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开刃

书名:金丝雀逃跑后摄政王他急了 作者:容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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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开刃

第五十四章 开刃

“裕儿!”

“父皇!”

坐在树枝上正翘着二郎腿发呆的小男孩高兴地喊了一句,手掌向后一撑,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正好被那笑得慈爱的中年男子接入怀中。

“裕儿,怎么在这里,又逃学了?”

中年男子故意板着一张脸,严肃地问道。

“嘘,父皇,别告诉母后。”小男孩嘻嘻一笑,“夫子讲的知识我早就都会了,听学又无聊的紧,这才偷偷跑出来了。”

“哼,就只是偷跑出来了?夫子茶水里的泻药,不是你动的手脚?”

“啊,那个啊。”小男孩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这,这不是夫子说他近来胃口不好,儿臣才想了这一招来帮他嘛!”

“照这么说来,裕儿是一片好心,父皇该夸夸我的好裕儿了?”

小男孩一笑,骄傲地挺起了胸脯,又故作谦虚地说:“不必不必,母后教的,做好事不留名嘛!”

“诶,父皇,你背后拿的是什么东西!”

小男孩敏锐地看见中年男子放在背后的双手好像握了什么东西,跳起来左右探头了两下,却始终被人挡得严严实实,没有看到。

“这个呀。”中年男子长嘆一声,惋惜地说,“本来是要送给裕儿的。只是你母后听说了你逃学和给夫子下泻药一时,心中不高兴,说什么也不让父皇给喽!”

“我明天就去向夫子赔礼道歉,再也不逃学了,父皇快给我看看!”

小男孩又是踮起脚尖,伸手去抓。

终于,一柄金灿灿的匕首被中年男子交出,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那柄小巧精致的匕首之上,镶嵌着许多流光溢彩的奇异宝石,在天空之下反射着五彩的光芒,落在小孩子的眼里,煞是好看。

小男孩倏地抽出匕首,一道寒光反射到他的半只眼睛,他的五官虽然稚嫩,却已隐隐可窥日后的锋利。

“父皇……”小男孩不满道,“这匕首好是好看,不过,怎么是把未开刃的?”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慈爱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这是父皇为你准备的成人礼。咱们天穹的好儿郎成人之前,都会收到父母亲手准备的成人礼和雕刻的私章。”

“至于这匕首什么时候开刃……裕儿,”中年男子故弄玄虚地说道,“等到你觉得你可以完全驾驭这柄匕首,或者它有了非用不可的时候,就是这匕首的开刃之日了!”

*

“母后,父皇呢!”

已经长成少年儿郎的小男孩跑进大殿,四处一望,却是不见那个慈爱男人的身影。

高座之上,只有一个雍容华贵,看着又满面忧愁的女子。

“裕儿,母后跟你说了多少次,这是父皇与诸位大臣议事的地方,不要轻易地跑进来。”

她皱着眉责备道。

“母后。”

正到了换声的年纪,少年的声音褪去了儿童的稚嫩清澈,逐渐变得低沈浑厚。

“现在不是也没有大臣议事吗。”

女人还欲再说,殿外,却是有人摔了一跤,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

内侍扶正帽子,一口气还没喘上,脸上带着哭丧之意。

“域外,域外已是大兵压境,庞将军的部队快要顶不住了!”

“咳咳……”

座位后的屏风处,传来了两声微弱的咳嗽。

女人一楞,转入屏风,不久后,她搀扶着后背佝偻的中年男子一同走了出来。

“咳咳。”

女人递上了帕子,再拿开时,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仿佛看到了手帕上的隐隐红色。

“裕儿,咳咳……你怎么也在这里。”

“父皇……儿臣不过出城打猎了几日,短短几天不见,您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

少年皱了皱眉,几日不见,男子的变化太大,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那就是他刚过不惑之年,以前可以轻松将他从树上接住的父皇。

“咳咳,父皇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上了年纪,身体有些累罢了。”

中年男子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摆手示意那依旧杵在殿中的内侍退下。

“父皇,您若是累了,为何不回寝宫睡,而是在这屏风后的小榻将就了?还有刚刚那内侍说的陈兵压境,到底是什么意思?庞将军的儿子不是前几天还跟儿臣一起出城打猎吗,怎么才这么几日,庞将军就出征了?”

“咳咳……裕儿,这些事都是大人要操心的。”中年男人勉强地扯住一个笑容,扯开了话题,“裕儿此番出城打猎,可有收获啊?”

