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人生,总是充满着遗憾
书名:一首歌爆红美利坚,我,全球顶流 作者:老树逢春
第472章 人生,总是充满着遗憾
4月29日,上午11点。
陈诚刚结束一堂课,背着单肩包推开公寓的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爸。
陈诚心里咯噔一下。
出门在外的孩子们都有同样的感受,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半夜或者非正常时间接到家里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爸?”
往日里嗓门洪亮、说话像打雷的刚哥,
今天的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一种陈诚从未听过的疲惫。
“诚诚啊,”陈刚顿了顿,“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陈诚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方便,爸你说。”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舅姥爷……走了。”
陈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走得很安详,睡梦中就去了。你表叔起夜的时候看他,才发现……”
“爸……”陈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苍白无力。
“诚诚啊,”陈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
“你舅姥爷……前两天还念叨,说诚诚在外国开演唱会,真出息……”
陈诚的鼻子一酸,他们家里的老人都走得早,舅姥爷就扮演着陈诚记忆中爷爷的角色。
现在家里唯一的长辈也走了。
挂断电话后,陈诚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舅姥爷走了。
这个概念在脑海里盘旋了好几圈,才慢慢具象化。
他打开手机,开始查询航班。
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之后,他才开始收拾衣服。
衣服收拾好之后,陈诚又给几个必要的人发了信息。
生活总是这样,在你以为一切都在轨道上平稳运行时,突然给你一个急转弯。
去机场的路上,陈诚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洛杉矶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阳光下的棕榈树摇曳生姿。
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悲伤而停下脚步,就像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驻足。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看望舅姥爷时候他说过的一句话:
“人啊,就像树上的叶子。春天发芽,夏天茂盛,秋天变黄,冬天落下。都是自然的事。”
他明白舅姥爷是在给他交代后事,
可懂了,不代表就能坦然接受,那种闷在胸口的感觉依然还有。
……
波音777冲上云霄,穿过云层,朝着太平洋的另一端飞去。
陈诚靠在头等舱柔
软的座椅里,闭上眼睛。
空乘小姐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毛毯或饮料,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想安静一会儿。
人生啊,总是在遗憾中度过的。
陈诚还是没能够见到舅姥爷的最后一面。
掀开棉布门帘进去,一股混合着香烛、饭菜和许多人气息的味道涌来。
灵堂里摆满了花圈,正中央挂着舅姥爷的遗像。
老爷子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慈祥。
人很多。
男人们大多聚在靠墙的几把椅子上抽烟、喝茶、说话,
女人们则进进出出,张罗着茶水点心,招呼着新来的客人。
几个半大孩子在不大的院子里追逐打闹,被大人低声呵斥一句,又缩着脖子跑开。
气氛有些奇异,悲伤被一种更庞大的、属于生活本身的热闹给冲淡了,稀释成背景音。
陈诚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带着好奇、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名人的窥探。
“诚诚回来了!”一个有些面生的中年妇女率先喊了出来,嗓门很大。
“哎哟,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吧?”
“诚诚现在是真出息了,全世界开演唱会!”
“电视上老看见,比小时候更精神了!”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议论涌了过来。
陈诚有些恍惚,机械地点头,回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舅姥爷的遗像上。
照片里的老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笑容依旧。
妈妈从里屋出来,看到陈诚,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诚诚……”
“去,给你舅姥爷上柱香。”
陈诚走到供桌前,拿起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
他凝视着舅姥爷的笑容,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三个躬,将香插进香炉里。
上完香,他立刻被几个亲戚围住了。
多是远房的叔伯姨婶,有些陈诚甚至叫不上准确的称呼。
“诚诚,听说你那个演唱会,一张票卖好几千?还抢不到?”
“何止好几千,我闺女说最前排的票炒到上万呢!”
“了不得,了不得,老陈家真是出了个金凤凰。”
“诚诚,下次开演唱会,能给咱家留几张票不?便宜点就行,让你弟弟妹妹们也去看看。”
陈诚勉强应付着。周围的嘈杂音在陈诚耳边回绕:
“……老爷子这辈子,算是享福了。”
“可不是嘛,小时候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没挨过饿。后来日子更是越来越好。”
“关键是孩子们都争气。你看表叔现在生意做得不错,
诚诚就更不用说了,大明星!”
“老爷子走的时候没受罪,这是最大的福气。睡一觉就走了,多安详。”
死亡在这里,似乎不是一件需要被过度渲染悲伤的终结。
它被纳入了一个更庞大的、关于家族延续和生命轮回的叙事里。
个体的逝去,在子孙有成、福寿全归的盖棺定论中,获得了另一种形式的圆满和安慰。
而那未能见上的最后一面,在这套叙事里,也成了可以轻轻放下的小小缺憾,
因为孩子忙的是大事,因为老爷子走得安详放心。
这算是一种豁达吗?还是一种对无法改变之事的无奈消解?
陈诚说不清。他只是觉得心里那股闷着的情绪,
并没有因为这番热闹的喜丧论调而消散,反而沉淀了下去,
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
午饭时间到了。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劝酒声、聊天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陈诚被表叔和几个长辈围着。
不断有人来敬酒,说着节哀、老爷子是喜丧、你是咱家的骄傲之类的话。
午饭吃了很久,酒也喝了不少。
几个叔伯脸上泛着红光,话更多了。
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回到了陈诚身上。
“诚诚,下一步有啥打算?继续开演唱会?”
“听说国外那些大奖可难拿了,你有戏没?”
“什么时候上春晚啊?那才叫真露脸!”
陈诚有些招架不住,酒精让他头脑发晕,这些关切又带着压力的询问更让他疲惫。
他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喧闹的堂屋。
走到院子里,春日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院子角落堆着一些旧物,还有舅姥爷以前常坐的那把藤椅,空荡荡地放在那里。
阳光偏移,藤椅的影子拉长了。
院子里的喧闹声隔着门窗传出来,嗡嗡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陈诚在藤椅边站了很久。
他最终没有坐下那把藤椅。
那是舅姥爷的位置,空了,就是空了。
他转身,走回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灵堂。
遗像上的舅姥爷,依旧慈祥地笑着。
陈诚知道,舅姥爷会入土为安,这个院子会恢复平静,生活继续向前。
而那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会像一粒种子,埋在他心里,
在往后的某些时刻,悄然发芽,带来一阵细微的、绵长的疼。
但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在喧闹的送别中体会寂静的缺席。
而前行,大概就是带着这些遗憾,继续走下去,连同逝者的那份期盼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