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覆仇之刃

鬼面被拖行至玄锦脚下，玄锦怒眼一睁，三棱刃突刺向鬼面脑门……

虽有天子剑在手，可巫神之力太过强大，玄锦丝毫不给鬼面喘息的机会，鬼面被摄魂咒牢牢控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三棱刃锋芒逼近，无计可施。

“嗖！嗖！”鬼面命悬一线之际，只听两声清脆的声响在头顶响起，抬眼一瞧，两根玄铁针将三棱刃击偏。铁针还未落地，冷月、冷雪飞身而来……

“雪儿？别过来！危险……”鬼面瞥见两人一记遁逃疾驰从玄锦东西两侧猛攻过来。鬼面心中异常不安，担忧的大喊道。

“呵啊……”玄锦双脚一跺地面，冰火咒唤出一冰一火两头雄狮，分别向东西两侧扑向两人。雄狮凶猛的张着大嘴，口中发出的声浪推动冰锥和火浪向冷月二人袭去。巫神之怒的优势在于可以极速吸取周边灵力，增强巫法的破坏力，普通巫术在此等强大的灵力驱动下都将拥有十倍于常的威力。使用此等巫术的巫师必须拥有无上的灵力修为和坚不可摧的神识意志，南蜀老人的巫灵之力已修炼至化境，而强大的神识意志来源于对鬼面的仇恨之心。此巫术也有明显的弊端，它必须拥有一个神体作为载体，一旦变成巫神之身便再也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巫神之怒每使用一次，载体的寿命便会大幅缩减，直至精元耗尽，油尽灯枯。玄锦阴差阳错成为南蜀老人覆仇的工具，变成巫神之身，残存的意志被老人的神识压迫在阴暗角落，等到神体的精元耗尽，她便会形神俱灭，不覆存在。

冷雪一阵跳跃躲闪， 冰锥落地发出“噔噔”锐响；冷月一记巫灵银盾抵挡着火浪。

“噌！”玄锦无暇顾及之时，鬼面咬牙一挥剑，天子剑发出一道寒光，正灵之力破除了摄魂咒。鬼面继而一记幻影闪现逃脱。

“巫神狂暴！”玄锦眉头一皱，狂暴咒一出，三棱刃顿时燃烧成一条蓝色火链，如火蛇般带着呼呼的吼声向鬼面追去。

冷雪一跃而起，手持玄铁伞凌空刺向玄锦颈部……玄锦眼神陡然一转，一击快如闪电的重拳径直将冷雪击飞。

冷雪差点掉进万丈深渊，幸好鬼面眼疾手快，飞身将冷雪接住。

“快带着这小孩去北铭海！他能让你母亲活过来……”两人立身未稳，玄锦拳风又至，鬼面将冷雪推向冷月，举起长剑抵挡拳风。

鬼面跪立在地，两手死死的撑着，强大的拳风直压得临近断崖的石块开始断裂。

“走……”冷雪一回头，与鬼面眼神恰好交汇，鬼面咬着牙，吃力的喊道。

“爹！”冷雪焦急的唤了一声。

鬼面见冷雪终于肯叫他一声父亲，心里仿佛一股暖流在涌动，他满脸涨红，欣慰的笑着目送冷月三人跑向密林，冷雪不时的回过头来，担忧的望着鬼面在铁拳下挣扎。

“呵哈哈哈……”鬼面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布满血丝的双眼缓缓抬了起来，阴狠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玄锦的眼睛。

“求我……或许能饶你一命！”南蜀老人一面用力压着鬼面，一面冷笑着说道。

“是吗？如果羞辱我能让你心里痛快，那你还是换个方式！求饶……实在是开不了口……”鬼面咬着牙，干瘪的嘴唇颤抖着。

“他们也曾向手拿屠刀的屠夫求饶过，可鲜血仍旧染红了南蜀的山岭，感受过濒临死亡的恐惧吗？那一双双渴望活着的眼神，你永远无法明白那种煎熬……而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既然上苍不近人情……那我又何必对你心慈手软！为你的罪孽……赎罪吧！”话音一落，玄锦右拳猛的一记勾拳砸向鬼面脑袋。

“嗡！”鬼面全身骤现一道黑雾罡气，罡气与拳风碰撞发出一声嗡鸣。

“别忘了……这天子剑可破一切法咒！”鬼面得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将玄锦推开。

“……神也救不了你！”玄锦后退两步，继而俯冲上前，飞索击打在地面劈啪作响。鬼面迈着鬼魅般的步伐左右躲闪，忽然一跃而起，长剑凌空劈下，玄锦铁拳迎面击来，二者正要相碰之时，鬼面一记幻影分身骤然出现在玄锦前后。

