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书名:房东太太是杨蜜,我营养跟不上了 作者:第一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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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这是大老板今天下午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林天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冷酷。

“一个极其受限的命题作文,要求我们为即将上线的新平台,量身定制一部引流短剧。”

“老板的要求很简单,也很苛刻。”

“基于这个大纲概念,明早八点之前,我必须在办公桌上看到三个完全不同方向的短剧提案。”

几个年轻编剧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三个不同视角的提案,还要兼顾市场爽点和凌天娱乐的艺术底线,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凡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沈星辰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空白的五线谱纸。

“坐在电脑前干憋,是憋不出有血有肉的剧本的。”

苏凡走到白板前,极其随意地用黑板擦,擦掉了那些编剧们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们太依赖键盘了,文字是具有欺骗性的。”

“剧本上的大纲写得再天花乱坠,如果演员的生理节奏跟不上,拍出来就是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

苏凡转过身,看着那群疲惫不堪的编剧。

“不是要写三个短剧提案吗?”

“不用写了,我们直接在这里,把这三个提案的前十二集剧本结构,现场演出来。”

全场哗然,编剧们震惊地看着这位双料影帝。

现场推演十二集的剧本骨架?这需要极其恐怖的即兴创作能力和场次调度能力。

苏凡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直接拉过两把椅子,摆在了会议室的中央。

“第一个提案,走传统的强冲突路线。”

苏凡看向其中一个主笔编剧。

“你来给我搭戏,就演那个在大纲里负责打压主角的反派。”

那个年轻编剧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站了起来,走到苏凡对面。

“记住,短剧的镜头极其微观,不需要你设计多余的废话。”

苏凡闭上眼睛,仅仅用了一秒钟,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断崖式的改变。

他原本那种慵懒、随性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生活重压到了极致、却依然死死护着最后底线的隐忍。

“开始。”林天在旁边按下了手机的计时器。

年轻编剧按照传统套路,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苏凡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

他试图用极大的音量和夸张的肢体动作,来制造第一集开场的戏剧张力。

但苏凡根本没有被他的节奏带跑。

苏凡没有反驳,也没有低头。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皮,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对方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

足足过了五秒钟。

苏凡极其突兀地笑了一下。

这一声轻笑,在对方声嘶力竭的咆哮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其刺耳。

“你骂够了吗?”

苏凡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气泡音。

但他吐字极其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柳叶刀,精准地切断了对方的情绪输出。

年轻编剧瞬间卡壳了,准备好的台词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咔。”

苏凡瞬间收回了状态,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和的影帝。

他转头看向白板,拿起记号笔快速写下了几行字。

“这是第一个提案的核心骨架:用极度的冷静去反杀极度的癫狂。”

“前十二集的集结点,全部建立在主角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控制力上。”

苏凡将笔扔在桌上。

“但这套方案的缺点也很明显,太压抑了,不符合老板要的下沉市场引流属性。”

“接下来,我们试第二个提案方向。”

沈星辰此时站了起来,她将手里的五线谱铺在桌面上。

“短剧不仅仅是画面的艺术,声音的踩点同样是重塑场次节奏的灵魂。”

沈星辰没有使用任何乐器,她直接拿起了会议桌上的一支钢笔。

“哒……哒……哒……”

她用极其均匀的频率,用笔帽敲击着实木桌面。

“第二个提案,走心理悬疑路线。”

沈星辰的声音伴随着敲击声,在会议室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律动。

“苏凡,这一次你不用说任何台词。”

“你要在前三集的容量里,仅仅靠着肢体动作,展现出一个被逼入绝境的人,是如何策划反击的。”

苏凡点了点头,重新走到会议室中央。

沈星辰敲击桌面的节奏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

时而急促,时而停顿。

苏凡的步伐完全跟随着这种节奏在游走。

当敲击声变得急促时,他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像是在捕捉猎物的破绽。

当敲击声突然停止时。

他的身体会极其诡异地定格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掐断。

没有对手戏演员,没有场景布置。

但苏凡和沈星辰,仅仅靠着一支钢笔的敲击声和一个人的无实物表演。

就在这个狭小的会议室里,硬生生地构建出了一张极其绵密的悬疑大网。

在场的编剧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写出来的剧本总是被批作“没有骨架”。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利用声音的留白,去给画面增加厚度。

“这个提案很高级。”

林天在旁边极其客观地评价道。

“但对导演的镜头语言和剪辑要求太高,不适合目前这条流水线的制作周期。”

苏凡停下了脚步,沈星辰也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第三个提案还不能兼顾艺术性与市场落地,明早的交差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苏凡走到窗前,推开了一扇极其狭窄的通风窗。

魔都冬夜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纲里的主角,是一个跌落神坛的旧日王者。”

苏凡迎着冷风,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沧桑的质感。

“与其去设计那些花里胡哨的反转。”

“不如我们回归最原始的痛感。”

苏凡转过身

,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极其用力地将上面所有的杂物全部扫到了地上。

“哗啦!”

