鞋在鞋柜第二层。」

张随脱下西装,挂在衣帽架上:

「我说过多少次,进门先换拖鞋。」

张嘉琪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把双腿搭在茶几上。

「张嘉琪。」张随的声音沉了下来,「把脚放下来。」

「你烦不烦啊?我妈让我来这住两周,没说让我来这坐牢,你那套医院的狗屁规矩别往我身上套。」

张随看着女儿脸上劣质的眼线,强压着情绪:「你一个高中生,打扮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这头发什麽时候去染黑?还有那些金属链子,全给我摘了。」

「管得着吗你?」张嘉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回简讯,「我朋友在钱柜开了包厢,我等会就走,今晚不回来了。」

「晚上九点以後不允许出门,你马上就要高三了,你现在的学习成绩如果继续下滑,连个二本都考不上,你觉得去KTV喝酒唱歌能解决你的未来吗?」

「关你屁事?我考不上大学怎麽了?考不上大学就不是你女儿了?哦对,反正你也不在乎!」

张随的脸色变了变:「我这是为了你好。」

「闭嘴吧!」

张嘉琪抓起沙发上的帆布包,撞开张随的肩膀:「别等我,我说了今晚不回来!」

她大步走向玄关。

张随在她身後急道:

「张嘉琪,你如果今天踏出这个门,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这是老爸能想出的最有威慑力的话。

可张嘉琪只是脚步一顿,转过头,笑道:

「你说的,我巴不得!」

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张随站在原地,长久地沉默着。

他越想用力抓紧的东西,似乎流失得越快。

在医院如此,在家里,依然如此。

门外。

走廊上。

刚走下半层楼梯的张嘉琪,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紧紧咬住嘴唇,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从上腹部窜起,像锥子狠狠紮进肉里。

「嘶……」

她靠在墙壁上,双手用力按住胃部下方的位置。

这种痛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最近一周,每次她跟那些朋友在外面胡吃海喝之後,这个位置就会隐隐作痛。

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疼。

毕竟是十七岁的身体,谁会在意胃疼呢?

缓了两分钟,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张嘉琪从包里摸出一盒在药店买的布洛芬,抠出两粒咽了下去。

「没事没事。」

她甩了甩头发,把痛楚抛在脑後。

拿出手机,给朋友回拨了过去:

「喂,姐妹,我出门了,帮我点一打嘉士伯,今晚不醉不归!」

……

第二天,清晨。

羊城,南医大男生宿舍。

江河准时在早上六点半睁开眼睛。

四个小时的高质量深度睡眠,让他重新焕发活力~

检查简讯,看见了沈老师的回覆:

【江医生,对不起呀,这几天在忙交换生资料审核的事情,没怎麽看手机()。】

【我看了天气预报,羊城今天有阵雨,你昨天做手术肯定很累吧?记得带伞,还有,不许空腹喝咖啡!我要是查岗发现你没吃早餐,你就死定了!】

嘿嘿,媳妇真可爱。

江河被沈老师逗乐。

能想像出沈钰打下这些字时,故意装作凶巴巴却又满眼关切的样子。

不过,淩晨三点多发信息……

交换生资料再忙,也不至於三点多不睡觉。

除非是睡眠质量出了问题,或者有什麽心事。

江河想了想,回复了一条:【遵命,沈老师,已经去食堂买包子的路上了,资料慢慢弄,别熬夜,月底我去京城,带你去吃前门的铜锅涮肉。】

发送之後。

江河又把沈钰的所有社交媒体帐号和动态检查了一遍,没什麽问题。

随後翻身下床,前往附一院。

……

上午八点十五分,附一院,手术室。

马怀德落马引发的余震仍在继续,手术排班表出现了很多空白。

而这份空白,被杨煦大笔一挥,大量填上了【江河】的名字。

二号手术间。

今天安排给江河的第一台,是腹股沟斜疝修补术(Listein无张力修补术)。

周立坐在麻醉机後面,一边核对药物,一边看向正在刷手的江河。

经过昨天那台阑尾炎,周立对这个新来的本科生已经收起了轻视。

但他心里依然保留了一丝怀疑:

昨天那手盲缝止血,确实惊艳,但这不代表他的常规手术基本功就一定紮实。

毕竟,急诊手术拼的是胆识和临场反应。

而像疝气修补这种择期一级手术,拼的是剥离的精细度。

这些东西,没有成百上千台的锻链,是出不来的。

「江医生,局麻还是硬膜外?」周立问。

「局麻,患者55岁,有高血压史,打硬膜外容易引起严重的低血压和血流动力学波动,Listein术式局麻完全够用,也更安全。」江河举着擦乾的双手走进来。

穿衣,戴手套,铺单。

今天的一助依然是许晨,二助换成了普外科的一个轮转生。

巡回护士换成了陈静。

「刀。」江河伸手。

许晨拍上10号刀片。

从切开皮肤的那一刻起,周立就不出所料地被震惊到了。

太快了。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完美而流畅。

刀锋顺着腹股沟韧带上方一公分处划开,电刀紧随其後。

「电凝,开大一点,35。」江河头也不擡。

嗞——

皮下脂肪层被精准切开,几乎没有出血,直接暴露出腹外斜肌腱膜。

「许晨,甲状腺拉钩,向外下方牵引。」

江河用弯剪剪开腱膜,顺势用手指在下方做钝性分离。

「注意保护髂腹下神经和髂腹股沟神经。」

江河一边分离,一边对许晨讲解:「很多人在这一步容易毛躁,一旦切断神经,患者术後大腿根部会长期麻木。」

说完,他已经用一块小纱布将两条神经轻轻推开,暴露出了精索。

周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从划皮到现在,才过去了四分钟。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有种老主任做手术的节奏感,自己根本不敢偷懒!

「游离精索。」

江河用血管钳挑起精索,穿过一根橡胶管作为牵引:

「寻找疝囊。」

在精索前内侧找到疝囊。

高位游离,直到看见腹膜外脂肪。

「钳子,缝线。」

打结,切除多余疝囊。

「补片。」

陈静立刻将无菌的聚丙烯网塞补片递上。

将补片置入精索後方,边缘与腹股沟韧带及联合腱进行缝合固定。

江河的进针速度快得让许晨连剪线都差点跟不上。

「线头留两毫米,别剪到底。」江河平静地提醒。

「是,老师。」许晨额头冒汗,全神贯注。

「确认无出血,关腹。」

江河缝合腹外斜肌腱膜,重建外环口。

打完最後一个结。

「手术结束。」

江河退後一步,脱下手套。

周立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用时:二十二分钟。

一台标准的Listein无张力疝修补术,常规主治医生的平均用时在一个小时左右。

江河竟然生生把时间压缩到了三分之一。

关键是,整个手术视野乾净得要死,出血量甚至可以胡萝卜鸡(忽略不计)。

「周医生,患者复苏交给你了。」

江河走到气闸门边:「静姐,下一台是什麽?」

陈静看了一眼排班表,温柔道:「右背部巨大脂肪瘤切除,还可以休息一下呢,江医生。」

「没事,准备局麻,叫患者进来,我去隔壁手术间看看骨科那台骨折打好钢板没有,如果打好了我顺便帮他们把皮缝了,节约时间。」

江河推门而出。

留下手术间里的人面面相觑。

周立盯着江河离开的方向,半晌憋出一句:「我草……这小子是个机器吧?」

许晨随便找了个圆凳坐下,很是疲惫的模样。

「你没事吧?」陈静关心地问了一句。

「别……别跟我说话,静姐,让我缓一分钟……」

许晨内心无力吐槽:哥啊,你这踏马哪里是做手术?简直是军训啊!

在?有人知道江河缝合的时候有多变态吗?自己刚剪线,他就进针,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压力太大了呀!生怕跟不上节奏!

叹了口气後,

许晨说:「静姐,心累,懂否?」

陈静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她也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

「谁不是呢,常规做疝气,我都能歇会,今天可好,刚递完纱布,转身去拿个东西,一回头,嘿,人家已经在缝皮了!」

周立也很想吐槽。

08年的麻醉科,远没有後世那麽多自动化给药的微量泵。

很多时候为了精准控药,麻醉医生需要手动推注丙泊酚和芬太尼。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指腹被注射器针管的推柄压出了一道红印,看着都疼。

「兄弟们,我早上八点进来的时候,给自己泡了一杯信阳毛尖,还特意拿了一份昨天的《南方都市报》,心想着带本科生做一级手术,至少能休息会儿。」

「结果呢?罢了,不提也罢。」

「诶,你们说……」周立突然问:「江医生明天还会排在我们二号间吗?」

陈静和许晨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最终,许晨总结道:「没事,累点好,我们累点,患者也能快点被治好不是。」

这话说完,陈静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接下来,江河搞完右背部巨大脂肪瘤切除术之後,一口气又搞了三个一级手术。

