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冤家路窄
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舞乐轩里的日日笙歌,偶尔从那处经过,还会寻一处近点又不被发现的地方,听听曲子,品一品那些大诗人们所吟的酸溜溜的情诗,以此为乐,倒也不觉得孤单。
一日阳光正好,我懒散着身子趴在化雨亭的栏桿上,饮着茶,哼着曲儿,一心等着塘子里荷苞开花,这时慕云欢差人送来一盒子千层酥,我想着这糕点来的正好,肚里本就有些空了,便打开来尝了一小口,没想到长乐坊里除了伙食,连甜点都做得这么好吃。
这也难怪,毕竟作为陈国屈指可数的富商,弄些好吃的东西来也算不上什么难事,我瞧着这甜点实在好吃,扔了浪费,反正是隔开了的,算不得吃剩下的东西,便将那盒子拾掇拾掇,往书香阁送去。
到了书香阁,才发现房门紧锁,里面也不像有人的样子,想着慕云欢莫不是又去什么地方风流去了?
其实那日在正学斋过后,我对他的性子也看懂了一些,表里不一,说的便是他这种人,只是他里面是好的,外面也是好的,他此番出去浪荡,也不叫上我,实在有些小气,我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今日不巧扑了个空,只能算那慕云欢没有口福,回去的路上正巧遇见那日送我去卧房的丫鬟,便忍不住问了慕云欢的去处,她只说出了远门,三五日便会回来,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想来这慕云欢也是聪明,走的时候不告诉我,好让我安心在这里等他回来,这倒是次要的,如今他走了,没人弹曲儿,没人讲故事,这日子怕是又要孤寂起来了。
隔了两日,我在长乐坊里待着实在无聊的紧,想着自打入建康城的那日起,都快一个月了,还没去集市上逛过,今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出去散散心,便换了一身朴素点的衣裳,带着些散碎银子,跟坊里管家支应了声,高兴的出了门。
管家说半个时辰就能到集市,我硬是用了一个半时辰,才走到那通向市集的石桥上,还好这些年四处乱跑,腿上功夫也不差,才不至于累个半死。
此时站的高了,才觉得阿爹之前说的话果真没错,帝都建康,人潮如流,商铺之间,吆声不断,一浪高过一浪,十分热闹,而且好多新鲜玩意儿都是我在幽州时闻所未闻的,也不枉大老远的跑来这儿,长长见识也是不亏的。
我踮着脚东瞅西瞅,见前方有一处地方围了许多人,好奇心顿时蹭蹭的往上窜,便侧着身子往那处靠去,走得近了,才见正中间之人是一位老伯,围着一个炉子,两只手飞快在上面鼓捣着一块融化的糖精,我只晃了晃眼,再看那块方正的糖精,此刻怎地变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儿来。
老伯缓缓弯下腰,将手中的糖人儿递给一位孩童,并对着那孩童和蔼的笑了笑,又缓缓转过身,回到炉子前做下一个糖人儿,周围顿时一阵掌声齐鸣,我也自觉的拍了拍手。
在这里站一会儿,似乎听到了自己口水下咽的声音,便忍不住也叫老伯帮我做了一个,可就在那糖人快要送入我手中之时,忽的感觉耳畔生风,于是本能的闪了闪身,那飞来的东西却正好将炉子撞倒,老伯年迈体弱,一下子没站稳,也随着炉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我心中顿火冒三丈,快步上前将老伯扶起,遂转身望去,莫约有五六人註视着我这边,中间的那位女子衣着华丽,样貌极好,螓首杏唇,远山眉,杨柳腰,整齐的云鬓高高盘起,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去,这女子都是一位十分标致的美人,唯独她看向我时,脸上那股莫名升起的傲气与不屑,令人反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才打翻老伯的人就是他们,而中间那女子,应该是他们的主子,一手由身旁的丫鬟扶着,踩着莲步向我走来,我则站在老伯身边,直勾勾的盯着她,怒火中烧,若不是此刻在长乐坊待着,不愿再给慕云欢生事端,真想出手将他们揍个痛快。
那女子走到我面前,有些得意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我?”
我瞅着她是有点面熟,现在隔近了一看,才记起那日进城的时候,因给毛球看病,走的急了,冲撞了一顶轿子,那轿中女子的侧颜与之相似得很,应该就是慕云欢口中那个乐阳郡主,文乐儿无疑了。
不过倘若此刻认了,失了理据不说,这老伯的损失,怕是找不回来了。
想罢双目平视着她,坦然回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文乐儿闻言身子轻晃了一下,头上的饰品,金的银的玉的,也跟着轻晃了一下,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走路要人扶着了。
她颤了颤嘴唇,继续冷讽道:“怎么,敢做不敢当了?”
