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喻黄生贺x3
书名:零七碎八 作者:金珠玉
2017.喻黄生贺x3
2017.喻黄生贺x3
(一)2017.7.29.《黄少天,你好呀!》
黄少天,你好呀!
今天是你的生日,准备了很多祝福的话,却无从开口,最后恐怕还是只能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身为一个手残,对不起。
没有留住于锋,对不起。
最重要的是,明明已经那么努力,这次依然没能拿到冠军,对不起……
我十四岁进蓝雨训练营,以前在游戏里引以为傲的手速,在训练营里忽然成了你口中的“吊车尾”。
尤其是你来了蓝雨之后,我人生第一次彻骨地意识到自己的手速到底是有多慢……
我尝试过很多很多的办法,手速却不见丝毫起色,最后只能认命,自己真的就是个手残,可是手残也要活下去,手残,也要打荣耀。
手速到了极限,就只能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你们称之为“战术”或者“分析”的东西,在我这里不过是一种下意识。
譬如说,你用流木的小号去帮叶修刷记录这件事,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猜。
一提到十区惊人的记录情况,你就从训练室的椅子上摔下来。
喊你过来看视频还要戴着耳麦假装没有听到,这个记录必然和你有关。
联系三次不同寻常的记录以及离恨剑的表现,君莫笑是叶修已经呼之欲出。
我的操作太慢,没有那么多浪费和修正的余地,既然如此,就必须保证每一次的操作都是最优解。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思考的习惯。
我想不到的是,一年之后,我会凭着自己的这份思考赢过魏队。
魏队离开蓝雨,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你气得要和我打一架。
我看着暴跳如雷的你,心里竟没有半点悔意,也不曾想要挽留他分毫。
那时候的我斩钉截铁在心里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我的存在是正确的。
可时至今日,当我脑子里想了一百种战术最后却来不及操作只能眼睁睁被周泽楷被肖时钦打爆的时候,当你明明可以挥洒自如却因为顾及我而束手束脚的时候,我无数次地问自己,我的存在真的是正确的吗?
你可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地羡慕你,羡慕你行云流水的操作,羡慕你酣畅淋漓的手速,甚至羡慕你“聊天地图炮”的垃圾话,毕竟,垃圾话也是要手速的不是?
我做不到你那样,我只能尽我所能,你是机会主义者,那么我就为你制造一切可能的机会。
我羡慕你,但我永远也无法成为你,我只能尽我所能做最好的自己,站在你身边帮助你。
如果“剑”需要的是“诅咒”,那么我一定要成为联盟最出色的“诅咒”。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种人,好像一出生就遥遥领先其他所有人,无论是从战术还是技术,无论是从意识还是操作,他都能让人觉得望尘莫及。
如果是叶修,你的夜雨声烦是不是可以更自由?
如果是叶修,于锋是不是就会留下来?
如果是叶修,翰文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好的成长?
他是那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一定可以更好地协助你。
可我终究不是叶修,对不起……
蓝雨是世界上最好的战队,包容了我的手残,包容了郑轩的消极,包容了你的垃圾话,包容了形形色色的队员,可我却不是最好的队长。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是多么的渴望冠军。
冠军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没有拿过的人,日思夜想,拿过一次的人,反而会加倍地念想。
对不起,少天,我再次欠了你,欠了蓝雨一个冠军。
回顾自己这么多年走来的路,因为手速硬伤而承受过的失败与挫折,不可避免地让我苛责自己,却又潜移默化地让我成长。
输了比赛之后,你和翰文互相笑着把责任推给我的时候,输掉比赛的心情在你们清澈的眼神里得到了治愈,我知道,纵然我是个没出息的队长,你们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然阳光灿烂、心胸开阔。
所以,我这个没出息的队长能不能没出息地说一句,少天,一起去苏黎世吧,然后,一起去争取第十一赛季的冠军吧。
七年前你走进蓝雨训练营的那一天,就像一道阳光劈开阴霾,你带着笑走到我身边问我叫什么名字,然后伸出手对我说:“喻文州,你好呀。”
那时候你初来乍到,还不曾把我叫做“吊车尾”,仅仅因为年纪相仿就对我表示了充分的好意,我却因为长久受到的冷遇而疏于回应,我现在可不可以申请回应你一声?
