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天涯
书名:冷傲王爷囧皇妃 作者:清风甜酒
☆、策马天涯
随着沈声一喝,大殿一侧,一把长剑忽地暴射而出,直插在文侯脚尖之前,令他神色一惊,望向殿上来人,那道身影愈来的清晰,他的神情,也逐渐变得惊愕起来,身后众将。也止住欲上前的脚步,听候文侯号令。
“是你?”
虞子君一裘黑衣,发髻高束,鹰隼般的眼神,扫视殿下众人,锋利无比:“正是本殿,文侯,别来无恙。”
眼睁睁看着已经死掉的人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文侯强作镇定,望着殿上性格更加沈稳的虞子君,忐忑道:
“清河那般绝境,你身中数支毒箭,又落入陷阱之中,如何能逃出生天,你到底是人是鬼?”
虞子君往陈皇身边靠了靠,消声匿迹了这么多天,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令陈皇心中甚慰,这么多年对他的逼迫,总算是将他磨练成才。
虞子君长臂一挥,指着殿下文侯,冷声道:“依本殿看,是你自己心中有鬼,难道你不记得,这世上还有软猬甲和褐花雪莲这两样奇宝吗?”
文侯楞了一瞬,依旧没能明白他的话中深意,虞子君见他神情凝滞,不禁出言讽道:
“愚蠢,本殿便告诉你,软猬甲不止夷族才有,褐花雪莲,天下更不止一株,那日在清河一役,乃是本殿与韩山谋划好的,为的,就是引出你这个通敌谋乱的老狐貍,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言?”
“哈哈哈!”
文侯朗笑几声,阴沈的面孔,再一次展露出来:“你说我通敌谋乱,证据呢?说出去如何让百官信服?”
“你想要证据,本殿给你就是。”
虞子君巍然立于殿上,指尖一弹,将一封信,扔至文侯眼前,这封信,正是昨晚从百川文泽那里取来的信物,也是作为虞子君相救他的筹码,至于如何追究他的罪责,往后再论不迟。
“那日夜行清河的计划,就是因你洩密,导致数千长旗军和诸多我军精锐惨死清河一畔,即便没有谋逆之罪,光是通敌叛国这一条,你也百死莫辞!”
说到此处,虞子君眸中寒意逼人,怒气丛生,文侯神色一凝,徐徐蹲下身拾起那纸信,惊心不已,望向虞子君的眼神里,多了几股恨意,若是没有他的出现,此刻九皇子称帝的皇召已经颁发出去,他便可以利用这个年幼的傀儡,光明正大的为文国公府正名,这才是他一直在谋划的事情。
此刻文侯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丝笑意,他深知虞子君不会空手而来,必定做足了准备,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等,等城外的动静,倒是数万军士攻入帝都,任凭虞子君有通天本领,也不能与军队对抗。
想罢他故作不解道:“你既然知道清河是一条死路,居然还敢硬闯,若是真的命丧清河,你又当如何?”
虞子君嘴角微扬,看向文侯的眼神中,充斥着不屑:“文侯,你何必故意拖延时间?你费尽心思令程熨率庆龙军去荆州水师观摩,不过是想牵制韩家的长旗军,顺便为他除掉方正等忠义将领,让他不能前来帝都相助,徐豫二州的守备,借着筑堤之名,率军朝帝都靠近,恐也是怀有不轨之心吧?”
见所有心思都被虞子君一眼看穿,文侯恼羞成怒道:“既然知道,何须多问?离定都最近的两支军队,便是徐豫二州的守备军,将领张靖与李映都是我的旧将,百官也全都聚集在御花园内,此时,你还有何人可以调动?”
虞子君冷笑几声:“若是我告诉你,程熨,李映与张靖都已被正法了呢?”
“什么?”
文侯闻此消息,难断真假,咬牙切齿的对虞子君道:“怎么可能?”
“当初张琪死的时候,曾留下一封遗书,不仅写明了他与百川文泽的交易,更记录着程熨联合东岛四象堂,谋害都督徐焕的全部过程,程熨死不足惜,徐豫二州的守备军,也已经被韩山接管,你已经是黔驴技穷,还有何话可说?”
