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离别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难忍离别
话才说出口,沐夕便后悔了,只怪自己嘴笨,连找个理由都漏洞百出,刚才陈皇下旨时,沐正锋就在一旁,若是他有异议,以他对沐夕的宠爱,就算是陈皇发话,他也未必不敢反驳,也就是说,纵使沐正锋心里有许多顾虑,也默认了这桩婚事。
虞子君也没有拆穿,稍稍缓和了下语气:“那好,明日沐侯爷便要离京,届时我会跟你一起前去相送,你一问便知。”
“明日?”沐夕张大了嘴,心中一顿失落,自从沐正锋进京,他们只相见了两次,而且时间非常短,听到沐正锋就要离京的消息,沐夕的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来时就已经卸了妆,本就精致的五官,看上去十分淡雅,屋内本没有风,她额前的几缕发丝自然垂下,悬在嘴角,明凈的瞳孔微微收缩,离别的滋味,总是异常苦涩。
虞子君见她神色略微波动,似有啜泣声传入耳里,也于心不忍,缓缓抬手,将她额前的散发束在耳后,轻声安慰道:“没事,我会一直在的。”
沐夕抬眸望了他一眼,一抹泪道:“谁说我有事,我才不担心他,反正从小到大,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娘亲一个人。”
越说,她便越是想哭,随后竟一头撞进了虞子君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连琸雅也被惊了出来,见到情形不对,又轻着脚步退了回去,虞子君一手环抱着她,任她躺在自己怀里,夜,愈见凉了,他却感觉很温暖。
大概是哭累了,沐夕竟在虞子君的怀里沈沈睡去,虞子君低首註视着她十分安静的面容,心里难免为之触动,看了一阵之后,他轻抱起沐夕的娇躯,往里屋走去,琸雅见状慢步跟在身后,待将沐夕安顿好了之后,虞子君又起身跟琸雅说道:
“你家小姐睡得很沈,今晚还劳烦你好好照顾她。”
因沐夕的原因,虞子君从未将琸雅当成宫里丫鬟来看,卓雅心里也有些感激,微微屈身道:“二皇子放心,琸雅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见到她这样说,虞子君才放心的离去,沐夕确实睡得很沈,眼角还有点点泪花闪烁,琸雅打了盆水,正准备替她擦拭一下眼角,低首间却见她腰间缠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物件,便拿出来看了看,那物件正是之前她托沐夕送给慕云欢的香囊。
琸雅缓缓垂下双手,又将香囊放回原处,抬手摸了摸左耳上的银坠,又瞟了眼手上的链子,她轻咬嘴唇,目光闪烁不定,似有所思的飘向屋外,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东宫所处之地,四周气氛同样有些凝重,在虞烈的府邸内,白青青正安然躺在榻上,服用过褐花雪莲之后,再经过几个时辰的调养,她的脸色已经恢覆了红润,坐在床头之人,正是虞烈。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女子,便是前不久入住东宫的雪姬,此刻她褪下惯穿的白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裘紫衣,束缚着丰满的身材,一双丹凤眼配着黑羽般的睫毛,抚媚之中,又和着万分柔情。
见到枕边人抱回来一个陌生女子,而且气质丝毫不逊色她,雪姬的心里自然不能平衡。
“这就是你的那位太子妃?”
雪姬的言语似在质问他,虞烈起身,面带遗色的捧着她双肩:“天下女子,皆不如你这般精明聪慧,往后的一段时间,恐怕要委屈你了。”
话落,一旁安睡的白青青,眼角似有一丝颤动,而雪姬则垂下眸子,目光飘忽不定:“只要殿下能留雪姬在宫里,雪姬便心满意足了。”
虞烈轻嘆一声:“那好吧!我手里还有些事情,青青,今晚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便朝屋外走去,雪姬微微屈身相送,门外赵斌一直手握长剑,站立在那里,见到虞烈出来,急忙上前作揖道:“太子殿下,太子妃的身子可有大碍?”
“无妨。”虞烈摆手止住话题,沈思片刻后,话锋一转:“叫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赵斌依旧微低着头,他的神色异常坚决:“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虞烈徐徐点头,夜幕之中,他的嘴角闪过一抹狠辣的笑意:“子君,当年本宫能夺走你的太子之位,今日,本宫一样能让你输得一败涂地!”
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传入赵斌耳里,他身形一颤,不忍问道:“那凤凰楼那边?”