黄少天,你好呀。
黄少天,生日快乐。
(二)2017.12.3.《绑架与双生》
【文案】
黄少天被母亲安排去相亲,走在半路上被人绑架了。
最后发现不止自己,轮回的周泽楷和孙翔、微草的王杰希、雷霆的肖时钦、虚空的李轩、烟雨的楚云秀、呼啸的唐昊、霸图的张新杰和张佳乐,兴欣的叶修、苏沐橙和方锐……
整个荣耀世界邀请赛的国家队阵容,居然都被绑架了…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手机铃声)
黄少天(睡得迷迷糊糊):……妈?
黄少天妈妈(一口气说完):少天!少天!起床啦!起床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昨天答应妈妈什么了?妈妈给你买的衣服穿上没有?头发打理了没有?还有让你带的礼物——
(戛然而止,掐断手机的声音,一阵静谧)
(手机铃声疯狂响起)
黄少天(痛苦哀嚎):啊……
(手机铃声持续响并且减弱)
【第一场】
(散漫的脚步声)
黄少天:(一边走路一边打哈欠)要死了,大周末的难得没有训练,就被家里安排出来相亲……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好想快点去苏黎世打比赛啊……(打哈欠)
(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黄少天被人蒙在麻袋里)
黄少天(错愕):卧槽,什么情况?麻袋?(挣扎)谁啊?这玩笑开大发了啊,赶紧给你爷爷我松开!我说,放开,快放开!
(拳脚挣扎声,胳膊肘撞到身体的闷响)
路人甲(吃痛):嘶,真不老实,你再乱动我就——
路人乙(小声提醒):别忘了老板的话,不能动黄少天……(渐弱)
【第二场】
(踉跄的脚步声)
方锐(戏谑):哟,又来了一个。
(黄少天终于被摘下麻袋)
黄少天(震惊):方锐?(误以为是方锐开玩笑,恼怒)我去!方锐!这玩笑开大了啊,敢不敢跟我单挑!
方锐(开嘲):你也就敢找我单挑了。
张新杰(推推眼镜,冷静):先别吵了,黄少天,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黄少天(意识到不对劲,环视一周):我去!!!
(黄少天os)这不对啊,轮回的周泽楷和孙翔,微草的王杰希,雷霆的肖时钦,虚空的李轩,烟雨的楚云秀,呼啸的唐昊,霸图的张新杰和张佳乐,兴欣的叶修、苏沐橙和方锐……这是整个国家队的阵容吧……(一惊)队长呢?
黄少天(半是开玩笑):哟,叶大领队,是你把人全拉这儿来的?新的训练计划?
叶修(吐出一口烟):呵。
黄少天(炸了):靠靠靠靠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叶修(淡定):会。
黄少天(愤怒):我——
苏沐橙(嫌弃):吵死了,闭嘴。
(电视剧的声音)
黄少天(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居然还有心情看电视剧……
楚云秀(沈迷于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终于舍得抬了一下头):不看电视剧……难道看你啊?
张佳乐、方锐(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
黄少天(半天没看见喻文州,有点着急):队长呢?你们都在,怎么没看见队长?
(全场忽然沈默,场面一度很尴尬)
黄少天(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都看着我干嘛?
张新杰(再次推眼镜):所以我问你,你是怎么过来的?
黄少天(莫名其妙):我走在大街上啊,莫名其妙就被人蒙了麻袋带这儿了啊,我一开始以为是绑架,这会儿看见你们又觉得不像……(慌乱)难不成真是绑架啊?你们怎么过来的?
