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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这才是恨啊

书名:金丝雀逃跑后摄政王他急了 作者:容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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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这才是恨啊

第五十一章 这才是恨啊

预想之中的疼痛久久没有落下,正当沈蔺心存希冀,以为这只是谢裕一时的恐吓威胁,只是为了让他安分守己乖乖听话的时候,侧腰突然传来了一阵针扎的疼痛。

一开始,那银针只是浅浅刺入了皮肤表层,沈蔺埋下头去,不愿与谢裕服软,还能一声不吭,硬生生忍耐。

他不知道谢裕在他的侧腰刺了个什么字,或者是什么花纹。谢裕的指腹一寸寸摸过他温热的肌肤,本来是炙热的触感,伴随上这春日夜晚的凉风,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战栗。

“啧。”

半晌,谢裕终于丢下了那枚银针,他低着头,轻垂着眼眸,神情专註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在沈蔺的侧腰位置,一簇还未上色的沙漠玫瑰摇曳生姿,在他雪白肤色的照应下,更像是汲取了沈蔺身体的血肉作为养料。

墨白色的玫瑰还未上色,只在玫瑰花心的位置,微微渗出了一滴血珠,顺着花瓣缓缓滑落,更加妖冶异常。

谢裕停顿片刻,突然俯下了身子,轻轻吻了上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谢裕的吻中,竟然隐隐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

这是一个不沾任何欲望的吻。

谢裕只是在看到那滴血珠的时候,心中萌生了这个念头,于是他便真的这么做了。

“疼?”

察觉到沈蔺的后背一片僵硬,谢裕拧着眉头,指腹蹭过他紧绷的肌肉,问了一声。

“你来这趴着试试疼不疼!”

沈蔺蓦然转过头来,眼睛是一片通红,因为四肢都被束缚,只能用语气中发洩不满。

视线扫及到沈蔺通红的眼睛,谢裕的心臟好像也被人拧着,也用那根银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是很疼,只是那种异常的感觉始终在心间,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畜生。

谢裕竟是轻轻笑了,他很快就将那点小小的异样抛在了脑后。

如果说他真的在意沈蔺的感受,那也只能是出于自己强烈的占有欲。

就算今天躺在这里的人不是沈蔺,他也会如此。

谢裕挑起了眉头,不知悔改地说:“疼也忍着。”

“还没上色,一会只会更疼。”

说着,他又是将沈蔺的身子压了下去。

纵是床榻上的枕头是柔软的,沈蔺被谢裕几次三番粗暴地压了下去,下巴磕上枕面,缓冲不急,还是出现了红痕。

“嘶……”

沈蔺抽了口凉气,不只是因为下巴磕上了木板,更是因为谢裕这厮还真是说做就做,刚刚才说要上色,下一刻就拿起了银针刺了下去。

比方才定型的时候强烈千百倍的疼痛从沈蔺的侧腰传来。

沈蔺抓着床沿的双手都爆出了青筋,明明一直趴着没怎么动,在凉爽的春日夜晚,额头硬生生分泌了许多冷汗,打湿了他的半边鬓角。

“谢……谢裕!”

这两个字,沈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说了出来。

谢裕刺青的动作一顿,他看不见沈蔺的表情,只能听见沈蔺低低地说,“你别让我恨你……”

一句很轻飘飘的话。谢裕的胸腔却好像被人推着巨钟,狠狠地撞了一下,发出一阵强烈的轰鸣,在心中久久散之不去。

恨他?

从谢裕登上这高位开始,有无数的人说过恨他。

他们无一不是声嘶力竭,或者是被刚刚逮捕入狱,或者是因他一句随意的下令就被送上了断头臺。

无数的人都会抬着通红的眼睛,要么冷笑,要么大笑,再是伸起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更多的人,应该说是决绝地,指着谢裕的面孔。

“谢裕,你这辈子註定不得好死!”

“谢裕,就算是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谢裕,你这种人,别说是连心都是冷的。你就是一个怪物,根本就没有心!”

“谢裕……”

“谢裕……”

“谢裕!我恨你!”

还有沈蔺轻轻的那句,“谢裕,别让我恨你。”

那些杂七杂八、堪称陌生,在前几年却还会在谢裕的梦中时常出现的人声汇成了一股滔天巨浪,奔涌进了谢裕的耳膜。

“你说什么?”

沈蔺说,他别让自己恨他?

