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演下去

HBO这边刚敲定完整布局、打算稳扎稳打拿捏周卿云。

谁料变数抢先一步落地。

没等罗森伯格主动约见周卿云重启谈判。

死对头华纳居然率先找上门。

锦江饭店的咖啡厅冷气很足，吹得人心里发僵。

卡特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那杯美式放了半小时，从温热变成彻骨的凉。

他只喝了一口。

太苦了，苦得像他此刻的处境。

没人知道，这位华纳的顶级谈判负责人。

昨晚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八千五百万美金，四部曲打包买断。

这已经是他能撬动的极限天花板。

再多一分，华纳总部的财务报表都兜不住。

如果连这个代价他都拿不下IP，恐怕他回国后还要背负事后追责。

但他太清楚周卿云的价值了。

更清楚HBO的狠劲……

对方不差钱。

为了顶级内容，敢无上限抬价。

真拼价格，华纳必输。

硬碰硬走不通，那就只能换条路走。

卡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是他思虑整夜想出的唯一活路：

不内卷，要联手。

华纳掌电影工业，HBO握剧集赛道。

两家本来就是互补的。

根本没必要拼得你死我活。

只要双方握手，拆分版权。

周卿云手里最大的底牌……

两家竞价的价差空间，瞬间就会被掐死。

这是双赢，是理智，是眼下最完美的解法。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森伯格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罗森伯格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就是这短短一瞬，他心里已经把卡特的所有盘算。

所有底牌、所有目的，摸得一干二净。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露。

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从容落座。

抬手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热茶。

他甚至多余地抬手碰了碰茶壶外壁，确认滚烫。

才缓缓倒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看似悠闲松弛，实则全程戒备。

“卡特先生，难得你亲自过来。”

罗森

伯格开口，客气得挑不出一点错。

可那客气里，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卡特没心思寒暄，直接把凉咖啡推到一边。

身体微微前倾。

压下了所有外企高管的骄傲，坦诚得近乎直白：

“罗森伯格，我不是来竞价的，我是来求和的。”

“我们停止内耗。你们拿剧集版权，我们拿电影版权。”

“各取所需。”

“你我都清楚，周卿云之所以能稳住价格、步步占优。”

“就是因为我们两家在抢。”

“只要我们先联手，他就没有拉扯的空间了。”

这番话，光明正大、有理有据。

放在任何普通人的商业博弈里，都是无可挑剔的最优解。

可罗森伯格听着，心底却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想告诉卡特：别算了，别布局了，别求和了。

两周之后，时代集团就要官宣并购华纳。

你们马上就是我们的人了。

现在我们争得头破血流、小心翼翼维持的竞争格局。

到时候都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是现在他不能说。

因为这是总部的死命令。

是能决定百亿并购成本的顶级机密。

所以他哪怕看穿一切，也必须演下去。

罗森伯格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笑容温和。

语气滴水不漏：

“方案很好，但我做不了主，需要重新请示总部。”

卡特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浮出一丝失望：

“你昨天才请示过。”

“局势每时每刻都在变。”

罗森伯格淡淡回应，依旧不急不缓。

他不拒绝，也不同意。

只用一句“等消息”悬空所有希望。

卡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那片平静里找出一丝真实态度。

可他看不透。

罗森伯格在谈判场打磨十几年。

早就练就了藏住所有情绪的本事。

眼底风起云涌，脸上永远云淡风轻。

良久，卡特只能无奈起身。

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警告：

“我等你答复。但我提醒你，时间不等人。”

“这个IP的价值，每天都在涨。”

“毕竟，企鹅出版社

已经快将这本书推到天上去了。”

罗森伯格起身握手，力道平稳，情绪毫无波澜。

看着卡特落寞离开的背影，他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人，揣着最真诚的双赢方案。

拼尽全力想破局自救。

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更高层的资本棋局锁定。

别人在局中苦苦挣扎，他却在局外静静收官。

回到房间，加密电话接通。

总部的指令干脆、冷硬、没有一丝余地：

“不准合作，继续拖延。稳住华纳，就是胜利。”

罗森伯格望着楼下车流吞掉卡特的座车。

心里只剩一句无声的感慨：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

资本城里暗流汹涌、步步算计。

可远在庐山村的小院，晚风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自从一众外籍高管扎堆来访。

复旦寝室的几个活宝，彻底学乖了。

之前还天天想着跑过来蹭齐又晴做的饭。

现在连巷子口都不敢多踏进一步。

夜色渐深，村庄褪去白日的喧闹。

周卿云吃完晚饭，搬了张小凳坐在槐树下翻杂志。

晚风轻轻吹过，扫走了连日谈判的疲惫。

整个人松弛又安逸。

厨房里水流哗哗作响，齐又晴在洗碗。

随口哼着软软的陕北小调，调子轻轻的。

怕吵到树下静坐的人。

槐树叶子沙沙摇晃，路灯透过叶隙落下来。

碎光满地，温柔得治愈人心。

就在这片安稳的烟火里，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周卿云放下杂志起身开门，是谢校长。

“卿云，现在就连我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啊？”

谢校长笑着迈步进门，语气中带着调侃。

“谢校长，你这话可折煞我，快坐。”

周卿云连忙让座，沏上一杯齐又晴带回的陕青茶。

茶汤清绿，香气淡雅，驱散了夜晚的微凉。

谢校长没有品茶，端坐片刻。

轻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带着红头抬头的正式文件。

递了过去。

纸张平整厚重，抬头的红字庄重肃穆……

“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