字字句句,如同滚雷,在文侯心底炸响,绝望了一瞬,文侯终于露出狰狞的獠牙:“既然你逼本侯,本侯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擒贼先擒王,届时本侯挟天子以令诸侯,谁敢不从?”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随着虞子君一声令下,房梁之上,数十道黑衣人一跃而下,他们皆身着银铠,手握双剑,与龙影卫的服饰一模一样,韩浪手持银枪,跟着从屏风后跳了出来,如同一道魅影的瑾,也是暴露在众人眼前,一时间,文候的那些部将,心生畏惧,退缩不前,面前这群黑衣人的腾腾杀气,是他们这些许多年未经历沙场的人,无法正面对抗的。
连文候此刻也忍不住退了半步,心中,终于是有了一点惧意,更多的,却是疑惑。
“龙影卫?”
“看来你虽被权势蒙蔽了心智,眼力倒还不差,当初沐侯爷进京之时,曾提醒过本殿,本殿便趁着秦震去南海平定沙匪之时,重新训练了一批新人,就是你眼前这批,虽不如原来那批精锐,不过对付你身边这几个酒囊饭袋,还是足够了。”
“笑话,就凭你区区几十个新人,便想对付本侯八千皇城亲军,虞子君,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文侯语气轻蔑不已,夺过身旁一人手中佩剑,朝殿外呼道:“文阿虎,还不率军将这群逆贼拿下!”
随着文侯一声怒喝,宫门之外,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殿内,他将一块布包着的人头扔在文侯面前,跪地叩拜道:
“皇上,文阿虎擅自下令,欲率皇城亲军犯上作乱,已被微臣就地正法。”
这声音,听在文侯耳里,万分熟悉,遂徐徐侧过身子,见到那跪地之人,不禁高举剑柄,怒声斥道:“你这不肖子,竟敢忤逆本侯!”
“父侯,你醒醒吧!别一错再错了!”
说话之人,正是文烨,陈皇瞧了眼这父子二人,文侯野心勃勃,谋划多年,一心想光覆文家门楣,承袭文国公爵位,而文烨则恪尽职守,在朝中任职多年,没有留下一丝话柄,心性如此迥异的二人,竟是父子,实在令人唏嘘。
见着文烨这般苦苦相劝,身后八千亲军恐也已经归附虞子君,文侯缓缓垂下手中长剑,绝望的笑道:“罢了,我输了,彻底的输了。”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之时,他忽地撩起袖子,嘶吼了声:“虞子君,你坏本侯大事,本侯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袖里箭?
一道寒光闪过,瑾一眼便认出文侯所使的暗器,来不及多想,以身护在虞子君身前,只听见闷声一哼,瑾猛地倒在虞子君怀中,下一秒,文侯也被龙影卫制服,拖出殿外,隔了许久,依旧能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声。
虞子君将她的身子放平,轻抚前额,安慰道:“瑾,你没事吧?”
“快传御医。”
见到她腰间止不住的血液疯狂涌出,虞子君也甚是无助,欲起身想法子救她,却被瑾一把拉住,断断续续的哽咽道:
“殿……殿下,能躺在殿下的怀里,我现在很开心,只是对不起那位沐姑娘,瑾,对不起她,和殿下。”
“你说什么?夕儿她怎么了?”
虞子君轻晃她身子,见她已昏死过去,顾不得收拾殿内的残局,匆忙的往殿外飞奔而去,虞子君担心,之前已经失去过她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留住她。
怀月宫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十三年前,月妃与豫南王相隔千里,双双惨死,应该就是夫人从中作梗吧?”
婉仪夫人轻敲木鱼,对沐夕所言,供认不讳:“不错,当年月然被封月妃,还怀上龙子,我怕她腹中之子,将来坐拥太子之位,便用离情计,在月妃入宫那天,告诉她豫南王已另娶他人,本只想让皇上废除她的妃嫔之位,没想到她腹中已经有了豫南王之子,多情最怕无情恼,月妃与豫南王竟双双殉情,当年的惨剧,确实是我当年一手酿成的。”
虽心中有底,沐夕听了,依旧觉得寒心:“后来子君太子被废,也并非是擅自为月妃设灵位,而是被皇上查出,当年的事情,是你所为。”
“不错。”
沐夕语气愈加凌厉,她忆起昨夜与瑾对视之时,那道熟悉不已的目光,心中生恨,上前追问:
“那日在花神庙,刺伤我的人也不是龙影卫的叛徒,因为她本就是龙影卫,瑾,一直都是你的人?”
