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拿你来威胁她

电话挂断后，樊纪天将手机放回桌面。

江冽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阻止她什么了？”

樊纪天垂眼整理着桌上的资料，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并没有留下多少影响。

江冽尘却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重新放回桌面，目光始终没有从樊纪天脸上移开。

“她刚才说的阻止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樊纪天神色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

江冽尘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指间握着资料的力道却明显加重了几分。

“我不希望她成为樊氏集团的合作伙伴，所以接近周昊，让他换掉贝拉组，把她撤出项目。”

樊纪天回答得毫不避讳。

江冽尘眉心一皱。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跟玉宸交往过。”

樊纪天放下咖啡，语气听不出多少起伏。

“现在玉宸已经结婚了，我不想让她再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江冽尘看了他片刻。

“所以呢？”

这个回答显然不足以说服他。

“他们早就分手了，樊玉宸现在也有了妻子。她要不要和樊氏合作，跟他们以前交往过有什么关系？”

樊纪天眸色微沉。

“只要她继续留在樊氏的项目里，就不可能和玉宸彻底撇清关系。”

“说到底，你还是怕了。”

江冽尘盯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

“你怕他们旧情复燃。”

樊纪天没有回答。

可他越是沉默，江冽尘心里的猜测便越清晰。

就算姚若馨和樊玉宸过去真的有过一段感情，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樊纪天既不是樊玉宸的妻子，也没有任何立场替姚若馨决定，她应该靠近谁，又该远离谁。

更何况，他为了阻止她进入樊氏的项目，竟然不惜拿出自己手里的股份。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干涉。

而是占有。

江冽尘的神情微微一变，像是终于看清了樊纪天藏在冷漠与针对之下的心思。

他忽然笑了一声。

“其实你喜欢若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樊纪天抬起眼，眸光骤然冷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说话。

江冽尘看着他的反应，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知道若馨为什么坚持要跟我离婚吗？”

樊纪天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杯沿，脸上看不出多少变化。

可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包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

江冽尘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些凌乱的资料。压在心里多年的不甘，也在这一刻一点点翻涌出来。

“因为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

他停顿片刻，重新抬眼看向樊纪天。

“那个人就是你。”

樊纪天的眸色倏然沉了下去。

江冽尘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看你的眼神，和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当年被我揭穿以后，她还

是不肯承认。”

江冽尘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有什么沉甸甸地压在喉咙里。

“所以我拿你来威胁她，逼她嫁给我。”

樊纪天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杯中的咖啡轻轻晃动，在杯沿荡开一圈极浅的波纹。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江冽尘看着他，终于从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看见了一丝裂痕。

“我说，她当初愿意嫁给我，是因为我威胁她，要毁掉你。”

那些话说出口时，他以为自己会觉得痛快。

可真正揭开那段过去，心里剩下的却只有难堪。

“她是为了你。”

樊纪天没有动。

江冽尘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最在意的人是谁，也知道只要事情牵扯到你，她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我逼她做了选择。”

樊纪天缓缓放下咖啡杯。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拿什么威胁她？”

江冽尘沉默了几秒。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不只是姚若馨隐藏多年的感情，还有他曾经为了得到她，做过的那些并不光彩的事。

“我告诉她，只要嫁给我，我就不会把你找人用赝品设计陷害江诚集团的事公之于众。”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她答应嫁给我，不过是想保住你的前途。”

樊纪天盯着他，眼底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清。

包厢里安静了许久。

“既然这是她不愿意说出来的秘密，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樊纪天问得平静，紧绷的下颌却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江冽尘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因为这一年多，我早就想明白了。”

他垂下眼，指腹缓慢抚过资料上的折痕。

“我对若馨的感情还在，但我已经不会再用过去那种方式把她綁在身边。她不爱我，不管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说到这里，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直直迎上樊纪天。

“倒是你。”

“明明喜欢她，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你阻止她靠近樊玉宸，不惜一切把她赶出项目，根本不是因为你在维护樊玉宸的婚姻。”

江冽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只是害怕她重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一旦她成为樊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你就得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她。到那个时候，你再也没办法假装自己对她毫无感觉。”

樊纪天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够了吗？”

“没有。”

江冽尘迎着他的目光，压在心里的不满再也没有遮掩。

“你口口声声说她不该招惹樊玉宸，可真正无法放下过去的人，根本不是她。”

“是你。”

樊纪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江冽尘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戳破了他始终不愿承认的心思。

“你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她和樊玉宸旧情复燃。”

“你怕的是她留在樊氏以后，你每天都得面对她。”

“怕自己再也装不下去，所以才不惜一切，也要阻止她跟樊氏集团合作。”

最后一句话落下，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樊纪天没有反驳。

他只是坐在那里，视线落在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方才姚若馨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再次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江冽尘刚才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他可以用樊玉宸已经结婚作为理由來阻礙她，也可以告诉自己，這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阻止糾纏不清的感情。

更不必在看见贝拉工作室出现在樊氏合作名单上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推得更远。

樊纪天抬起手，端起已经有些冷掉的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他却像毫无所觉，神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

“莫可心的事，你別忘了。”

江冽尘眉头一皱。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拉回去。

“樊纪天。”

“若馨约了我见面。”

樊纪天放下咖啡，淡淡地打断了他。

江冽尘原本还想说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

他当然听见了。

正因为听见，心里才更加不舒服。

他找了姚若馨那么久，始终没有得到她的消息。如今她重新出现，主动打电话的人却是樊纪天，甚至还亲口提出见面。

江冽尘握着资料的手不自觉收紧。

樊纪天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们离婚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江冽尘眉心一沉。

樊纪天神色不变，语气却比刚才更冷，“因为当年她母亲出事的时候，你见死不救。”

指间的资料蓦地被捏出一道折痕，江冽尘脸上的情绪僵了一瞬。

那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

更准确地说，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姚若馨真正无法原谅他的，并不只是那场被威胁而来的婚姻。

“不用你提醒我這件事。”他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明显沉了下去。

樊纪天轻轻扯了下唇角，目光冷冷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

江冽尘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你不用谢我。”

江冽尘将手里被捏出折痕的资料扔回桌上，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

江冽尘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樊纪天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江冽尘胸口压着的不快更重了几分。

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也没有继续纠缠的打算。

樊纪天收起手机，顺手拿过放在桌边的车钥匙。

江冽尘沉着脸，没有回应。

樊纪天也不在意，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身朝包厢外走去。

江冽尘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在眼前重新合上，才缓缓松开手中已经被捏皱的资料。

这场谈话就此结束。

两人各怀心思，也没有再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