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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灵魂的私奔

书名:还好,月亮还在 作者:木加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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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灵魂的私奔

作者有话要说: 那些尘封的美好时光,即将翻开记忆的大门~~ 旋转木马,路人甲、小何,谢谢你们的爱!!

第二天醒来,已是秋阳高照,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光分外耀眼,刘星撮着有些浮肿的双眼,摸索着铃声不断响起的老式诺基亚手机的所在。

“餵……”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刘星,昨……昨天,对不起……”电话那头邓大刚结结巴巴的。

刘星微鄂,很快猜想,不知夏清秋对他进行了多么严厉的批评教训,才会使他这样跟她说话。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她低低回应。

“清秋,她想见你,医生说了,胎儿早已停育腹中,这事不见得是坏事,让事情及时被发现,要不,越晚,后果越不堪设想。”邓大刚愧歉地解释着。

刘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一阵庆幸后又是无尽的心疼和惋惜。

“好,我洗把脸马上过去。”刘星挂了电话,急急起床。

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可宜已上幼儿园去了,真懂事的家伙,没有把她闹醒,杨嫂估计是去买菜了,欧阳十一一贯不留家中。

刘星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三两口吃过桌面上杨嫂准备好的早餐,出门叫上一辆出租车,就往曙光医院赶去。

病房里,清秋的气色较前一天好了些,精神还不错。

夏清秋一见刘星进门,就使劲给一旁的邓大刚使脸色,邓大刚一改之前对她的怨愤和冷漠,真诚地对刘星说:“刘星,这些年,我……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刘星慌忙摆手,“大刚,别,别这么说,你并不过分,是我,我就是个倒霉星。”

“不,不,我……我……”大刚尴尬地挠着脑袋,涨红着脸,不知所语。

夏清秋见他们两胡乱的对话,忍不住哧的一声笑出来:“刘星,快过来,别跟那呆子胡言乱语了。”

刘星和邓大刚相视而笑,心中久结,默然解开。

刘星上前几步,在夏清秋身旁坐下,轻捏了下她仍显苍白的小脸,心疼道:“出院了好好补补,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嗯……”夏清秋眼里有些湿润,转过头去强忍下眼中火辣的酸涩,回头转移了话题:“刘星,你知道吗?昨天你走后,那个重钰恶咒了大刚一句,急急追了出去,那样子,看起来真的非常着紧你。”

刘星别开视线,望向窗外虚无的高远处,低低说了句:“那又怎样,我们不可能。”

夏清秋把刘星的脸掰回来,直直望着她,“你知道那天他骂了大刚一句什么话吗?”

“骂了什么?”刘星随口问着。

“他说‘邓大刚,你这吃狗屎的兄弟,回头扁你。’把我和大刚都吓了一大跳,傻了大半天。”

刘星眼光一滞,平静的心湖又涌起了大大小小的浪潮。

邓大刚也上前来,郑重道:“那句骂言,是高阳的专属,从来只有他会这样说我。”

刘星双目圆睁望向邓大刚,双唇发抖,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邓大刚接着认真道:“高阳出事后,我们谁也不曾见过他,后来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们举家已迁徙,只留下雁归岭上的一座刻着高阳名字的孤坟,可村子里的人都说,他出事以后,就没再见过他,连下葬,都是偷偷在夜里进行的,一家三口,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星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头状,手心的汗水,一点一点沁出,染湿了整片手掌。

大刚顿了顿,继续道:“据清秋传达给我的信息,我严重怀疑,重钰就是高阳,他,还活着。”

“不,不可能……”刘星神经质地立起身子,“怎么可能,高阳已死,五年多前就不在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跟他这么多年兄弟,我相信自己的直觉。”邓大刚自信地坚持。

“不可能……高阳不在了……早已不在了……”刘星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身子一步一步僵硬地往病房的门口退去。

“大刚,别说了……”夏清秋赶紧制止,“让刘星静静,她需要时间。”

“清秋,大刚,我……我先走了。”刘星退到门口处,恍惚地道了声别,快步从楼梯狂奔下去。

心中那份浓重的窒息感,让她一秒钟也无法再停留某点,她只想一路狂奔,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必去较真,什么都不必去面对。

每走一步,她心中都重覆一遍:不是的,不是的……

如果他真的是高阳,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该怎么去想他。

当年,从家乡收拾好行囊的她,坐上了顾安馨派来接她的车子,车子一路开往广州,她一路回头,每远离一步,她的心就被刺上一刀,经过县城时,她终于还是咬咬牙,要求司机停下来,她要下车。

她让顾安馨再给她一周时间考虑,顾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下了车的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到了那片海滩,往昔的快乐历历在目,一切都还那么真实,回去的路上,她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去到了高阳家。

她想,如果他在,她一定投入他的怀抱里,告诉他,她爱他,那么那么的爱他,她要告诉他真相,都是因为父亲的病,她才在信里跟他撒了谎,并不是为了成就自己所谓的画家梦想,才狠心离他而去,她想通了,她不要放弃,她舍不得他,父亲的病,她另外再想办法。

