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令人贪婪的心意
书名: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作者:睡醒了会饿
第408章 令人贪婪的心意
哢。
灯箱亮起。
黑白影像一下铺开。
今川织站在灯箱前,手里拿着CT胶片。
桐生和介在旁边把X光片按正位、侧位、踝穴位重新排好。
藤田智三十也擡头看去。
他确实是看不明白,所以只关心一件事。
能不能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医生简单做个复位,然後就好了,他又能站起来了。
「右踝三踝骨折。」
今川织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外踝斜形骨折,内踝移位,後踝骨块不小,距骨向後外侧半脱位,下胫腓联合也不稳。」她说得很平静。
藤田智三十坐在轮椅上,右脚被临时垫高,额头上还有汗。
疼痛让他已经没有多少社长的威严。
可他还是硬撑着问了一句。
「所以,只要用手按一下,接回去就行了吧?」
「不是。」
今川织回答得很快。
藤田智三十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不能只靠医生用手一拉一推,再打个石膏就结束。」
今川织在病历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踝关节。
「你的外踝、内踝、後踝都断了,距骨已经偏了位置。」
「下胫腓联合也不稳。」
「踝关节靠这几块骨头和韧带维持,任何一个地方没复位好,以後走路都会痛,关节也会磨坏。」她说得很快,也说得很明白。
藤田智三十听懂了大半,尤其是後半句。
他可以忍痛。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以後走路都一瘸一拐。
会社的董事会里,没有人会同情一个狼狈的入赘社长。
那些人只会看他还能不能继续走进会议室,继续签字,继续维持藤田家的脸面。
「所以,必须要手术?」
「是的。」
「固定几天不行吗?」
「不行。」
「打石膏呢?」
「也不行。」
「你们医院是不是就只会开刀?」
藤田智三十的声音压低了些。
他是会社的社长,平时训人不需要大声,一句话说慢一点,就足够让下面的人紧张。
只可惜,这里是医院。
今川织手里还握着原子笔,面上带着微笑:「你就算去东京,也是一样的结果。」
藤田智三十盯着她看
了几秒。
在生意场上,说「不能」的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就是价钱没有谈妥而已。
於是,他招了招手。
秋元晴子立即拿着黑色皮包走上前来。
锁扣打开。
是三个厚厚的信封。
藤田智三十把它们放到今川织面前。
「医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我希望您能够再想想,有没有什麽别的办法?」
这,实在是太直白了。
今川织低头看了看那三个信封。
从大概的厚度上来判断,一个信封,大概就是100万门的厚度。
很有诚意,很有心意了。
只不过……
这钱实在是不好拿啊。
如果硬说可以保守治疗,等距骨在错误的位置上癒合,最後出了问题,藤田智三十绝不会念她今天收钱时的情分。
不是所有有钱人表达感谢时很大方。
但,到了追究责任时,那就一个比一个就更加大方了。
只不过……
今川织没有伸手。
可同样也没有让藤田智三十收回去。
她收起眼中的贪婪,转过头去,看向桐生和介。
藤田智三十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眼里先是多了几分疑惑。
这个年轻医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除了检查和记录,几乎没有说什麽。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种场面在会社里也常见。
部长谈到关键处,忽然点名课长,让课长当着客人的面说意见。
可以很好地展现会社里人才济济。
想到这里,他反而稍微耐心了些。
今川织见他没反应。
「桐生,说下你的意见。」
「哦。」
桐生和介往前走了一步。
把CT胶片拿下来,换上更靠後的几张断层。
後踝骨块的范围比平片上更清楚。
关节面压缩不算严重。
真正麻烦的是距骨已经跟着腓骨向後外侧跑了。
三个骨性支点都失去了约束。
这种时候,单独固定某一处没有意义。
踝关节是一个环。
环断了三处,再把其中一处钉得结实,也只会让力量集中到另外两处。
「保守治疗不行。」
桐生和介先给出了结论。
藤田智三十的脸色又变得难看。
还没等他说话,桐生和介又把病历纸转过来,在今川织画的踝关节旁边补了三条线。
「但可以先直接复位後踝。」
「从後外侧进入。」
「先把後踝骨块拉回胫骨关节面,让它恢复对距骨後方的阻挡。」
「再复位腓骨。」
「腓骨长度、旋转和腓骨切迹的位置都恢复之後,下胫腓联合会先稳定一部分。」
「然後固定内踝。」
「最後再做下胫腓联合的稳定性检查。」
他说得很快。
今川织却已经明白了。
通常的做法,是先处理外踝,再处理内踝,後踝骨块如果超过关节面四分之一,再考虑从前向後打螺钉。
这套做法成熟,也容易交代。
但桐生和介提出的顺序,是把後踝当作整个复位的第一块基准。
先把胫骨後缘恢复。
再以此校正腓骨的长度和旋转。
距骨就能被重新关进完整的踝穴里。
它确实更符合受力关系。
也确实更难。
後踝骨块一旦差上一两毫米,整个关节面就会留下台阶。
腓骨旋转再有一点偏差,下胫腓联合看起来已经对上,实际上仍会在负重时分开。
普通的平片未必能看出来。
只有病人开始走路以後,疼痛才会把问题暴露出来。
到了那时,再想补救就晚了。
藤田智三十眉头越皱越紧。
自己不要手术。
结果现在先是是钢板,又是螺钉。
这乡下医院的医生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麽的?
藤田智三十擡起手。
「够了。」
「把钱收起来,联系东京的医院吧。」
「东京有庆应,有大学病院,也有专门给我们会社顾问看病的医生。」
「我没必要在这里听一个庸医的话。」
「走。」
尽管回去之後有暴露的风险,可在这里开刀住院,消失了几天,同样没办法去跟岳父解释。秋元晴子赶紧走上前。
她先看了今川织一眼。
见对方确实没有伸手,这才把三个信封重新放回皮包。
哢哒。
锁扣合上。
今川织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
三百万门。
就这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