方锐(嘴贱):是不是绑架,这个问题唐昊比较有发言权。
黄少天(看见唐昊,这才发现他身上带伤):我去,唐昊你脸上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唐昊(愤怒):哼!
方锐(开嘲):流氓就是流氓,还是天下第一流氓,能乖乖被人蒙了脑袋扛走啊?不能啊。来的路上就跟那些人干了一架吧。瞧瞧,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可不少,打出去是不可能了。
唐昊(不满):方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方锐(卖乖):得,我不说,我不说。
黄少天(觉得很多事搞不清楚所以很心烦):我靠有完没完,你们到底见着队长没有?
王希杰(忽然开口):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把我们所有人叫到一起?
黄少天(不明所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时钦(嘆气):我们都是被喻队叫过来的。看来你也不知情。
黄少天(松了口气):这就好说了,肯定是邀请赛的事情要和大家一起商量,等队长来了一问就清楚了。
(死一样的沈默)
黄少天(不安):……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第三场】
(冷清的脚步声)
黄少天(欣喜):队长!
喻文州(温柔):人都到齐了。我的条件,你们都考虑清楚了?
黄少天(懵逼):什么条件?(转头问叶修)叶修,什么条件?
叶修(淡定):只要我们放弃荣耀,他就送我们活着回家。
喻文州(点头):不仅如此,别墅,车,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黄少天(难以置信):条件是放弃荣耀?
喻文州(点头):没错。
黄少天(好笑):队长,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今天是愚人节?
李轩(因为莫名其妙而忽然愤怒):喻文州,如果我不答应呢?
喻文州(轻笑):呵呵。
(喻文州从怀里掏出手木仓,看也不看李轩,射中了他的腿)
李轩(惨叫):啊啊,我的腿!
楚云秀(惊恐尖叫):喻文州!你疯了吗!
叶修(问黄少天):你现在还觉得是开玩笑吗?
黄少天(颤抖,问喻文州):为什么?
喻文州(冷漠):我要你离开荣耀。
黄少天(坚持问):为什么?
喻文州(强硬):因为我要你待在我身边。
黄少天(强作镇定):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训练,不够吗?
喻文州(嘆息):不够……不够啊……我要你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我要你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人就是我,我要你心里不再有荣耀,不再有其他所有人,只要有我就够了。
黄少天(勉强):我可以放弃荣耀,你放他们走。
喻文州(摇头,语气开始危险):不可以,他们也要放弃荣耀。
黄少天(无力):为什么?
喻文州(开始变态的感觉,在笑):我要摧毁你的世界,这样,你就只能待在我这里了。除了我这里,哪里也去不了。
黄少天(沈默,然后忽然开始笑,笑得越来越大声):妈的,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演不下去了,说吧,你到底是谁?
喻文州(微笑):我是你的队长,喻文州。
黄少天(笃定):好了,别演了,你不是。
喻文州(自信满满):我十四岁进蓝雨训练营,你比我晚来半年,那天太阳很好,你走进来拉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名字,你说,“喻文州,你好呀”。魏琛离开蓝雨的时候你藏在饭堂的储物隔间里偷偷地哭,被我找到了,你一边哭一边瞪着我说,“喻文州,我讨厌你”……第八赛季输给轮回,你在通道里忽然拽住我说,“喻文州,我不甘心”。这样,你还觉得我不是喻文州?
黄少天(笑):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关于你到底是不是他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本人,恐怕最有发言权的人就是我了。现在回答我,他在哪里?
(沈默)
喻文州(冷笑):我和他不像吗?
黄少天(诚实):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喻文州(漠然):可惜了。
【第四场】
(轮椅的声音,喻文州昏迷状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进来)
黄少天(心焦):你把他怎么了?
(喻文苑小心翼翼把喻文州搂起来抱在怀里)
喻文苑(呵护):嘘,小声点,会吵到哥哥的。
黄少天(顿悟):双生子?你们是双生子?他居然有个双生弟弟!
