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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书名: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作者:睡醒了会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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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随着桐生和介的念头落下。

眼前的金色的卡片骤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的光点,钻入了他的大脑和双手。

没有什麽电流流过全身的酥麻感。

但他只觉得脑海中那些关於皮肤、筋膜、皮下组织的认知,骤然就变得立体且透明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高级的技能,给他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时,觉得自己的技术已经到了极限,再无突破可能。而完美级别,则是告诉他,还可以把显示器打开。

桐生和介的手指微微发热。

脑海中关於皮肤纹理、真皮层厚度、皮下血管网分布的知识,此刻变得无比鲜活。

他好像变成了只会缝合的机器。

不论是如同豆腐般脆弱的老年人皮肤,还是肿胀得像气球一样的水肿组织……

在他的感知里,都出现了一条最完美的进针路线。

一清二楚。

哪里张力最小,哪里血运最丰富,哪里能避开皮神经。

这不是技术,是本能。

桐生和介眨了眨眼睛,眼神恢复清明。

刚才的几秒钟,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稍微思考了一下。

然而……

此时再看他看着病床上谷口雄二的小腿,不再是令人生畏的雷区。

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他知道刀该从哪里下,知道针该缝多深,知道如何利用皮瓣自身的张力来抵消肿胀的压力。「我们会尽力的。」

桐生和介帮忙把被角掖好,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尽管不知道小笠原教授是怎麽跟病人说的,或许病人也知道有可能给他主刀的是个专修医。不管怎麽样,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决定了?」

走廊里,小笠原诚司问了一句。

「嗯,这个病人,我接了。」

桐生和介点点头。

「很好。」

小笠原诚司的脸上没有什麽特别的表情,只是上前一步。

「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

「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你可以再好好看看片子,或者去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话时,他平视着桐生和介的眼睛。

「是,教授。」

桐生和介也不回避他的目光,自信地应下。

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秒。

谁也不曾退缩。

站在两侧的安田助教授和今川医生,看着这一幕,心惊肉跳。

啊?

这完全就是在下克上了吧?

乡下医院的专修医,在与东京大学的教授对视?

「走吧,安田君,吃饭去。」

小笠原教授率先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刷手服的背上印着东京大学的校徽。

临走前,安田助教授深深地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眼神复杂。

随後他便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内。

安田一生按下了通往顶层餐厅的按钮,镜面不锈钢壁上映出两人略显严肃的面容。

「教授,真让他主刀吗?」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可是Pilon骨折,而且软组织条件那麽差。

这毕竟是在同行面前直播的手术。

他倒不是在乎桐生和介,对方即便是搞出了医疗事故,被吊销医师执照,也不关他的事情。但,这会影响到东京大学整形外科的面子。

「不用担心太多。」

小笠原诚司看着电梯数字跳动,语气平稳。

「那台手术,辛苦安田君你去给他当下一助了。」

「万一他搞砸了,你就上去接手。」

「把他做坏的部分修补好,完

成手术。」

「正好也能让大家看看,我们东京大学的兜底能力。」

「他成功了,皆大欢喜。」

「他失败了,你也能在同行面前展现实力。」

「没什麽区别。」

整形外科毕竟只是跟骨头和皮肉打交道,不像心脏外科那样,剪错一根血管,可能人就没了。只要不是当场切断大动脉,都有挽回的余地。

至於手术权限?

尽管医疗伦理已经开始受到重视,但远远没到後世那麽严奇到近乎死板。

规矩是人定的。

也就是说,小笠原诚司就是规矩。

「是,我明白了。」

安田助教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不再说话。

今川织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走吧。」

「去哪儿。」

「这还要问,阅片室啊。」

「你不去吃饭?」

「气饱了。」

今川织翻了个白眼。

她知道桐生和介是带着论文来的,所以,心里已经有所预期。

可是她认为也只是在恳亲会上,私下里给教授们看看,然後挨几句骂而已。

结果来了又要做手术!

她也发现了,只要跟桐生和介出门,十有八九要加班!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桐生和介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径直地往电梯走去。

这里可是东大医院的食堂,听说还是「精养轩」托管的,平时想吃还吃不到。

手术,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倒是无所谓。

但今川织毕竞没被西园寺弥奈加过点。

要是不把血糖补足了,她等下手抖了怎麽办?