连谢裕自己都没有察觉,这四个字问出口的时候,谢裕的语气中是带着怎样的情绪。

震惊错愕的,不敢置信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甚至是怀疑风太大自己听错的。

沈蔺没有回答,可谢裕终究不愿再自欺欺人下去。

他耳力那么好,沈蔺说了什么,分明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脑袋,想忘都忘不掉。

“你说你要恨我?”

谢裕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沈玉琢,你恨我,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以为从你被接近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开始恨我了。没想到过去了四年,你才说出了这个字。”

“倒是有些……清澈的愚蠢。”

“知道什么是恨吗?”

谢裕突然走到了沈蔺的面前,强迫他转过了头看向自己。

谢裕解开了外袍,开始将上衣一件件脱落,到最后,最后一层里衣被除开,大片精壮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谢裕那具本该是比例完美的躯体之上,竟然是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

其中最长的一道,从谢裕的左上腹一直延伸肚脐眼的右侧,几乎横跨了整个小腹,依稀可以推测当时情况的凶狠。

沈蔺与谢裕虽然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可是白天行那等私密之事的时候,谢裕都是衣冠楚楚的,只有自己的衣裳会乱;到了夜晚,自己一向是闭着眼睛被动受着,有时候谢裕趣味恶劣,一定要点着烛火让他睁眼睛,沈蔺也只是抓着谢裕的肩膀眼神四处飘忽,从来不愿意往下看一眼。

因此,他抓着谢裕的肩胛骨的时候,虽然也会奇怪,谢裕的那一处肌肤怎么是凹凸不平的,却也只以为是习武之人常有的皮肤不好,一直盖着厚重的盔甲生了病,从来没有多想。

在沈蔺怔神的片刻,谢裕已经是解开了他手上捆绑的粗麻绳。

他拽着沈蔺的手腕,强迫他摸上自己身上的疤痕。

谢裕的手劲很大,因为一直被粗麻绳绑着但没怎么挣扎的缘故,沈蔺的手腕并没有被磨出红痕,可是只是和谢裕接触的短短几秒,他就恍惚有了一种自己的手腕要被卸了下来的错觉。

抬眸一看,果真是红了一片。

“这一处,”谢裕带着沈蔺摸上自己的肩膀,“是我还未封王时一次外出征战,敌军间隙混入了军营,拿着大刀砍得。”

“这一处,”谢裕又是强迫沈蔺摸上自己胸口已经愈合的圆形疤痕,“是我封王之后的一次集会,一个世家子弟发了疯地冲了进来,掏出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还有这一处,”谢裕最后带着沈蔺摸上了腰腹上最长最大的那一次疤痕,“是一次城乱之中,被不知道什么人用匕首划得。”

“你知道这些人都有什么特点吗?”

谢裕扯了扯嘴角,表情狂傲不屑,又带着偏执疯狂,“他们最后都死了,都被我杀了,他们临死之前,对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恨你’。”

“哦不对。”谢裕又是轻轻笑了,“听得太多,我险些记叉了。最后那一句‘我恨你’,是我对别人说的。因为我恨他,所以我把他杀了。”

“玉琢,”谢裕低了语气,蛊惑人心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恨。你恨我,你也想杀了我么?”

“你……?!”

沈蔺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所认识的谢裕,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接近一个地狱恶煞,连平日里饮用的清水,都是猩红粘稠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不,不是,是他们为什么要来杀你?!”

“为什么?”谢裕瞇着眼睛,好久没回忆起这个问题,脑子还有些迟钝。

“第一处,他要杀我……好像是因为我领兵攻破了一座城池,还杀尽了城中的老弱妇孺。”

“第二处……哦,我想起来了。我判了他家连诛九族,他从狱中偷偷跑了出来,想要向我寻仇。”

“至于第三处。”唯独到了这里,谢裕的语气没有半点停顿迟疑,他冷笑了一声,不近人情地说:“这世上有些人要杀你,本就不需要理由,正如有的国家会被灭亡,也没有理由。”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我抢过了那柄用来杀我的匕首,刺进了脖子中的血管,一下又一下,被活生生磨死的。”

明明身上还盖着半条被褥,沈蔺的身体却从来都没有这么冷过,就好像连身上的血液都被冻结,无法在管腔之中流动。

咚、咚、咚……

沈蔺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很快,很急。

怪物,谢裕他根本就不能被称为是活生生的人,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而他居然因为这样一个怪物,搭上了四年自己最好的青春,还曾经爱的那么纯粹热烈,只希冀着可以留在谢裕的身边。

他大概自己,也早就变成了和谢裕一样的怪物,开始算计、利用,还浑然不觉,变得彻头彻底。

“玉琢,这才是恨啊。”

谢裕惋惜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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