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话说远山给周侍郎写了信后，就踏上了返京的路途。远山也不着急，难得出来一趟，正好借这个机会多走走看看，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途经宪州，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或肩挑、或手提、或赶车的担着水。远山心下奇怪，于是随手拉住了一名男子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担水，也没听说这附近发生干旱啊？”

男子回道：“小兄弟，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外乡人。大家伙这是在担水浇田呢！”

“浇田？”远山大惊，“田间地头不是都有沟渠的吗？怎么你们还要担水浇田？”

“哎，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以前我们自然是不需要担水的，但自从三年前沨河完全枯死以后，我们给地里放水就不方便了，都得要到十里外的小北河挑水。”男子解释道，“哎！不多说了，趁天还早，我得赶紧多运几趟水回去！”

远山心里升起无限悲悯，农民种田本就不易，没有水源更是雪上加霜！

再说京城，周定收到远山的信后，立即上书皇上禀报了此事。皇帝大怒，当即派御史景迟前去青州查访。景迟素日就以铁面无私着称，此去青州一举查获了知州马显通勾结通判申诠贪污河防与赈灾银两的事情，皇帝大怒，下旨将他二人削职流放，抄没家产。同时另派了得力大臣去青州监督骊水的筑防，此是后话。

远山因心里记挂着“担水浇田”的事，也无心再慢慢赶路，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了京城。回了京，先去自己的小院洗漱了一番就去了周定的府上，向他禀报了这趟青州之行的详细情况。

“你之前捎信回来的情况我已经上报了皇上，皇上已经派御史去查了，等到查访结果出来，若果如你所言，相信皇上一定会对你有所赏赐。”周定满是讚赏的看着远山。

“学生不敢求赏，只愿御史大人能早日查明案情，让青州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远山诚恳的说道。

师生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周定就放远山回去休息了。

远山回去以后，身体虽疲惫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在宪州看到的情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起来寻了本书细细的研究直到三更天才去睡了。

第二日远山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又想到了宝儿，话说自己去青州前找宝儿告别没见到人，现在自己回来了也该去告诉宝儿一声。这样想着，远山就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走在街上，热热闹闹的都是人，街道两边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远山突然想到快到宝儿的生辰了，这是他与远梅通信知道的，宝儿生辰在八月十四，中秋节前一天。现在都已经八月初了，自己该着手给宝儿准备生辰礼物了，只是送什么东西还得仔细考虑考虑。

当小丫鬟来报有个叫魏远山的在府外求见时，宝儿正无聊的和珍珠在房里下五子棋玩呢，这几日鲁夫人见了她脸上总是淡淡的，宝儿也无意去到她面前凑趣，因此整日里只待在房里和珍珠玩，此时听说远山回来了乐得一把推了棋盘就往大门跑。

离门口还有十几步远，宝儿就见到了一个挺拔的背影负手站立。宝儿放轻脚步悄悄的来到了远山身后，突然的一声大喊：“餵！魏远山！”

那个背影慢慢的转过身来，依然是那熟悉的眉眼和稍显冷峻的面孔，“餵！魏远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远山答道。

“昨天回来的？那你昨天怎么没来找我？现在来找我干嘛？”宝儿见了远山就不由自主的想无理取闹。

远山也了解宝儿的性子，对她的质问也不回答，只问道：“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宝儿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洩口，一连声的抱怨开来：“我在这边都快闷死了！京城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在千鱼县的时候呢！还有我姑母，她竟然！……哎，不说了，真没劲！你呢？差事办得怎么样？周大人还满意吗？夸你了吗？”

远山笑笑：“差事办的还行。我只是个打头阵的，具体情况还要等景御史回来了才知道。”

“你个傻子！可别太自谦了！到时候功劳都被别人抢走了，看你上哪儿哭去！”宝儿撇嘴道。

“我又不是为了立功才去青州的。”远山失笑，颇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大门口说说笑笑，直到珍珠见这样实在不像个样子，才借口说府里开饭了怕姑太太已经在等着宝儿吃饭了，宝儿才依依不舍的和远山道了别一步三回头的进府里去了。

和宝儿分开以后，远山随便在街上找了间面馆要了碗菜面吃了就又到了周定府上。

周定在书房见到远山时还很惊讶：“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刚从青州回来怎么不在家多休息休息？”

“先生，我昨晚翻看典籍发现一件事。宪州规模比青州还大两分，每年收上来的田赋却只有青州的一半。您不觉得奇怪吗？”远山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哦？是吗？我倒没有註意到。是挺奇怪的，怎么会这样？”周定也被勾起了兴趣。

“我从青州回来的路上，途经宪州，看到当地人都在运水浇地，这才知道原来宪州境内农田大都缺水，需要走很远到小北河去挑水，原本有条沨河比较近，农民都用它来灌溉，但三年前沨河已完全枯死，从那以后宪州农田年年减产，收上来的田赋自然不多。”远山解释道。

“竟有这等事！这可苦了当地百姓了！”周定正色悲悯道。

“先生，我有一个想法，想向您讨教讨教。”远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快说来听听！”周定急切道。

“青州与宪州相邻，青州境内骊水常常决堤，而宪州境内又农田缺水，两者都使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学生有一想法，若能人工开挖一条河道连接骊水与沨河，将骊水分流至沨河，如此一来就不用再担心骊水决堤，而且还能灌溉宪州农田，增产增收，可谓是一举两得。先生，您怎么看？”远山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好！好！好好好！此计甚妙！”周定大喜，望着远山的目光讚赏之情溢于言表，“在相邻两州间开挖一条河道并不算个大工程，可却能一箭双雕，一举两得，既解决了困扰当地官府百姓的大难题，又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妙啊！妙啊！远山，你回去就把此计写成一个详细的折子交于我转呈皇上，若被采纳乃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一桩啊！”

“是！学生这就回去写！”远山应诺。

“嗯，快去吧！写完了就来送给我。”周定忙不迭的打发远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