喻文苑(自言自语一样):哥哥,这个人是不是很吵?他这么吵,你怎么还那么喜欢他?天天和他在一起,我都要吃醋了……
方锐(在角落里悄悄地吐槽):卧槽,看上去是个变态啊……
周泽楷(凑热闹):就是。
孙翔:……
黄少天(不高兴):我怎么吵了?你话那么多居然还有脸嫌我吵?餵餵餵,你能不能把人给我放开,搂那么紧是要干嘛啊?还有你到底是给他吃了什么?你是不是把人给弄晕了?你不是想弄死他吧?
(开木仓声)
黄少天(吓了一跳,蹦起来):靠靠靠靠靠这样很容易出人命的,你个死变态,到底想干嘛?
喻文苑(压抑着不耐烦,对怀里的人轻声说):哥哥,这个人真的烦死了,咱们不理他了好不好?
(脚步声离开)
黄少天(炸毛):你给我站住!你要带他去哪里?
喻文苑(笑):你想知道?(宣誓主权一样的姿态)当然是去只有我和哥哥的地方。哥哥是我的,不是你的。
(陷入回忆)
哥哥出生的时候,吸收的营养比我好,我总是那么孱弱,瘦小,哥哥比我健康,比我强壮,小时候哥哥对我多好啊,我却把哥哥气跑了……
(认错呢喃)
哥哥,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对哥哥乱发脾气了,我最喜欢哥哥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哥哥的,不需要让给我……我不要……我只要哥哥……
黄少天(无语):妈的,真的是个变态啊,这下难搞了……(大声)餵!你打算一辈子不让他醒过来吗?
喻文苑(危险):没关系,我会一辈子照顾哥哥的。
黄少天(气死了):你个中二病!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喻文苑(威胁):不要过来,虽然杀了你哥哥会不高兴,但是不表示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抢哥哥!
黄少天(郁闷):我什么时候抢你哥哥了!
喻文苑(咬牙切齿):你和哥哥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像个缠人的鼻涕虫!
黄少天(五雷轰顶):我靠靠靠靠,被一个缠人精说缠人,还能不能好了!你居然监视他!
喻文苑(抚摸喻文州的脸):不,我没有监视哥哥,我就是想看见哥哥,我只想看见哥哥……(愤恨)我不想看见你!(木仓声)别过来!
黄少天(os):卧槽,你说不过来我就不过来啊……
(黄少天上蹿下跳去抢喻文州)
黄少天(又急又气):你给我放手!你个死变态!
(拉拉扯扯间,喻文州掉下楼,嗯,掉下楼了……)
喻文苑(惊叫):哥哥!!!
黄少天(惊叫):文州!!!!
【第五场】
(手机铃声响不停)
黄少天(睡得迷迷糊糊):……妈?
黄少天妈妈(一口气说完):少天!少天!起床啦!起床啦!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昨天答应妈妈什么了?妈妈给你买的衣服穿上没有?头发打理了没有?还有让你带的礼物——
黄少天(头疼打断):妈妈妈,都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这就出发,这就出发!
