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按最高价给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第597章 按最高价给
在体制内,一把手的批示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每一个字都会被下面的部门逐级放大,直到变成具体经办人员手上的动作。
周卿云不知道朱市长具体做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定做了什么。
不过周卿云现在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他要做的就是在门开着的时候,把该办的事全部办完。
时间还没走到十二月。
工程开工前所有法定手续就已经全部办妥。
那张盖着市政府鲜红公章的规划许可证摊在书桌上。
把窗外槐树枯枝的影子切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一半落在许可证的红色印章上。
一半落在周卿云正在翻看的那本英文小说大纲上。
陈威廉从新加坡发来传真。
说施工图深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穹顶钢结构节点大样图正在由结构工程师做最后一轮复核。
预计十二月中旬可以交付全套报建图纸。
传真末尾他写了八个字……“图纸一出,即刻开工。”
赵志刚听说这个消息以后,从北京打来长途。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大咧咧。
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行啊老弟!那些卡你脖子的玩意儿全撤了?”
“我就说嘛,你那笔日本版税一砸下来,谁还敢说你缺钱?”
“他们那套打法就是欺软怕硬,你硬了他们就软了。”
不等周卿云接话,他又自顾自地往下说。
“那就先搞奠基仪式!最好能请朱市长来铲第一锹土。”
“记者往那儿一站,闪光灯一打,报纸头版一登,谁还敢卡你?”
“到时候不是他们卡你,是你卡他们……”
“你手里有市长铲过土的项目。”
“谁再敢在审批上动手脚,那就是跟市长过不去。”
周卿云笑了。
赵志刚这个人说话永远是那个调调……三分正经七分江湖。
但江湖里往往藏着最朴素的道理。
在这个年代的中国,一场奠基仪式确实不止是仪式。
它是一场宣告,是一声响亮的“我来了”。
是写在报纸头版上比任何公函都管用的通行证。
但他知道,在奠基仪式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解决。
那块十万平米的土地上,不是空的。
它和陕北的白石酒厂不一样。
白石酒厂的新厂区是建在陕北的荒坡上。
推土机开过去,碾平了野草和沙棘,地基一浇就完事了。
满仓叔在电话里跟他说过,那片坡地荒了多少年了。
长出来的沙棘果子连羊都不爱吃,推平了正好。
但这里是浦东。
是黄浦江东岸最后一片还在耕种的良田。
虽然江对岸的外滩已经亮起了霓虹灯。
虽然市政府已经在论证把这片土地变成新区。
虽然在更西边的地方陆家嘴的金融区蓝图已经画好了第一笔。
但在规划正式落地之前,它还是稻田。
是一年两熟的水稻田。
是有人在上面弯腰插秧、顶着日头收割、用扁担挑着谷子走十几里路去交公粮的活生生的土地。
陈念薇把一份地块现状调查报告放在周卿云面前。
报告是南京那家甲级勘探单位在做地质勘测时一并提交的。
正文几十页全是技术参数……土层承载力、地下水位、抗震设防烈度。
但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绘的现状图。
用铅笔标出了地块上现有的村庄、道路、水渠和农田分布。
画图的人应该是个老工程师。
图上的每一笔都画得很仔细……
那些弯弯曲曲的细线是田埂。
那块不规则的长方形是打谷场。
那条粗一点的曲线是灌溉渠。
沿着渠边画了一排小圆圈,旁边注了两个字“槐树”。
周卿云翻开这一页的时候。
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铅笔标注上停了一下。
地块东南角,靠近未来规划中那条主干道的位置。
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
图上没有标村名,只写了个数字……居民点1号。
“这个村子,征地的事谈过了吗?”
“还没有正式谈。”
陈念薇在他对面坐下来。
“但规划处的人
跟我提过。市里的意思是,土地出让合同已经签了。”
“征地拆迁属于后续实施环节,原则上由用地单位自行负责。”
“政府可以派工作组协助,但赔偿方案和具体谈判得我们自己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实他们也有点意外。”
“之前你在签约仪式上说要全部自持、不卖一平米的时候。”
“他们以为你只是嘴上说说……”
“毕竟现在拿地的开发商多多少少都会留一部分做销售回血。”
“全自持听着好听,做起来可是真金白银往里砸。”
“但现在地都拿到手了,审批也全部通过了。”
“你还是没提任何关于‘土地转让’‘调整用地性质’之类的要求。”
“他们说……这在他们经手过的所有民营项目里,是头一遭。”
周卿云把那份调查报告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坐在书桌前,窗外槐树的影子已经移到了另一个方向。
阳光从枯枝间漏下来落在报告的蓝色封面上。
“赔偿方案,我的意见很简单。按国家标准的上限做,不够就往上浮。”
“水田按实际年产量折价……”
“是按这块地最好的年份的产量。”
“青苗补偿单独列,不跟田亩费混在一起算。”
“十几户人家,一户一户谈。”
“有特殊困难的……家里有常年吃药的老人、有在外地上学的孩子、有其他正当困难的……”
“在标准之外单独列一笔困难补助。”
“我不希望在十年二十年后回头看的时候。”
“听到有人说‘空中花园是踩着我们家的地建起来的’。”
陈念薇听到这眼神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她跟了周卿云这么久。
她知道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但他每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会感到一种轻微的震动。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话的内容本身……
这些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不稀奇,漂亮话谁都会说。
她的震动来自于她知道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