剧本、咖啡杯、文件盒散落一地,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第三个提案,我们不演算计,也不演压抑。”

苏凡的双眼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光芒。

“我们演‘破碎’。”

他看向沈星辰。

“星辰,给我一个最绝望的和弦,不要任何技巧,只要纯粹的撕裂感。”

沈星辰没有任何犹豫,她甚至没有去思考音准。

她直接张开嘴,用极其原始的咽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长啸。

这声音里没有歌词,只有一种如同孤狼泣血般的绝望。

伴随着这声长啸,苏凡猛地跪倒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中间。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极其疯狂地,用双手去抓那些散落的纸张。

他的指甲在木地板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把那些纸张死死地按在胸口,身体极其剧烈地颤抖着。

这是一种将尊严彻底踩在脚底,却又拼死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极致疯狂。

没有一句台词的铺垫。

但这极其残暴的肢体动作,配合着沈星辰那刺穿耳膜的悲鸣。

瞬间将整个前十二集的剧情张力,拉到了一个无人能够企及的巅峰。

这就是凌天娱乐的杀手锏。

用最直接的生理痛感,去击穿观众视网膜前的所有防线。

“咔。”

林天极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里闪烁着极度的狂热。

“就是它了。”

“第三个提案,不仅完美契合了老板要的情绪爆点。”

“更重要的是,这种演法,市面上没有任何一个流量演员能够模仿。”

编剧们看着跪在地板上、还在微微喘息的苏凡,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他们终于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那些原本干瘪的文字大纲,在这一刻,被彻底注入了滚烫的血液和灵魂。

苏凡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去写吧。”

苏凡看着那群已经彻底顿悟的年轻编剧,声音极其温和。

“把刚才那三分钟的痛感,拆解成十二集的镜头语言。”

“别去管什么大数据的爆款公式。”

“只要你们的文字能够对得起这份痛感。”

“凌天娱乐,就能用镜头,给你们砸出一个真正的爆款。”

凌晨五点,魔都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三份极其详尽、带着强烈画面感和场次节奏的短剧提案,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林天的办公桌上。

这不仅仅是三份用来交差的剧本。

这是一场在重压之下,顶级演员与幕后创作者极其完美的极限共舞。

在这个试图用数据和流量统御一切的娱乐工业里。

凌天娱乐依然固执地坚守着他们的阵地。

用最原始的汗水、最粗暴的撕裂,以及最纯粹的艺术信仰。

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个名利场里,书写着不可复制的神话。

魔都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了一百公里外的远郊。

淀山湖畔,一座不起眼的木结构民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这里没有无孔不入的狗仔,没有催促进度的资本方,也没有那些动辄需要打脸的傲慢同行。

这是凌天娱乐三人组难得的闭关时刻。

客厅的墙壁上,贴满了《闭关十万年》中后期影视化改编的场景分镜卡片。

但此刻,所有的进度都停滞在了一个被红笔重重圈起的节点上。

林天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将手里那支没水了的记号笔扔进了垃圾桶。

“这已经是我们卡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林天端起冷掉的浓茶喝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剧情推进到了中后期,观众的审美疲劳开始显现。”

“这里的剧情,是男主在重建宗门后,面对新一代年轻弟子的连番质问。”

“我们之前写的几版剧本,要么是在重复前期的压抑套路,要么就是在无病呻吟。”

林天走到白板前,手指点着下一张空白的卡片。

“要不我们直接跳过这个情绪卡点?”

“先把第五百五十六场戏的主线剧情写出来,强行把进度推下去?”

一直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苏凡,突然回过了头。

他的脚边散落着几十团被揉皱的废稿纸,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颓废感。

“别给我写第五百五十六场,给我重新写第五百五十五场。”

苏凡的声音极其平缓,却带着一种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固执。

“这场戏是整个中后期的灵魂转折点。”

“如果我们在这里妥协了,用那些注水的重复废话去糊弄过去。”

“那整个人物弧光就彻底崩塌了。”

苏凡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被毙掉的初稿大纲。

“你们看看这些被外包团队写出来的对白。”

“全是车轱辘话来回说,情绪没有任何递进,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文本生成器在无限循环。”

“这种充满了重复感的苍白文字,放到镜头前,100%会让人觉得是疑似AI写出来的工业废料。”

沈星辰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那把缺了一个角的旧木吉他。

听到苏凡的话,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音乐上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这段戏的配乐,我试了五种不同的和弦走向,都觉得不对劲。”