他被女人扶着坐在了王座之上。

“自然是有的!”提到这个,少年暂时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诧异,滔滔不绝地说道:“儿臣此次和庞将军的儿子一同出城狩猎,简直是收获颇丰!不仅见到了好多以前只能在书上看见的奇珍异兽,还从天上猎下了一只……对了,儿臣还想问您——父皇?父皇?”

太久听不到男子的回应,少年中断了话题,小声呼唤了几句。抬眸一看,他的父皇坐在椅子上,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沈沈地睡了过去,明显一副精神头不太好的样子。

“儿臣还想问您……儿臣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给匕首开刃的时候了……”

少年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最后半句,简直只存在在他的唇齿之间,没有人听清。

“裕儿。”

女子长嘆一声,“你父皇累了,退下吧。”

*

“国破了!国破了!要亡国了!”

青年正在寝殿中翻阅一本兵书,突然听到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他握住桌上的长剑,再一思索,又是从床榻的枕头下抽出了那柄匕首塞入怀中,推门而出。

一向井然有序的皇城突然变得混乱一片,无数的婢女内侍神情慌张,嘴里大叫着亡国之言,背着行囊四处跑动。

青年揪着一名内侍的衣领,将他逼到了墻角。

“什么亡国之言,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殿下!”那内侍满脸恐惧,甚至已经不自觉地落下眼泪,“城门破了。敌军……敌军打进来了!陛下和皇后正在宫门口迎战,过不了多久,皇宫也要被攻破了!到时候……我们,我们都得死!要亡国啦!”

“住嘴!”

青年额头青筋暴起,用手肘顶着内侍的喉咙,发了狠劲地将他顶在墻上。

“你再妖言惑众,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

“妖言惑众?!”那内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用力地推开了青年。

“国都要亡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吗!你想跟着陛下皇后一起殉国,大可以去殉,没有人拦你!别挡着我们逃命!”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背着行囊冲了出去。

几乎是于此同时,响彻云霄的一声,“宫门破了!”

无数持枪带刀的别国士兵冲了进来,将他们围困在原地。

手起刀落之间,那刚才才与青年有了言语纷争的内侍就喉咙一红,倒在了地上!

“不许动,都不许动!”

青年冷漠地看着内侍的死亡,眼睛逐渐变得通红,“你们究竟是何人?”

“是何人?哈哈,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知道杀你的是谁,也罢,就让你当个明白鬼再上路吧!”

敌人的嘴唇一张一合,青年的耳膜一片轰鸣。

“不可能,你们明明被庞将军挡在了城外……”

“庞将军?!”

那人伸手一挥,下属徒手提着一个睁大眼睛的头颅,鲜血还未流尽,“你说的,可是这个庞将军吗?哈哈!”

“你该死!!”

青年大吼一声,抽出长剑攻了过去,不过几招之间,他就被擒在地,被迫半跪着身子。

“将军,这小子衣着不凡,又细皮嫩肉的,该不会是皇子吧?”

“皇子?也罢,那就送他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

青年又是被推搡着,粗暴地提到了城外。

这里几乎是尸横遍野,青年脚下的每一步,踩得不是路,而是血。

突然,他发了疯地向前跑进,在那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中,最上面的明黄身影……怎么那么像他的父皇?!

“皇后娘娘,果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是谁在夸讚?

青年一懵,刚伏在尸体堆上来不及查看,若有所感地一抬头,竟是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拿起了地上的一把匕首,眼中含着恨意和决绝,轻轻抹在了自己脖颈之上。

“裕……裕儿……快……”

透过口型,青年不甚清晰地辨认出两个字。

快?快什么?!

“接下来,就到你了!”

“匕首,我的匕首,匕首呢?!”

青年眼眶通红一片,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推开了眼前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到了女子的身边,接住了她欲坠的身体。

他的匕首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又被女子攥在了手中。

女子贴着青年的耳朵发出气声,递出那柄匕首,“快……快跑……”

“母后!!”

伴随着青年一声痛苦的喊叫,女子终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柄匕首仿佛还带着女子尚未散尽的温度。

青年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手上沾的不知是谁的血。

好冷。

他有些奔溃地想哭,张口喑哑了两句,却只能发出痛苦的音调,不成语句。

“我……”

青年的记忆骤然闪回。

“至于这匕首什么时候开刃……裕儿,”中年男子笑着说,“等到你觉得你可以完全驾驭这柄匕首,或者它有了非用不可的时候,就是这匕首的开刃之日了!”

……

父皇,母后……他还未用过这柄匕首啊。

第一次开刃,竟然……

“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仰头大笑了几声,眼角泛出眼泪。

“我要你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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