(挂断电话)
黄少天(怅然若失os):头好痛,嗓子也痛,梦见什么了,被我妈一吵吵全忘了……给队长打个电话,相亲这种事,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三)2018.6.9.《剑与诅咒》
城北蓝雨山上有个蓝溪阁,曾是天下第一名剑山庄。
山门下封印着一把夜雨妖刀,传说拔出妖刀者乃天命剑圣。
一百三十年前,第一任阁主手拿妖刀,大杀四方,奠定了蓝溪阁的百年基业。
老阁主仙去后,山门却一代不如一代,显出几分气数将尽的意思。
时至今日,早已威名不再,蓝溪阁也成为江湖上一个古老的传说,知之者甚少。
现任阁主魏琛,七岁初入山门时便发誓要拔出妖刀,可惜,从他七岁拔到三十七岁,妖刀仍是纹丝不动。
自己拔不出来,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因此坐上阁主之位后,便一连娶了九个姨娘,猥琐地开始闭门造人。
心想着若是生下一个两个小剑圣,便能拔了那夜雨妖刀。
三年光景过去,仍是半点动静不闻。
眼看着年至不惑,魏大阁主死了心,见天开始往山下跑,撞见那些资质好的小娃娃就往山门里掳,指望着老天开眼叫他掳回来个天命剑圣。
第一个领回来的娃娃叫喻文州,心思细密,胸有韬略,看着是个有大气象的。
魏琛兴高采烈领进了门,指着妖刀让他去拔,自然是拔不出来的。
此后,每隔一年就捡个娃娃回来,郑轩、宋晓、李远、徐景熙,哪一个也拔不动妖刀。
魏大阁主这心里就不免一年冷似一年,堪堪到了第六年。
这一日,魏琛带着人马下山,路遇一伙山贼,两相交起手来,那样人仰马翻的阵仗。
他却一眼瞧见一个小少年,在人堆里左右逢源,摸了这个的钱袋,又顺走那个的佩刀,身量小,动作快,瞅准时机出手,竟是神不知鬼不觉。
魏琛看中了这份机灵劲,收拾完山贼,顺便把这小少年也逮了回去。
“哟,魏老头,你这山头,可真够气派的,这门楼修的,阔气,阔气……”
这少年名叫黄少天,性子活泼跳脱,一路上早跟魏阁主混熟了,张口就是“魏老头”。
魏琛不计较,叉着腰:“可不是么,天下第一名剑山庄,在你太爷爷尚未出世的时候就有了这蓝溪阁,小鬼,服不服?”
少年嗤之以鼻:“哼,名剑山庄,名剑山庄,剑呢?”
进了山门,踩完最后一级石阶,迎面便是夜雨妖刀,柄上镶着七星宝石,剑身泛着雪青寒芒,矗立在一丈二的汉白玉高臺上,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又深邃。
漂亮!漂亮!太漂亮了!
到底少年心性,猴儿似的就蹿了上去,抬手去取。
身后魏琛大喝一声“慢着!”
终究来不及,只听“铮”一声,似是虎啸龙吟,远处云头隆隆滚着天雷,裹挟着紫电劈下来。
少年一双眼睛衬着电光倒映在剑身上,神采逼人,他将剑轻轻巧巧拔起,举过头顶抡了一圈,然后随意指着魏琛说:“魏老头,这剑是我的了。”
魏琛在臺下,矮了一丈,只得仰着脖子看。
他确实做梦做了三十又八年,一心想要见证妖刀出世的瞬间,但他万万想不到自己随随便便带了个人回来这人随随便便就把妖刀给拔出来了啊!
他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恶狠狠地:“小兔崽子!给我滚下来!”
少年不肯,魏琛便亲自去逮,劈手要把妖刀夺过来,心里盘算着,我虽然拔不出来,但是我可以用啊!
结果手指头刚碰到妖刀浑身便如遭电击,不死心又去抢,又被电了一次,几个回合下来,半边胳膊都麻了。
少年人又是新奇又是得意:“这下好了,这剑只能是我的了。”
魏琛气得打跌:“是你的又怎样?你会用剑吗?你打得过我吗?”
黄少天摆摆手:“非也,非也,我现在虽然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不过——”
“我不会教你的!”
“我不会跟你学!”
一老一少,异口同声。
于是,黄少天被扔给了喻文州。
“大师兄,大师兄,魏老头让你教我练剑吗?”
“你真的是我大师兄吗?你怎么看上去那么小小的?”
“你这么好看,真的不是女孩子吗?”
“你今年多大?你在这里多久了?”
“你家在哪里?你爹娘呢?你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大师兄?”
