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工业版图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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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工业版图

老书记这一番话说完之后。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满仓叔的脑海里,无数念头翻涌交织。

他忽然恍然醒悟,这些年,他看似一直在守厂、管事、护着白石村的基业。

可从头到尾,他守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江山。

一直是周卿云打下的天下。

从前开会,他永远是旁听记录的那个人。

从前做事,他永远是跟随附和的那个人。

周卿云定方向、做决策、铺前路,他只负责落地执行、默默守摊。

周卿云在时,他依附于对方的光芒,安稳度日。

周卿云走后,他守着现成的产业,却守不住名声、稳不住人心、拓不出前路。

这一刻,心底积压许久的不甘、憋屈、嫉妒、懊悔尽数爆发。

一团炽热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抬起头,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怯懦茫然。

多了几分被逼到绝境的决绝,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

“老书记,您直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书记等的,就是这一句问话。

“要干,就往大里干、往快里干、往全里干,不破不立、立新除旧!”

“你们如今不缺资金、不缺人力、不缺政策。”

“唯独缺布局、缺赛道、缺名气。”

“先从门槛低、见效快、好落地的实业入手。”

“砖厂、水泥厂、预制板厂、电线厂、钢筋厂,逐个落地、批量铺开。”

“这些实业技术成熟、风险可控、市场刚需,不愁销路、不愁盈利。”

“你们陕北本地煤炭资源丰富、成本低廉。”

“得天独厚的优势,别人求之不得。”

“等一座座新厂房拔地而起、一条条生产线全面投产。”

“村内产业遍地开花,到时候卡车往来穿梭、机器昼夜轰鸣。”

“村民安居乐业、外人慕名投奔,谁还会记得曾经的周卿云?”

“往后世人提起白石村、提起米脂县、提起榆林实业。”

“只会记得你周满仓,是你带着全村脱贫致富、建厂兴业。”

“撑起整片天地!”

这一番话,堪称醍醐灌顶、点破迷局。

满仓叔的眼前,瞬间铺开一幅盛大壮阔的画面。

遍地厂房林立、烟囱高耸入云、机器轰鸣不止、车流络绎不绝。

村里青年人人有工可做、有钱可赚,外乡百姓争相投奔。

而这片繁华盛世的唯一缔造者、掌舵人,是他周满仓。

周卿云的名字、周卿云的过往、周卿云的功绩。

会随着新产业的崛起,慢慢被世人淡忘、彻底尘封。

他再也不是依附别人、替人守业的配角。

而是独掌全局、开拓前路的主角。

满仓叔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憋屈、不甘,瞬间一扫而空。

“老书记,我听您的!”

老书记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深沉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笃定从容、胸有成竹。

像一位老练的棋手,终于等到棋子落位、棋局成型。

他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满仓叔的肩膀。

“这就对了。满仓兄弟,你要永远记住一句话。”

“人要往前走,路要往远看。”

“执念过往,终会被困死原地;破旧立新,方能坐拥万里山河。”

“周卿云,是你的过去,早已翻篇。”

“而你的未来,是整片白石村的工业版图。”

“是整个米脂县、榆林市的产业格局!前路辽阔,大可放手一搏。”

夜色渐深、晚风渐凉,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裹挟着盛夏最后的燥热与生机。

满仓叔只感觉此时自己浑身热血翻涌、干劲十足。

脑海里满是尚未建成的厂房、尚未点燃的锅炉、尚未投产的生产线。

压抑许久的迷茫、焦虑、自卑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底气与憧憬。

他笃定,只要大刀阔斧、破旧立新。

就能彻底摆脱周卿云的阴影,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真正坐稳白石村的天。

人心畏债,野心生局。

可随着一腔热血上头的亢奋劲缓缓褪去。

满仓叔滚烫的心境也慢慢归于冷静。

老书记给他画的工业蓝图虽然壮阔,烟囱林立、厂矿遍地、名利双收。

每一处都戳中了他心底最极致的渴望。

可激动褪去,扎根骨子里的谨慎与务实,像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

死死拽住了他的心,让他瞬间看清了最现实、最绕不开的难题……钱。

如今的白石酒业确实家底丰厚,现金流充裕。

在整个陕北乡镇企业里都

是数一数二的富庶厂子。

但这份富庶,绝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满仓叔心里有一本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账。

老书记口中的砖厂、水泥厂、电线厂、钢筋厂。

单独拎出任何一个,投资额都不算夸张。

以白石村当下的家底,满仓叔咬咬牙、压缩开支、统筹资金。

完全有能力单独落地、稳稳运营。

可若是按照老书记的意思,齐头并进、批量上马。

将所有产业一次性铺开,村里的现金流必定会被瞬间抽空。

紧绷到极致,连一丝周转余地都不会留下。

满仓叔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算着算着,后脊梁就冒出一层冷汗。

那感觉,就像在荒年中好不容易攒了一缸米,现在却有人劝他一顿全下锅。

说能做出满汉全席。

可万一火候不对、手艺不精,那就是一缸米全糟蹋了,连锅巴都剩不下。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厂里至今悬而未决的烂摊子。

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半点不敢松懈。

那条瘫痪停机的进口灌装流水线,至今无人能修、无人敢动。

这套设备是当年周卿云重金引进的舶来品。

精密娇贵、结构复杂。

厂里的老技工、老师傅对着图纸研究多日,依旧一头雾水。

连故障根源都摸不透。

那图纸上的洋码子,对他们来说跟天书没两样。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愣是连个螺丝应该往哪边拧都没搞明白。

后续检修、更换零件、上门维保,每一笔开销都是未知数。

谁也说不准要砸进去多少钱才能恢复运转。

满仓叔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

路过车间听见那台机器安安静静趴在那儿。

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又堵又慌。

为了稳住酒质、止损控险,厂里关停了好几组蒸发罐。

勉强压住了酒体发酸发涩的致命问题。

保住了当下的产品口碑,没让次品酒流入市场、砸了多年招牌。

可治标不治本,所有人都只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从头到尾没人查清酒质波动的核心症结。

隐患深埋地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坠落。

这股子不确定劲,让满仓叔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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