第三台:内痔PPH(吻合器痔上黏膜环切术)。

用时:十五分钟。

第四台:甲状腺良性腺瘤切除(虽然算二级,但在普外属於基础小手术,杨煦特批)。

用时:三十五分钟,喉返神经游离完美。

第五台:大隐静脉高位结紮加剥脱术。

用时:四十分钟。

当江河从第五台手术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整个手术室的医护人员都被震晕了。

如果说昨天是惊艳,今天就是纯粹的头皮发麻……

赵裕民嘴角直抽搐。

他拦住江河:「你小子,怎麽这麽快的?不用休息会儿??」

江河笑了笑:「赵老师,科室缺人,我手脚快点,大家也能少加点班。」

「你这是快一点吗?老周刚才跟我抱怨,说他一上午推麻药推得手都酸了,他刚给上一个患者拔管,你下一个患者已经躺好了,生产队的驴也没你这麽能干啊。」

江河道:「杨主任说了,让我抓紧时间把实战经验堆起来。」

赵裕民没好气地说:「你那甲状腺瘤切的,连甲状旁腺都保留得完完整整,老杨自己上台恐怕也就这水平了吧?行了,赶紧去吃饭。」

「好。」

江河去食堂随便扒拉了两口饭,便直奔南医大实验室。

miRNA的湿实验刚刚起步。

程溪瑶和陈浩等人正在抓紧处理数据。

江河在实验室里一直盯到晚上八点,确认所有扩增曲线平稳後,才放心离开。

真正的卷王,不会留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拉满,统统拉满。

再回医院做了两台手术。

搞到淩晨才回宿舍。

江河甚至还不觉得累,继续工作。

打开电脑,连上宽带。

自打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登录丁香园了。

刚一登录,未读消息爆炸了。

江河点开信箱。

里面除了各路医学大佬探讨控糖理论的学术求证外,还有大量慕名而来的基层医生和患者家属发来的求助信息。

江河快速浏览着。

大部分求助的病例,其实都是常见病的终末期,在现有医学水平下已经无力回天。

江河虽然同情,但也没办法。

直到,他翻到了一条新发来的私信。

发件人的ID叫「羊城盼晴」。

【执钰大神,您好!冒昧打扰,我是羊城人,我也是学医的,我母亲今年52岁,两个月前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黄疸、腹痛,并且两侧颌下腺出现了无痛性的肿大。】

【我们在市医院做了CT,发现腹膜後有一个巨大的肿块,已经压迫了输尿管,导致了右肾积水,医生怀疑是腹膜後肉瘤或者是晚期淋巴瘤,说必须尽快做根治性的开放手术切除,否则肾功能就保不住了,而且怀疑是恶性晚期,生存期不到半年。】

【可是,做了两次穿刺活检,病理结果都只是提示淋巴细胞和浆细胞浸润,伴有纤维化,并没有找到明确的癌细胞,市医院的医生说,穿刺可能没取到肿瘤组织,建议直接开腹探查切除。】

【我母亲身体很虚弱,如果切开後发现是晚期转移,那她连下手术台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在论坛里看到您之前的那些神级诊断,求求您帮我看看,我母亲这个情况,真的只能开腹了吗?】

【附件:CT影像原图连结、血常规生化单连结。】

腹膜後肿块、压迫输尿管、颌下腺肿大、病理提示浆细胞浸润伴纤维化、找不到癌细胞……

好熟悉。

这不是IgG4相关性疾病吗?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由免疫系统异常引起的全身性系统疾病。

它可以累及全身多个器官,最典型的表现就是形成类似肿瘤一样的炎性假瘤,导致器官肿大和纤维化。

在08年,国际上对这个病的认识还处於初级阶段。

直到2011年,日本才联合欧美制定了首个国际公认的综合诊断标准。

实际上,之前在协和就遇见过类似的病例。

同样是IgG4的病例,可当时协和的专家们都没看出来。

还是江河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患者。

後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他跟王款牵上了线。

协和的主任们都看不出来的病,羊城的医生们看不出来也是属实正常了。

於是江河想了想,回复道。

【我是执钰。】

【先不要同意开腹探查,你母亲或许不是恶性肿瘤。】

【如果市医院无法定性,建议你可以立刻带人转院,去南方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去了之後,找一个叫江河的医生,他对这种冷门疾病有最新的研究和诊断方案。】

发完消息。

江河突然觉得,自己早该这麽做了。

通过执钰这个帐号,筛选一些能够救治的病例过来附一院。

不仅能够救人,还可以持续提升自己在附一院的地位,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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