婉仪夫人顿了顿手里动作,悔声道:“不错,当年,我也是从东岛嫁入皇宫,君儿被罚苦营时,我安排瑾前去照顾她,所以瑾,一直都是听命于我。”
沐夕闻言,心生不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也是因为子君?”
“君儿对你动了真情,我又怎会让他知道这一切,让瑾刺杀你,是为了引忠义侯进京,若是你在长乐坊中出了事,太子那边,沐侯爷定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这一切的主使,竟是一个久居深宫,不问世事之人,一桩桩惨案,竟是在一个妇人的算计下发生的,想至此处,沐夕一阵讥笑:“好一招连环计,那黄跃李明四人,乃朝廷梁柱,他们又如何挡了子君的路?”
殿内沈寂了一瞬,婉仪夫人始终背对着她,面向古佛,徐徐开口:“他们四人,的确是忠臣,却只忠于当朝皇上,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若是想要君儿翻身,就必须要除掉这四人。”
明白了一切原委,沐夕望着面前这个妇人,不知是该恨她,还是该可怜她。
“杀人者,永远少不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了这么多错事,酿成这么多桩血案,你的良心难道一丝都不痛吗?”
婉仪夫人微微侧首,註视着沐夕,缓缓启唇:“会,即便在此常伴青灯古佛一百年,也化解不了我内心的愧疚。”
沐夕不想再听,她很累,往日多么风光的虞子君,也不过是婉仪夫人在背后替他清楚了一切障碍,他会欺骗,会利用,会用假死,来换取她的眼泪,唯独不明白,怎样呵护一个深爱着他的人。
她望着殿外一片白芒,心绪迷乱,她也终于明白,当年天作之合的豫南王与月妃,即便没有婉仪夫人在背后策划这一切,日后也会有人,拆散他们,深宫之中,皇权至上,在这里,她的一番真情,始终得不到解脱。
子君,我走了!
沐夕托着沈重的脚步,往外走了几步,听闻婉仪夫人忧心的问道:“今日的婚礼,你,还会去吗?”
“你间接的害死了我娘亲,即便我不恨你,阿爹也不会原谅你,况且,他欺骗了我,我对他,只有恨。”
她的回答,谈不上悲伤,却异常决绝,她不会因为身份差别,就低声下气的与之对话,这是做人的底线,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在虞子君面前,亦是如此。
一裘红袍褪下,飘落在宫殿门口,婉仪夫人也随之落下一滴悔恨的眼泪,时光无法倒流,再多的悔意,也不能回到从前,半盏茶之后,殿外又一道急迫的脚步声传来,婉仪夫人急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继续敲打木鱼,将才在殿内所发生的一切,此刻看来,一片平静。
“母妃,可曾见过夕儿来此?”
虞子君才至门口,看见脚下这裘红袍,急忙将之拾起,进殿问道:“母妃,夕儿去了何处?”
婉仪夫人轻嘆了声:“她走了,去把她追回来吧!日后这怀月宫,你再也不要来了。”
虞子君疑惑不已,斟酌一番,双膝跪地,急声道:“母妃,请恕儿臣不肖,待儿臣追回夕儿,再来向母妃问清事情原委。”
一番简言,虞子君快步走出殿外,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云霄,随之臺阶之下,一匹白鬃骏马,飞驰而来,气势比之沐夕的坐骑风驰,只强不弱,那骏马一跃上殿,在虞子君身前,显得温顺不已。
“云掣,这次看你了。”
虞子君轻抚他鬃毛一阵,翻身上马,骑行离去,半个时辰后,建康北城外,云掣忽地扬起前蹄,虞子君勒马凝视那条风沙飞扬的古道,眉间生笑,这一笑,天边风轻云淡:
“夕儿,等我!”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