沈星辰的手指在琴弦上漫无目的地拨弄着,发出零星的单音。

“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怎么去感动屏幕外的观众?”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窗外的雨渐渐下大了,雨滴砸在木质的屋顶上,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这也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刻意避免的创作陷阱。

当一个团队习惯了不断地去战胜外部的强敌、习惯了用降维打击去惊艳四座时。

他们最容易忽略的,反而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细腻、最平淡的那一丝涟漪。

不需要歇斯底里,也不需要极端的生理挑战。

这场戏,需要的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真实。

苏凡重新坐回了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风雨声。

“主角活了十万年,他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宗门覆灭。”

“当新弟子极其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争夺天下第一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林天和沈星辰提问。

“他不会愤怒,因为他早就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

“他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最无情的道理。”

苏凡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他可能……只是觉得这雨声有些吵。”

苏凡低声呢喃了一句。

就是这极其普通的一句话,让沈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住了吉他的琴颈。

“对!就是这种感觉!”

沈星辰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琴弦上扫出了一个极其黯淡的降小调和弦。

“没有任何激烈的交响乐,也没有任何空灵的高音炫技。”

“就用最简单的木吉他分解和弦,配合着窗外的雨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弹奏。

旋律极其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单调。

但正是这种不断重复却又在细微处发生着和声变化的旋律,完美地契合了“时间”这个概念。

苏凡顺着她的琴声,极其自然地接上了刚才的台词。

他没有看任何剧本,完全是在凭借着自己对角色的深度共情进行即兴创作。

“十万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雨夜。”

苏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的师尊也是这样问我,修仙到底为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空气中的某一个虚无的点,仿佛那里站着那个正在质问他的年轻弟子。

“我当时回答,为了长生,为了天下无敌。”

苏凡说到这里,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后来,我做到了。”

“但我身边的人,全都不在了。”

没有声泪俱下,没有痛心疾首。

就是这种如同拉家常一般的平淡叙述,配合着沈星辰那仿佛雨滴般连绵不绝的吉他声。

将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孤独,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天站在白板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小心翼翼。

他飞快地拿起一支新笔,将苏凡刚才说出的每一句台词,全部记录在了卡片上。

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持续封神的秘密。

他们不依赖任何外部的套路和模板。

当遇到创作瓶颈时,他们不会选择妥协,也不会选择跳过。

他们会像苦行僧一样,死死地跟自己较劲。

直到把那些重复的、虚假的文字全部剔除干净,榨出角色最真实的灵魂。

沈星辰的吉他声渐渐停息。

最后一丝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绕梁不绝。

“这才是第五百五十五场戏该有的样子。”

林天将写满台词的卡片,极其郑重地贴在了白板的中心位置。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没有刻意的冲突,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

苏凡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娱乐作品的受众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共情的能力。”

“我们不需要总是用那些极其夸张的戏剧张力去刺激他们。”

“偶尔给他们留白,让他们在安静中去感受角色的呼吸,这才是更高级的视听语言。”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极其纯净的藏青色。

这场没有硝烟、也没有外人旁观的内部死磕,耗尽了他们整整三个夜晚的心血。

但看着白板上那终于完整顺畅下来的剧情逻辑,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其纯粹的笑容。

抛开了名利场的光环,抛开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降维反击。

他们依然是那群最纯粹的创作者。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为了剧本里的一句台词、一个和弦。

可以毫不犹豫地推翻一切,重塑血肉。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苏晨坐在长桌的最末端,低头翻阅着刚拿到手的最终版剧本。

这是一部名为《暗流》的警匪悬疑大制作。

也是他接下来准备在这个圈子里彻底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显得十分凝重。

长桌主位上,坐着业内以脾气火爆、要求严苛著称的张导。

张导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地盯着苏晨。

“苏晨,你的唱功在乐坛是公认的顶流,演唱会门票几秒售罄,这些我都知道。”

“但这绝对不代表,你能轻易拿捏好‘陈默’这个卧底角色。”

“陈默是个在烂泥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的边缘人,他身上必须要有那种见不得光的阴冷感。”

“而你现在的气质,太亮了,太像个偶像了。”

张导的话毫不留情,像一把刀子直接在众人面前划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老戏骨和配角演员都在暗自交换着眼神。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今天这最后一次剧本围读不能让张导满意,男主随时会当场换人。

苏晨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短短几秒钟的停顿,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周身的磁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下来。

眼神里那种属于明星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得空洞而深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浑浊与极度的警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像是一个长期极度缺乏安全感、随时准备搏命的亡命徒。

“张导,现在这层皮,够暗了吗?”

苏晨的声音也不再清朗,反而刻意压榨着声带,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粗粝与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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