可是,她一直扣着他的家门,始终没有任何回应,高阳家里一个人也不在,打电话,总是无人接听,连他的手机也一直是关机语音,夜幕降临,她才拖着沈重的步伐,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想,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有缘无分。

一星期就快要过去了,在家里坐立不安的她,已经给高阳家和高阳拨了无数次电话,始终联系不上,最后一天,她终于再按捺不住,又一次长途跋涉,去到了那栋她熟悉的海边小洋楼。

他家的门仍是紧锁,而且更加的清冷,连所有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她向村子里的人打听,才知道一周前,就在她去找他的那一天,高阳出了严重的车祸,送往医院救治无望,第二天就去世了。几天前,高家趁着夜黑风高,把他葬在了雁归岭上,第二天,高阳的父母就悄悄离开了村子,从此再不见踪影。

她无法相信那是真的,失魂落魄地往村子不远处的那座海山奔去,在那座他向她表白的大石头后方,果然找到了那座刻着高阳名字的孤坟,她双腿一软,跪在那里,心中的痛感从来没有那般强烈过,岁月早已让她的神经迟钝了许多,可样的疼痛还是如此如此的明显,明显得让她一阵阵的眩晕。

她抱着那座土包子,徒手挖着上面的新泥,一直挖,一直挖,直到手上鲜血淋淋,直到鲜红染上了满地的泥土,直到她累得全身无力酥软,她再挖不动了。

她知道,她从此再见不到他了。

她摊开身子趴在了那座被她糟蹋得不像样的土坟上,想哭,却一滴泪水也逼不出来。

烈日,从下午一直把她烤到太阳下山,她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好些缝隙,又痒又疼,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直到顾安馨甩给她的那部诺基亚手机的铃声把她吵醒。

“想好了吗?你父亲的身体可是等不起的。”电话那头,顾安馨的声音自信而冰冷。

她手上抓着一把泥土,那被她捏成细末的家伙,一点一点地从她手指的缝隙往外窜,她知道,她的人生就像那把泥土般,粉碎无望了。

高阳,一定是她害死的,他出事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给她,她一直拒绝不听,他一定是看到那封她给他的信了,他出车祸,很有可能是因为去找她,而她,那天正好坐上了豪门的车子,离家而去。

她简直罪孽深重,害人害己。

她想,嫁痴儿,救父亲,也许是上帝给她的最后一次救赎机会了,要她以一生的孤独,来化解自己满身的罪恶。

她抖了抖双唇,对着那座孤坟心中默念了千万遍的“对不起”,沙哑地跟电话那头说了句“明天,我自己坐车上去,不必来接。”

顾安馨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他们就那样彻底结束了,因为他的死,她决绝地将自己投入了火海里,燃烧一生,直至成为灰烬。

而如今,上帝竟然好像要跟她开一个更大的玩笑:高阳,他还活着。只是他,摇身变成了画展上遇上的神秘陌生人,新来的霸道邻居,百花园集团的大少爷,甄华碧的未婚夫,这几个月来让她欲罢不能的重钰……

天哪……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邓大刚的话语声声在耳:

我严重怀疑,重钰就是高阳,他,还活着。

我跟他这么多年兄弟,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重钰几个月来的话语萦绕耳旁:

是不是只要给你钱,帮你达成目标,哪怕是个糟老头,你都愿意伺候?

四叶草,你还相信那愚昧的传说?

刘星,四叶草都是骗人的,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画画,不要放弃!

星儿,不要放弃,梦想,幸福,都不要放弃,前面的路还很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

……

顾安馨甩她满身照片的时候,那一句话更是字字刺心:那都是媒体干的好事!都是百花园集团和天讯集团这两个魔鬼,把事件的影响力百倍千倍万倍地放大了,我们怎么盖也盖不住。

甄华碧绝望的控诉此刻也跟着袭来: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女人,水性杨花的潘金莲,都结婚生孩子了,还不安分守己,在外勾三搭四,重钰怎么就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如今还为了你这贱人,要跟我解除婚约。

……

……

不可能的,绝不可能,刘星拼命摇着头,掩着双耳,加快了向前的速度,没有方向地极速奔跑着。

直到,她终于喘不过气来,终于再提不起双腿,终于再听不到那一声声直逼心灵的话语,终于在某个位置停下了脚步。

她茫然地抬头,上方一座熟悉的牌坊映入了她的眼帘:国立z大。

她怎么到了这里,她竟然到了这里,自从大一学年结束后,她中途退学,她就从来不敢再踏入这所985高校半步,尽管它就在曙光医院附近,她每次出来看父亲,都特意绕过这里,连出现在它附近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这天,她随心的狂奔,竟然就奔向了这里。

她踟蹰片刻,终于还是踏进了这所她曾经的母校z大的大门,那所曾经让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高等学府,那片留下了她与高阳最美好的一年时光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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