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我一直都在

齐灏疯了般踩下剎车，强大的惯力让一车的人全都往前飞去，他顾不了那么多，动作生猛迅速的开门跳车。

只听到大概的萧蔓也察觉事态不对，也紧随着跳下车。

齐灏发了狂的往回跑去，远远的就看到山路弯角一处的栏桿断裂开来，他惊的几乎肝胆俱裂。

紧随而来的萧蔓一见现场，脑袋一空，极度骇然的捂住嘴。

与此同时，从后头赶来的黎梓辰车才刚停稳，就踉跄的从车上疾跳下来，飞速冲到毁坏的山道边，面色被抽的煞白。

齐灏慌了神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刚接通，就狂猛大吼，声音响的整个山间都在回荡，“支援，马上立刻给我支援……”

黎梓辰楞楞的盯着看不见底的山底，沈默的掏出手机拨了一组熟悉的号码，所有的动作都冷静的超乎寻常，“爸，我要直升机支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这一分这一秒，立刻要直升机……”

黑暗的漩涡一层层的笼罩着，无边无际，看不到底。

“囡囡，别睡了，乖，快起来……”

“可是我好痛又好累，不想起来，你是谁？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我是你爸爸呀，你看看镜子，我们长得多像。”

“这里黑不见底，哪里有镜子？”

一根银色的花蕊链子从她眼前垂下，轻轻的晃动，好眼熟的形状，可她真的累到没有力气去回想，眼前的景色越晃越白，恍惚间，夏可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高高瘦瘦，却模糊了脸。

她想走过去，却站不起来，她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白雾中，再也看不到。

“爸爸……”她陡然低喊出声，睁开了眼，才惊觉全身如散架般的疼，意识渐渐回笼，才发现整个人正倾倒在翻车内，一只脚被散架的座椅卡着，动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

她记得，车冲出栅栏的那一瞬间，是阿宣奋力用全身将她狠狠裹进怀里，承受了所有天翻地覆压下的重量。

可是阿宣呢？

夏可奋力昂起脑袋，忍着全身的剧痛，在车内找了一圈，只看到苍蝇半个身子都挂在破碎的窗户上，不省人事，“苍蝇……苍蝇……”

她试图叫唤了两声，却没有回应，车就摔在山涧旁，耳边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因为脚被卡着，头顶又被顶压着，视线受阻，只能探手到处摸，终于在左手不远处摸到了韩圣翊。

忍着脚下的剧痛，她强行挨过去几分，才清楚看到他的额头正在不断淌血，脖颈和露在外头的手臂都有不同伤痕的血迹，她不敢碰他，深怕还有更严重的伤。

“阿宣……阿宣你醒醒……”

他的毫无反应让夏可彻底慌了手脚，她咬紧牙关，单手推着散架的座椅，在嘶声痛嚎声中，将脚抽了出来。

一步步拖着身子，往前匍匐了几步，好不容易拖到韩圣翊跟前的时候，身上已经全是冷汗，整个身子所有的器官都犹如被拆开了一样。

“阿宣，快醒醒……”她吃力的抱住他的脑袋，苦苦哀求，还没说完，就感觉摸到了一手的湿濡，她颤巍巍的伸出捧着他后脑勺的手，瞠目结舌的盯着，鲜红的血像极了滴染得墨，在她一汪清水的心头混开了灼黑的颜色，她的整个大脑就跟死机了一样，嗡嗡的响。

“别睡，求求你别睡……”夏可紧紧按住他血流不止的后脑，眼神到处查看车四周，嘶吼着，“救命，救命啊……”

毫无人烟的绝望让她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啊宣，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有事……别睡了，快起来看看我，我害怕，你快起来啊……”眼泪一滴滴溅落，滴在韩圣翊的脸上，“我还没答应你的求婚，还没有嫁给你，还没有给你生一窝的儿女，你怎么能离开我，你怎么舍得离开……呜呜呜……”

“舍……舍不得……”虚弱的声线低低的传来，夏可一怔，慌乱的用单手抹了抹眼角，“阿宣，阿宣你醒了……”

“你……你还……还没有嫁给我，我……舍不得死……不……不能便宜了别的男人……”

夏可喜极而泣。

“可可……你有没有……哪疼？”

夏可疯了般直摇头，“不疼，我哪都不疼，只要你好好的，我哪里都不疼，你别吓我了，你不能再这么吓我了……”

韩圣翊虚弱的勾了勾嘴角，想抬起手碰碰她，才发现手骨处根本抬不起来，他不敢动，医生的直觉让他非常清楚，全身的骨头有好几个地方已经错位了，极大可能已经伤及器官，危险程度他不清楚，但能意识到的是大脑已经开始混沌，他集中不了精神，意识在渐渐模糊。

“可可……”

“我在我在！你别说话了，保持体力，我们等齐灏来救我们。”他的每个声线都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夏可忍者哭腔安慰道。

可惜我可能等不到齐灏来救了……

看着头顶上哭花了的小脸，他很心疼，想抱着她，亲吻掉她的眼泪，一如既往的告诉她他在别怕。

眼前陡然一片炫黑，他睁大眼睛强迫自己清醒，“别哭……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有点累，想……想瞇一会儿……”声音越来越低，话尾几乎已经听不见了。

“阿宣，不要睡……醒着好不好……求求你不要睡……”夏可怕极了，整个声音都在颤抖，手心上的湿濡早就包裹不住，一滴滴的渗出指缝，眼睁睁看着韩圣翊再也抗不住阖上了眸子，她凄厉的大哭，“啊宣……阿宣不要……我嫁给你，只要你醒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等你好了，我们立刻就结婚……好不好……你别睡……别睡啊……”

无论多么的歇斯底里，再也听不到他一丝的回应，夏可抵着他的额头，双目呆滞的流着泪。

‘你知不知自己的吃相很凶残……’

‘怎么说你也是我带出来的，你过不了考试，别人怎么看我……’

‘谁伤害过你，谁击溃过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让你重现笑容的人……’

‘两个人的时候照顾好对方，一个人的时候照顾好自己……’

‘我不是一点点喜欢你，是很，非常，特别喜欢你……’

‘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说，他说，他说……

一直都在……你明明告诉我你会一直都在，你却骗了我，不过没关系，这次，换我跟你说，我一直都在……我们永远不分开……

眼泪成灾，击溃了所有底线，夏可心如枯槁，缓缓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手心里的俊颜，流着泪喃喃微笑，“我跟你一起去……”

－－－－－－题外话－－－－－－

默念，大色是亲妈，是亲妈，是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