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你不怪我?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第496章 你不怪我?
陈平安手指最后一次落在桌面上,没有再抬起来。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转过头想从妻子脸上找一点态度。
陈安娜的母亲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从坐下来到现在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周卿云说海外版税。
听他说生产线采购。
听他说“安娜毕业以后这一摊事业会交到她手上”。
此刻她的目光从周卿云脸上移开,飘向落地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来。
“你这个孩子。”
“怎么说点话就像是在和我们做生意一样。”
周卿云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
她又补了一句:“真是比我们家老陈还会谈。”
陈平安在旁边咳了一下。
不是假咳,是真咳。
嗓子里有东西,不咳不行。
但他没有反驳。
他把咖啡杯放下。
看着周卿云。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刀子,也不是秤。
那些红血丝还挂在眼角。
但此刻他微微眯起眼,像一个仲裁了整场谈判终于准备落槌的人。
“生产线的考察团我回去就组。”
“我在这边的商会里有几个做食品机械的熟人。”
“日本的供应商你接触过几家,回头把名片给我。”
“我来跟他们谈。”
“给我一周时间,给你报价单和比选方案。”
他顿了顿。
伸手用夹子夹起两块方糖放进周卿云的咖啡杯。
“糖还是要吃的。”
“咖啡别光喝苦的。”
周卿云低下头。
他看了看面前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
洁白的方糖一点点的融合到漆黑的咖啡中。
而陈念薇在邻桌翻了一页杂志。
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也不知道她在杂志上看到了什么内容,令她如此开心?
陈平安走得很急。
他在酒店门口接过周卿云递来的那几张食品机械商的名片。
日清的吉田部长、山田机械的山田社长、味之素的佐藤专员。
他把名片塞进夹克内袋,拉上拉链。
又用手掌在胸口按了一下,确认放稳了。
然后他记下了周卿云对生产线的要
求。
日产能不低于五万份。
纸杯覆膜工艺必须达到食品级耐温标准。
调味料包要能做辣味、豚骨、酱香三个基础口味。
设备必须兼容日后扩展的可能性。
周卿云慢慢说着一条又一条,不快不慢。
每个技术参数都报得很清楚。
陈平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重复的时候漏了一个数字,又问了一遍。
他从前做服装外贸的时候,成衣规格他只消听一遍就能全部记住。
但食品机械的术语还是他第一次接触。
什么“油炸干燥温控精度正负两度”。
什么“纸杯内壁聚乙烯覆膜厚度”。
这些词他得在心里先翻译一遍,再分门别类地存进不同的抽屉里。
“还有一个事。”
他松开按在胸口的手,看着周卿云。
“那个渡边……警视厅那边怎么说?”
“山田先生已经在处理了。”
陈念薇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文艺春秋的法务部正式提起了刑事诉讼,杀人未遂。”
“昨天的现场目击证人超过一千人。”
“三省堂两个摄像头的录像全部交给了麹町署。”
“央视的直播画面里也有他的正面特写。”
“保外就医的审批环节已经查出程序违规。”
“经手的人被停职调查。”
她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冷的像寒霜。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陈平安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
这个结果在来日本的路上他就已经猜到了。
文艺春秋不会放过渡边。
警视厅不会放过渡边。
东京地检不会放过渡边。
那个把他女儿送进手术室的人。
注定这辈子都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结了个账。
然后他转身对妻子说:“走了。”
周卿云目送陈平安夫妇走出酒店大门。
陈平安拉开车门让妻子先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卿云。
想说什么。
嘴张了一下,喉结也滚了一下。
最终只是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
一下。
力道不重,没有昨天那一耳光的份量。
但那只手落下去的时候,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重量。
仿佛是在交接。
像把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肩膀上卸下来,又放到了周卿云的肩上。
从此以后,这份重量他也得一起扛了。
这可比那一耳光要沉得多。
周卿云站在酒店门口。
目送那辆黑色皇冠汇入东京密密麻麻的车流。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两年了,这个脚步声他听过无数遍。
在上海弄堂的青石板路上。
在北京机场的候机厅里。
在东京医院的走廊里。
每次这个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
她没有走过来,而是先去咖啡机接了两杯热咖啡。
白瓷杯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叮叮两声。
接着是咖啡注入杯中的淅沥声。
再然后才是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陈念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
周卿云拿起茶几上那个白瓷糖碟里剩下的最后一颗方糖。(PS:‘最后一颗’是重点,阅读理解要考。)
夹起来,放进陈念薇的咖啡杯里。
方糖落进咖啡的时候溅起一朵小小的棕色水花。
旋了两圈,开始慢慢融化。
白色的糖霜在深褐色的液体里散开,像一小片正在融化的雪。
“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周卿云轻声说道。
陈念薇拿起汤勺,在咖啡杯里缓缓搅动。
她看着那颗方糖一点一点变小。
最后完全融进咖啡里,只剩一缕淡淡的甜被搅散在液面下。
“我不意外。”
“同时我也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换句话来说,如果你不这样做……”
她停了停,把汤勺轻轻搁在碟沿上。
银器和瓷器碰出一声细响。
“我反而看不起你。”
“又或者说,我会认为是自己看错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周卿云感觉在陈念薇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放松,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