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选择

车上，陈念薇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

“怎么？”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才分别一小会，就舍不得你的小女朋友了？”

周卿云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方，闻言愣了一下，收回目光。

“不是……”他顿了顿，“只是……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念薇笑了。

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你心里无非在想，齐又晴是最弱势的那个。如果你不能第一时间给她一个名分，后面她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又或者，是被其他人联手，直接就给提前踢出局了。”

周卿云闻言，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念薇。

他是真的没想到，陈老师会这么直接，这么轻松，就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小心思给说了出来。

“别这样看着我。”

陈念薇依然目视前方，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平静。

“我就不相信，这近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你会看不出另外两位女孩子对你的心思。”

周卿云沉默了。

“冯秋柔，陈安娜，”陈念薇一个一个地数着，“哪个不是对你一片真心？哪个不优秀？哪个不值得你珍惜？”

她转过头，看了周卿云一眼，又转回去。

“可你还是从日本一回来，就先将齐又晴的关系确定下来。”

周卿云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其中，恐怕有你对她本来就有一份情愫。”

陈念薇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但更重要的，应该是你也知道，随着酒厂的生意越做越大，《白夜行》在日本出版后，一旦热卖，你的名声会比现在还要再涨一波。”

她顿了顿。

“这对于你，固然是好事。但是对于齐又晴这个相对你而言有些普通的女孩来说，你们之间的距离，也会被越拉越大。最后，会变成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

陈念薇缓缓停下车，转过头，看着周卿云的眼睛。

“所以，你要先给她一个肯定。让她能安安心心地待在你

身边的肯定。”

她的目光清澈，像是能看透一切。

“对吗？”

周卿云不说话了。

不是没有话说，而是陈念薇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直接给说了出来。

他从重生以来，其实最开始的想法真的很简单。

通过两世的记忆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家庭的命运，改变白石村那些对他恩重情深的村民的命运。

他对于自己爱情生活的想法，真的没有那么多。

可随着他名气越来越大，社会地位越来越高，财富越来越多，他的心思也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几位女生对自己的态度？

齐又晴，那是他上一世少年时代的白月光。

是上辈子只能在教室最后一排远远看着的背影，是午夜梦回时偶尔会想起的名字。

这一世能和她在一起，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陈安娜，那份率真与热情，让他这实际苍老的灵魂重新感受到了青春的活力。

她像一团火，烧得热烈，烧得不顾一切，烧得让人无法忽视。

冯秋柔，那份书卷气息和对艺术的追求，与他契合度超高。

她的才情，她的敏感，她的若即若离，像秋天的风，清爽却带着一丝凉意。

每一个人，都那么好。

每一个人，都已经是妻子这个称呼的天花板。

正常来说，不管是谁被他娶回家，他都应该知足，都应该感恩。

可只要一想到，其他人最终会和别人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他的心里还是会无名地刺痛。

那刺痛，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说不出来，却又真实存在。

也许，这就是成功男人的控制欲吧。

又或者说……

是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的劣根性。

他苦笑着摇摇头。

陈念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绿灯亮了。

陈念薇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过了好一会儿，周卿云才开口：

“陈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渣？”

陈念薇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周卿云，”她说，“你不是渣。你只是太优秀了。”

她顿了顿，看着前方的路：

“优秀的人，自然会吸引优秀的人。这是没办法的事。”

周卿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念薇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她说，“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选了齐又晴，就要对她负责。至于其他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顺其自然吧。毕竟，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周卿云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柔和。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寝室门口，她看见自己光着膀子时，那一瞬间的慌乱。

想起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想起她刚才说“虽然我没谈过恋爱”。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陈老师。”他轻声叫。

“嗯？”

“这顺其自然里面，也包括你吗？”

陈念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你现在已经连自己老师都不放过了吗？”

周卿云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上海的街景一幕一幕地掠过。

周卿云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人生最艰难的不是选择，而是在选择之后，如何面对那些没有被选择的。

窗外的阳光很好。

可他的心里，却有着说不清的沉重。

而一直都似乎是在专心开车的陈念薇，却在周卿云失神的瞬间，紧紧的抓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而周卿云一直到陈念薇将车停到了一家茶社门口，才知道今天是赵总编和李总编打电话给陈念薇约的自己。

而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陈念薇却是一脸笑意的看向周卿云。

怎么也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