「你这家伙………」

今川织小力尝试挣脱了一下,失败之後也就任由他的动作。

算了。

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了。

两人来到东京大学医院的顶层,视野开阔,能俯瞰上野公园的景色。

桐生和介点了两份招牌的牛肉咖喱饭,又要了两杯热咖啡。

今川织也确实饿了。

上午跟了两台手术,体内的糖分已经榨乾。

「这里有人吗?」

忽然,一个有些空灵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今川织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她擡起头来。

果然,素面朝天的白石红叶,手里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有人。」

「没人。」

今川织和桐生和介两人同时回答。

「谢谢。」

白石红叶倒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她的餐盘里只有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杯黑乎乎的液体,不知道是什麽。

「你喝的什麽?」

桐生和介有些好奇。

「青汁。」

白石红叶拿起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能净化灵魂。」

「也能让意识保持在最清醒的状态。」

是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桐生和介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他以前尝过,味道跟割草机绞出来的草浆差不多。

「你要喝吗?」

白石红叶将杯子直接递了过来。

「不了,谢谢。」

桐生和介果断拒绝。

今川织心情顿时好转,她挑衅地看了一眼白石红叶,然後大口吃着牛肉。

吃过午饭。

三人乘坐电梯回到三楼的手术中心。

「我先去地狱。」

白石红叶在更衣室门口停下脚步,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作为麻醉医,当然不可能

跟主刀医生一起进手术室。

所以要提前去做准备。

桐生和介与今川织两人回到阅片室。

灯箱再次亮起。

谷口雄二的骨折X光片,挂在那里,像是一张嘲笑的脸。

「真的要做?」

今川织看着那粉碎的关节面,再问了一遍。

「真的。」

桐生和介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纸上画着手术入路。

今川织凑过来。

「怎麽切?」

对於这种复杂的骨折,入路的选择至关重要。

一般来说,有两个选择。

前内侧,视野好,但是皮肤薄,容易坏死。

前外侧,安全点,但是复位困难,尤其是内侧的骨块,很难够得着。

「双切囗。」

桐生和介在纸上画了两条线。

「什麽?」

今川织的嗓音骤然提高了几分。

「你疯了?」

「中间的皮桥只有五厘米宽!」

「这麽窄的皮桥,要是剥离稍微多一点,中间这块皮就死定了!」

「到时,钢板外露,骨髓炎,病人等着截肢吧!」

她作为专门医,自然知道双切口的风险。

医书上写着,双切口之间的皮桥至少要保证七厘米以上。

而五厘米,这不是在走钢丝吗?

「我知道。」

桐生和介没有擡头,依然在纸上画着,笔触很稳。

「只有这样,才能同时顾及内侧和外侧的骨块,做到解剖复位。」

「至於皮瓣坏死……」

他擡起头,看着今川织,忽然笑了笑。

「只要最後缝合好就行了。」

「不是,骨头还没接好,你就想着缝合了?」

今川织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是缝合,但不止是缝合。」

桐生和介看着她的眼睛,耐心地解释起来。

「是对每一层组织的把控。」

「从切皮的那一刻起,就要考虑到最後的闭合。」

「深筋膜怎麽切,皮下组织怎麽剥离,骨膜保留多少。」

「每一刀下去。」

「都要为最後的缝合留出余地。」

「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些地方的皮肤张力虽然大,但是深层的血供是好的。」

「只要切口避开这几条线,就不会坏死。」

这就是他所看到的世界。

毕竟,如果只是缝合,再怎麽登峰造极,都只是事後的补救。

而真正的完美,是在於缝合之前。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善医者无煌煌之名。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软组织,在他的眼里,变成了无比清晰的解剖图谱。

他知道哪里有穿支血管,哪里的皮肤张力大。

他甚至能预判到切开後,皮肤回缩的毫米数。

「你……」

今川织看着桐生和介的眼睛。

清澈。

自信。

她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他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都还和自己一样,面对这样棘手的病例,有所犹豫的。

但……这笃定的语气。

就像是在草津温泉那天晚上,他隔着门板,说自己不会偷看一样。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身为指导医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妥协。

「反正你也跑不了,如果出了事,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北海道种土豆。」

「不会出事的。」

桐生和介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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