见她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我实在不想忍让,便凝视着她,而后轻笑道:“那,你想要我如何担当?”
文乐儿嘴角一扬,微微昂首,不假思索的说道:“给本小姐道歉。”
我听着她说这话,实在觉得好笑,本来我与她道歉也没错,可她一上来便让手下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偷袭我,还打翻了老伯的炉子,到现在也没问候一下老伯身体是否有恙,若是要我向这种蛮不讲理的人道歉,是决计不可能的。
我面带笑意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调侃道:“道歉自然是可以,不过你手下那几条不听话的狗,之前打翻了老伯的炉子,还撞倒了老伯,就算是要道歉,也是你先跟这位老伯道歉才对,怎地先叫起我道歉来了?”
话落,周遭的人群里也起了阵阵哄声,文乐儿被我这番话气得俏脸绯红,欲言又止,只怨气十足的盯着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好吧!既然你敬酒不吃,就别怪罚酒难饮了。”
那几个随从闻言缓缓上前,我见文乐儿恼羞成怒,既然要动手,何必讲这么多废话,正好以前从未吃过罚酒,今日倒是有幸,要饮上一盅了,虽说她是郡主,身份尊贵,不过日后若是在这建康城里无法立足,大不了回幽州去,她也奈何不了我。
想好了退路,我将那老伯扶至一旁,挽了挽袖子,就欲上手,却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的闪到我身前,巍然而立。
“怎么,连我也想打吗?”
听到这亢然的声音,我便清楚了来者是谁,毕竟虞子君那日留给我的印象还是很深的,我伸出大半个脑袋,见那文乐儿的样子与之前全然不同,此刻看上去乖巧得很,满面欣喜之意,这般变脸的速度,实在堪比茶楼里的上等戏子。
文乐儿急忙喝退那几个随从,快步走到虞子君面前,娇声道:“子君,你怎么来了,我将才正想去找你呢?”
他淡淡的回了声:“前日我跟你说的话你似乎没放在心上,莫非要等你手下的人伤了我朋友,我才该出现?”
听他这语气,分不清是在为谁说话,不过上次慕云欢叫他帮我的那件事,想必是已经跟文乐儿说过了,他看在慕云欢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让我多难堪,此时站在他的身后,与那日慕云欢护住我时的感觉全然不同,虽都十分安心,不过此刻却莫名的感觉多了一个依靠。
文乐儿见他有些偏向我,面上呈现出几分不高兴的表情,不过并没有明说,只望着我故作惊异道:“原来你之前说的人是她,子君,这是一场误会。”
没想到这小妮子年岁不大,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看来官宦家族都是如此,习惯了见风使舵,那虞子君闻言似乎并未有较大的神情波动,侧过脸轻声问了我句:“你没事吧!”
语气十分沈稳,我闻言轻轻摆头,心想着你若是不来,这文乐儿就应该有事了。
虞子君缓缓转过头,向面前的文乐儿问道:“既然是场误会,今日过后,便算是解开了,以后也不得追究,你觉得怎样?”
文乐儿闻言柳眉微蹙,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只片刻又和颜欢笑的回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便算了吧!”
她虽这样说了,不过从她看我的眼神中,便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那日慕云欢只说文国公府的乐阳郡主如何骄横跋扈,如今看来,他说的不假,不过怕是有些低估了这文乐儿的心智了。
虞子君闻言这才放心的移开身子,从怀里拿出两锭银子,硬生生拽入老伯的手里,他处理起事情来倒也公道,本想着之前那件事算了,但今日这事,我定是要帮老伯讨一个说法的,如此看来,怕是没那必要了。
他悉心关照好那老伯,又转身对我说道:“正巧今日去找慕云有些事情,我送你吧!”
说完便喝退那几个拦路的随从,我也跟着他走了出去,不过以他跟慕云欢的交情,会不知道慕云欢出远门的事吗?
一路上我双眼都没闲着,东瞅瞅,西瞅瞅,连他走路的样子都琢磨了好几遍,全因无聊,我不是闲得住的人,便好心的提醒他:“慕云前日出远门去了,说是等个三五天才会回来,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他双眸依旧註视着前方,轻启薄唇:“我知道。”
我之前便猜到了他知道这件事,所以也没有觉着惊讶,撇了撇嘴,又问他:“那你怎么还去长乐坊。”
虞子君闻言忽的顿住脚步,註视我几秒后,语气淡然的回道:“说了送你,便是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