虞烈缓缓止住笑意,将视线放在一片夜幕之中,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只要扳倒了庆云殿,凤凰楼的杀手再强,在昔日驰骋沙场多年的五禽卫面前,不过是层窗户纸而已,一捅就破。”
赵斌似有难色的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没有了他们两人密语,东宫之地,静的如同一团死水,他们都在等,等究竟是谁,能先看到明日的朝阳。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城外高山上寺庙内,一阵悠扬悠扬的钟声,惊醒送别的人们,建康南城,一辆高蓬马车停在路旁,马儿嗤鼻的声音惊落草尖上的露珠,再过了半柱香,几道模糊的人影穿过城门,那几人,便是替沐正锋送行的林雁袁飞等人,连慕云欢也摇着扇子前来相送,反而是他最想见的沐夕,迟迟没有前来,他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缘由,以沐夕以前的性子,如此做法也在沐正锋意料之中。
可他何尝不想带沐夕一起离开,比起边境的艰苦,宫里的争斗才是最让他担心的,想要儿女情长,便要褪下一身戎装,褪下一身戎装,便不能守护一方百姓,汐然的遗言,他记得清楚,是要他将沐夕抚养成人,让这片土地不再有战乱,让她快乐的生活在这片安稳现世里,即便是短暂的离别,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冷风阵阵,马蹄声急,一人一骑飞驰在朦胧的清雾里,愈来愈近,待一声马嘶划破清晨的安宁,才见马背上坐着的是虞子君和沐夕两个人,虞子君先一步落地,将沐夕扶下马后,直奔沐正锋面前,见到沐夕最终还是来了,沐正锋心中有些惊奇,更多的是喜悦。
沐正锋身形挺直,沐夕披着那日在凤凰楼内,虞子君赠给她的墨青色披风,踱着步子,走近了些,望着沐正锋沧桑的面颊,委声问道:“阿爹,你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沐正锋见她并没有多大的不满,这才舒展开眉头,抚了抚她的前额,宽慰道:“放心,等这段时间忙过了,阿爹会进京来看你的。”
随着沐夕额前的那只手缓缓垂下,她的心里也万分落空。
沐正锋双目凛然,昨夜在御书房,与陈皇两人谈了许久,令他找到了昔日兄弟相会的感觉,如今朝局混乱,沐正锋才明白他也承担了不小的压力,唯有借力打力,方能稳住朝纲,只是此次赤尔吉会夷族覆命之后,恐怕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所以不得不火速赶回幽州,以免百姓遭乱。
几番思量之后,他朝守候在马车旁的琸量点了点头,琸量将头探入马车,端着一迭衣物到沐夕面前,沐正锋将东西拿起递给沐夕,道:“夕儿,你来得正好,就不用请人给你送去了,这两样东西,软猬甲刀剑不入,你一定要穿在身上,危急关头可保你无恙,至于这金令……”
他拿起那块赤金色的令牌,凝视了一阵,一旁的虞子君也有所会意,他知道这金令的重要性,相当于免死金牌,更重要的是,这块金令是当年他与陈皇金戈铁马的见证,没想到他会将之交给沐夕。
沐正锋仰头嘆道:“这金令,你切记一定要戴在身上,在皇宫之内,便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沐夕面带欣喜的接过两件东西,嘟囔了句:“放心吧阿爹,向来都是夕儿欺负别人,没人敢欺负我。”
这话虞子君倒是挺讚同的,至今文乐儿见了沐夕,恐怕都要低着头走路,一顿寒暄过后,沐正锋看了眼四周,朝众人辞别道:“天已经亮了,各位,就此别过,珍重!”
说完又在虞子君耳边低语了一番,将斗篷披上,一挥袖,阔步离去,一旁的林燕不忍离别,她双眸含水,不觉低呼一声:“正锋!”
沐正锋顿了顿脚步,始终没回头,只仰首望了望天际,弯腰上了马车,慕云欢几人神情一样有些沈重,皆恭声道:“侯爷慢走!”
车轴滚动的声音愈来愈小,扬起的尘埃,肉眼可见的白灰色颗粒,在朝阳的照射下挥洒路旁,沐夕十根玉指环在腰间,不停地绕动着,这一刻的离别,对她来说,仿佛是一种凤凰涅盘后的重生,她望着沐正锋远去的古道之上,多了几分苍凉,嘴角,却再次浮现起了暖阳般的笑意。
“走吧!该回去了。”虞子君替她整理了衣角,轻声说道。
沐夕此刻也转过头来,一脸古灵精怪的凑近他,楞了许久,忽的伸手指着虞子君问道:“快说,阿爹刚才在你耳旁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