“剑灵噬魂！”转眼之间，无数个鬼面身影挥舞着天子剑在玄锦庞大的身躯上划出一道道金光。分身消失后，鬼面宛若落叶飘然落下，玄锦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两人对视着，保持着静默。

“放下吧……一切都结束了！”鬼面淡然道。

“……你不死，永无休止！”玄锦双眼突现耀眼的红蓝光芒，直让鬼面睁不开眼。鬼面迷眼之际，玄锦一记狂暴咒，身体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撞上前，一击左勾拳迅猛发出，鬼面刚跃起躲过，玄锦一脚便将其踹下深渊。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玄锦站立在悬崖边上眺望着远处海岸线上的夕阳，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

鬼面捂着胸口径直坠落，气流在耳边肆意嘶吼，耳蜗里嗡鸣不断，头脑一片昏沈……

“不能死……不能！不能！碧萝……”鬼面脑海中浮现出碧萝苏醒的画面，那久违的笑容仿佛重锤猛烈敲打着鬼面的脑袋。只见他老眼突然一睁，大声喊出碧萝的名字，喊声在深渊里震彻回响。

“吭！”眼看自己便要跌入乱石之中，一声低沈的鸣叫从深渊上空突然传来，大蓬鸟极速滑翔而下，利爪稳稳抓着鬼面向下坠落。大蓬鸟用力拍打着翅膀减少极速下落的下坠之力，鬼面睁大着眼珠，眼看着脚下高高凸起的坚石越来越近，心里不禁一阵寒颤……

“昂……”大蓬鸟下坠至距离地面不足五丈的位置，终于克服坠力影响，一声长鸣后，抓着惊魂未定的鬼面飞上了高空，大蓬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

天子剑自身的浩然正气蕴藏在剑灵之中，遇到邪灵便会显现出无形的剑气，对邪灵形成毁灭性的打击。鬼面巧妙的用天子剑使出了噬魂咒，攻击得手后，天子剑的剑灵之气渐渐吞噬南蜀老人的神识意志，最后关头，老人强行驱动神体，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鬼面击落深渊，终于了了心中所愿。此时老人的意志已是风中残灯，倘若自己仅存的神识不能及时回到原来的身体，她将再也无法苏醒，从这世界永远消失。

玄锦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林中晃晃悠悠的走着……

“大仇得报，为何看不出一丝喜悦？”南蜀老人的意识骤减，玄锦不再受到压迫，在角落里冒出头来。

“你看起来……不大好！”玄锦的印象中，老人的意识影像都是狠辣强悍，尤其是那双令人心底发寒的红蓝眼，总带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可如今老人奄奄一息的低着头，蜷缩在角落一声不吭，反而让玄锦惶惶不安。

“我真后悔……”老人懒懒的睁开双眼。

“您没事吧……这可不像您的做派……从认识您老人家到现在，从没见您这般柔弱……”玄锦鼓着玲珑大眼，嬉笑着说道。

“我唯一遗憾的是……伤害一个善良的人，为一个臭名昭着的老巫婆了结怨恨……这是我最错误的决定！”南蜀老人从未这般推心置腹。

“您这样会让我很不舒服……”玄锦对老人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毕竟这个古怪老人没少折腾她。

“……能宽恕我吗？不！不……我这般恶毒的人，没有得到原谅的资格……我曾说过的，只要得偿所愿，便会为你解除蛊毒，现在是时候了！来吧，孩子！趁着蛊毒还未完全吞噬你的神识……”南蜀老人活脱脱变成一个和蔼可亲的寻常老人，言语间带着几分忏悔，而更多的却是对玄锦的愧疚之意。

晦暗无光的虚空幻境中，玄锦诚惶诚恐的向老人走近……

一支枯瘦的手从黑暗中伸来，轻轻拂过玄锦的脸庞，恶魔与天使之间的鸿沟在此刻骤然消逝。

老人摇晃着手臂，手臂上的铜铃发出悦耳的响声，耳畔随即传来老人嘤嘤嗡嗡的唤语。

“嗝……”玄锦一声长嗝，一股黑烟从口中喷出，顿时感觉呼吸通畅了许多。

剑气不仅伤了南蜀老人的神魂，同样也对玄锦的巫神之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蛊毒虽然祛除，可遍布全身的伤口仍在摧残她的意志，她无力的走着，直到筋疲力尽，再也不能动弹……

“呼呼……”林中传来树叶哗动的声响，玄锦眼神虚弱的开合，模糊的视线下，一群手持长枪的黑影映入她的眼帘。她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