黄少天连珠炮一样在问,喻文州启了几次唇都插不进去话,只好等少年说够了,然后再笑着答话。
只答了一句:“六师弟,我们来练剑吧。”
黄少天:“…………”
将夜雨拎在手上抡了两抡,黄少天撅着嘴不高兴。
“大师兄,你不回我的话,这样对师门和睦是不好的,作为大师兄,你有责任悉心教导门下的子弟,要有问必答,兄友弟恭……”
喻文州不理会黄少天的喋喋不休,只眼睛看着那把夜雨妖刀,实在漂亮非凡,伸手就想去碰。
黄少天被喻文州修长的手从眼前晃过,唬了一跳,将夜雨往身后一藏,语气不自觉有些厉:“别碰!”
喻文州回了神,有些赧然。
黄少天一见,急忙忙又解释:“不是!不是不让你碰,你怎么碰都行,只是这剑——”
“二师兄,你过来!”
郑轩刚巧打这儿路过,被黄少天截了过去,楞头楞脑被黄少天抓着手往夜雨上按,一道紫芒闪现,电击传到脊椎,麻得郑轩“哎哟”叫着就瘫倒在地。
黄少天凑到喻文州近前:“大师兄,看见了吧,这剑认生,我担心伤着你。”
郑轩从地上爬起来泪流满面:“……六师弟,大师兄是师兄,二师兄就不是师兄了么……”
黄少天不理他,拉着喻文州的袖子:“大师兄,大师兄,我们今天学什么?”
喻文州一笑:“先学三段斩吧。”
喻文州慢悠悠示范了一遍,黄少天点点头,然后用三倍的速度斩了一次,凑到喻文州跟前问:“是这样吗大师兄?”
喻文州点头:“……对。”
自己单是学三段斩就学了三个月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黄少天的。
一个时辰之后。
“大师兄,大师兄,三段斩、升龙斩、落凤斩我全都学会啦,连突刺、逆风刺、浮空刺我也都学会啦,大师兄,大师兄,还有什么要教我的没?”
喻文州:“……”
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喻文州回他:“我已经没有能教你的了。六师弟,你可以让师父教你幻影无形剑了。”
黄少天“切”一声:“才不要魏老头教,要大师兄教。”
喻文州笑得十分温和:“可是幻影无形剑我还没有学会呢。”
黄少天有点沮丧:“这样啊,那就没办法呢……”
话是这么说着,心里却嘀咕开了,这大师兄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确实不管教什么都慢慢吞吞的……
啊!有了!
“我去找魏老头学!我学会了来教大师兄啊!大师兄等我啊!一会儿就回来哦!”
黄少天一溜烟跑没影了,然后不过一柱香时间又急忙忙跑回来了,边跑边念叨。
“妈呀,幻影无形剑这么难学的吗,花了我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啊!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肯定等着急了……”
听见黄少天碎碎念的喻文州:“……”
该说不愧是能拔出夜雨妖刀的人么……
“大师兄!我回来了!”
黄少天从游廊栏桿上翻身跳过来:“大师兄,我会幻影无形剑啦!我来教你吧!你要看剑哦!”
