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舞台已经准备好
书名: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 作者:睡醒了会饿
第215章 舞台已经准备好
哗啦哗啦。
牛皮纸袋被倒空,里面的两份表格滑落在深红色的会议桌面上。
一份是考生的履历表。
一份是助手的登记表。
他先将考生的履历表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照片上的人,大概三十四五岁,头发稀疏,发际线有些危险,笑容僵硬,甚至能通过照片看到他面对镜头时的紧张和局促。
【泷川拓平】
【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第一外科·专修医(5年目)】
看到这个名字和所在医院。
「不是圣玛丽安娜医大?」
庆应大学的永井教授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
他伸手拿过表来,反覆看了两眼。
没错,确实是群马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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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东地区只能算是个三流的国立大学,既没有悠久的历史,也没有显赫的学术地位。
每年在那里的毕业生,有一大半都要被送去填补偏远山区的医疗空白。
这种地方?
是,第一外科的西村教授勉强能算个人。
但问题在於,她是搞学术上来的。
如果再加上她那退休的年纪,在台上,手不可能这麽稳。
而且这个泷川拓平,履历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好几次专门医考试落榜的记录。
就这麽一个平庸的家伙,西村澄香那老太婆来给他当助手?
她敢上台,主刀医生都不敢上。
那群马大学还有谁?
武田裕一麽。
不对吧,他是专门做脊柱,而这三盘录像带,都是四肢骨折。
水谷那胖子?
算了吧,他一心一意地追随着西村澄香的脚步,整个人都扑在了行政和学术上,临床手艺,早就生疏了。
东京大学的小笠原教授一直没说话。
在看到了术者是群马大学的专修医时,他的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
一只大手伸向了桌子中央。
他的手指有些粗大,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持手术刀留下的老茧。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帮着将助手登记表递了过去。
白纸黑字,完全展露在灯光下。
照片上。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尽管是那种只为了证件照而勉强露出的微笑,也能看得出脸上还带着些刚出校门的青涩感。眼神清澈,甚至还有点书卷气。
看起来就像是刚才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
完全不是众人预想中的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但经验丰富的老教授。
【桐生和介】
【群
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第一外科·专修医(1年目)】
看到这两行字,大家都愣了愣。
「没听说过。」
永井教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大概是新聘请的讲师?」
「或者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
「不过群马大学那种地方,能请得起这种级别的人才吗?」
他还在自顾自地猜测着,甚至还觉得是不是搞错了。
小笠原教授却笑了笑。
果然是他。
桐生和介。
这个名字,对於这位一直在忙着跟手下的女医生联络感情的永井教授来说,可能还很陌生。但自己是看过他是怎麽做外固定支架手术的。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现在的媒体为了收视率真是脸都不要了。
一个刚毕业的医生,懂什麽是神?
可他很快就改变了看法。
媒体确实夸张,但有一点没说错,这个年轻人的手,确实可以说是神之手。
确实有意思。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会对A0内固定有这麽深刻的理解。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
更多是对解剖结构、对手术流程、甚至对主刀医生心理状态的绝对掌控。
这是天赋。
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
而且……
作为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教授,他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有的手快,有的脑子快,有的运气好。
但像桐生和介这样,既有技术又有大局观,还能沉下心来给平庸前辈当绿叶的年轻人,太少了。小笠原教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运气是真好。
没想到西村澄香在临退休的时候,还能挖掘出这麽一块璞玉……或者说,怪物。
「专修医,1年日目……」
「永井,你那边1年目的专修医,在台上做助手的话,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他用手指夹着烟,忽然转过头去问道。
永井教授沉默了。
他很想说能。
庆应是私立大学,汇聚了全日本最优秀的富家子弟,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做不到。
别说是1年目的专修医了,就算是专门医了,可能都不行。
因为,术者泷川|拓平其实就是在及格线边缘游走的水平,是一助将他给带上了一个台阶。那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来当助手呢。
其实也做不到。
因为……在开始第一台手术时,他就大概率会直接把主刀医生踢下去,然後自己上手三下五除
二做完。也不一定。
或许心情不好的话,也可以直接开骂,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上级医生的指导不就这样麽。
「小笠原教授,难道你们东大的1年目专修医可以?」
但他也不甘示弱,反过来嘲笑了一句。
「也不能。」
小笠原教授倒是坦然承认了。
他也是东大出来的。
所以,他知道这所大学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傲气得很,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让他们给一个连考了好几次都没过的万年专修医当助手?
还要在关键时刻不露痕迹地递上一把力?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小笠原教授没有就此结束话题。
「永井教授,还记得後天有个会吧?」
「你是说灾难医学与创伤急救的那个联合研讨会?」
永井教授皱了皱眉。
这种会议,说白了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互相吹捧一下,然後再痛骂一顿厚生省的官僚主义,最後去银座喝顿酒。
全是形式主义。
走个过场,告诉民众和官员,他们已经在做事了。
「我给群马大学发了邀请函,还特别邀请了这个一助。」
小笠原教授将菸头掐灭,扔进了菸灰缸里面。
「之前只是因为他在地震中的表现。」
「但现在,我想看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排风扇嗡嗡作响,将浑浊的烟雾缓慢地抽走。
「看看什麽?」
永井教授有些不解。
东京大学也好,庆应大学也好,最不缺的就是会做手术的人。
只是一个专修医而已。
只要给足了资源,给足了练手的机会,哪怕是头猪,喂上十年,也能上台。
小笠原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既然是灾难医学的研讨会,肯定会有实际病例讨论的环节。」
「本来是打算让助教授们上去随便讲讲就算了。」
「现在我改主意了。」
说着,他走到了窗边,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东京塔。
「手术不仅仅是切开和缝合。」
「更多的是在几百种可能中选择最正确的那一条路的决断力。」
「一个5年目的专修医,能在考核中拿到满分,是因为有一助替他做了决定。」
「所以我想看看。」
「如果他不做助手,让他做主刀医生,让他站在东京的舞台上。」
「会是个什麽表现。」
东京塔啊,真是高得让人想要爬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