喻文州被夜雨绕花了眼,行动有些吃力。
“六师弟,你出剑太快,我跟不上的……”
黄少天收了势。
“哦,那我慢一点哦,你要看仔细哦……”
黄少天一个三段斩逼前,抬手就接了一个升龙斩,明明是突然发难,喻文州却似是早料到如此,后撤已经来不及,只能后仰下腰,险险躲了过去。
黄少天心里讚一声,大师兄的脑子似乎很好使啊……
而且这腰,是真软啊……
于是,黄少天对大师兄的第一印象就是,人美,手笨,腰软。
兄友弟恭的同门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黄少天学什么都快,看上去虽然聒噪得不得了,却意外地心思缜密,沈得住气,关键时刻总能一击必杀。
喻文州虽然手笨,演练的时候常常动作跟不上脑子,但胜在明察沈断,智计无双。
其他四个弟子,算是无功无过,乏善可陈,因此秋鸣山的武林大会,魏琛理所当然地派了喻文州和黄少天同行。
十年一次的秋鸣山大会,也算得上武林一桩盛事。
各门各派精英子弟云集于此切磋武艺,胜者自有兵器泰斗东方老先生的珍藏作为嘉奖。
更要紧的是,经此一役,哪一门派栽培出了好苗子,培养出了好人才,往往就意味着下一个十年这偌大的武林将由谁人问鼎、谁主沈浮。
争的不是一件两件兵器,而是整个门派的荣耀。
最近三十年来,莫说问鼎了,蓝溪阁连个帖子都没收到。
这一次的帖子,多半也只是因为三年前黄少天拔出了夜雨妖刀,石破天惊,传得风风雨雨的,都想目睹小剑圣的风采。
果然,一上了秋鸣山,四面八方各路神仙都嚷着要看小剑圣,四处搜寻蓝溪阁的踪影。
喻文州早把黄少天在房间里藏好,一概不见人。
“大师兄,大师兄,为什么要把夜雨藏起来?魏老头好不容易才肯我带了它下山。不止夜雨,为什么连我都要藏在屋里不出去啊?我还想跟大师兄四处走走呢。”
黄少天不乐意。
喻文州少不得解释说:“眼下这秋鸣山上不知多少人盯着你的夜雨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忘记师父的话了么?”
黄少天撇撇嘴:“魏老头说,要我们安分守己,等叶修和周泽楷他们鱼死网破,我们再去坐享其成……”
“不过,大师兄,那个叶修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魏老头说兴欣山庄的叶修手上有把千机伞,会变形,盾、矛、枪、刀、镰、杖、棍、剑,居然还能飞,十分不好对付。什么东西这么邪乎,真想拿过来玩两天。”
黄少天在榻上翻了个身,又唠叨着。
“还有那个轮回门的周泽楷,魏老头说他人狠话不多,手上有把穿云枪,这名字也是没谁了,一枪穿云,真是霸气……还有谁来着?”
连日里留意各门派动静,喻文州有些倦,懒懒地开口。
“不管都有谁,咱们不去招惹就行了。蓝溪阁沈寂了这许多年,师父对你是有厚望的……”
越说越困,眼皮子耷拉着。
黄少天还待说什么,看见他这副模样便噤了声,拿巴掌在他眼前晃了两晃。
发现这样都没反应,嘴边便噙了笑,起身下了榻,轻手轻脚将自家大师兄拦腰抱起来,轻轻搁在榻上,灭了灯。
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倒主动招惹上门来了。
房顶上有轻微的响动,似是小猫落在屋顶上。
喻文州十分警觉,睁开眼,幽静的夜里,眼眶里仿佛一泓清泉。
正准备起身,才抬了个脑袋,旁边伸出来一条胳膊将自己缠住。
黄少天眼仍是闭着的,将喻文州压下来,脑袋凑到他颈窝里,温声嘟囔着:“大师兄,别动……”
房顶上青瓦被一片一片地掀起,月光漏下来,朦朦胧胧的光亮。
来人悄然落下,双脚还未落地,黄少天突然单手撑在喻文州身侧,翻身跳下榻,拿起夜雨起手就是一个银光落刃。
千机伞“呼啦”转起来,舞成一面盾,敲得“嘎达嘎达”响,听得叶修说:“哟,身手不错。”
黄少天一波三段斩逼近叶修然后跟了一个剑刃风暴,剑影重重,将叶修逼出门外。
几乎是同一时间,穿云枪斜刺里蹿出来,黄少天抬手格挡,顺手就回了一记幻影无形剑,将周泽楷也逼出门外。
黄少天这才悠悠然反手关上门,悠悠然踏进院子里,嚷嚷开了。
“千机伞和穿云枪,才听我家大师兄说这两样兵器很是有趣,你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不然借我玩两天?”
叶修点点头:“好啊,我把千机伞给你,你把夜雨妖刀给我。”
黄少天笑得天真:“好啊,你过来拿啊。”
叶修一笑:“你先过来。”
黄少天站定了不动,继续笑:“你先过来。”
周泽楷被这两个烦得没脾气了,也不说话,劈手就抖枪逼向黄少天。
叶修就等着这个机会呢,千机伞换了形态,就在这当口呢,身后门“吱呀”开了,喻文州开口喊“少天”,黄少天无可避免的分了神。
叶修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一个上挑,拿了夜雨,撑起伞就跑,周泽楷迅速飞枪在后面追。
然后院子里七零八落地猫着的人,什么王杰希、张佳乐、肖时钦的,全从树影里蹿出来,跟在周泽楷后面追叶修。
黄少天当然也想追,被喻文州拉住了袖子:“不用追。”
黄少天迈出去的脚到底没动,回头看他:“夜雨。”
只说两个字,想必是真的急了。
喻文州抬手拍拍他的手背,带了安抚的意味,将人牵进屋子里,关了门,从塌下隔板里取出一个长方盒递给他。
“给你。”
夜雨妖刀,七星宝石,雪青寒芒,不假不错。
黄少天松了口气。
“大师兄,怎么会有两把夜雨?那把假的是你做的吗?”
“你几时做的?竟连我也骗过了。”
“我还奇怪叶修碰了妖刀怎会安然无恙呢,原来是假的,这会儿他们肯定满山跑呢……”
说着又突然跳将起来,伸手去拽喻文州,摊开喻文州的掌心:“大师兄!你碰了夜雨,手有没有伤到?”
喻文州缩回手,不动声色:“无碍。”
黄少天再三看过,确实没有伤痕,唠唠叨叨地又说开了。
“大师兄没事便好。说来也是奇了,整个蓝雨山上的人都碰不得夜雨,怎么大师兄竟然没事呢,可见这妖刀认了主人,知道我与大师兄一向要好,便认得大师兄了也未可知呢。”
喻文州笑笑,不说话。闹了这么半宿,都有些乏,自此歇下无话。
第二日大会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状况百出。
兴欣山庄和轮回门本是最有实力夺得头名,不料第一回合便抽签做了对子,兼之昨夜里穿云枪和千机伞一番好战,近日里两边都有些神色恹恹。
最后叶修险胜周泽楷,却被接下来上场的霸图山韩文清打下了擂臺。
就这么你方唱罢我登场,蓝溪阁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最后对战的时候,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名字都叫不上来,这人是谁来着?莫凡?
莫凡一身黑衣从头裹到脚,面对剑圣凌厉的剑招倒是一点也不发怵,左躲右闪满场乱窜,最后干脆赖在一棵大树上不下来,那树枝繁叶茂,躲个把两个人毫不费劲。
黄少天有些心烦,拿了夜雨在手就开始砍树:“会上树了不起哦,看我给你全砍了。”
黄少天绕着树削、劈、斩、挑,很快,整棵大树摇摇欲坠,莫凡没地方好藏,从树上出来,一溜儿小跑,黄少天在后面追:“哪里跑!”
顺着莫凡的足迹就跟上去,不料一脚踩空下去,被正在倒下的大树压了个正着,黄少天翻身就要起来,结果就是这一瞬间的反应迟钝,一把十六叶小刀插进了黄少天的胸口。
黄少天奄奄一息还有精神啰嗦,开口的时候却被鲜血呛了喉咙,“哇”一声呕出来。
脚下地面忽然浮现出一个六星阵法,光束冲天。
六星光牢,这是第一术士之家,喻家的阵法。
光芒将黄少天完完整整地包裹起来,温暖的、治愈的感觉,和他家大师兄的感觉一样。
黄少天模模糊糊看见他家大师兄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和大师兄长得一模一样,那个人将大师兄抱在怀里,说:“兄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