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左麟的哥哥，左麒，大他三岁。

他们的父母都是警察，大概是良好的基因，两兄弟都很聪明。观察能力强，思维逻辑严谨，从小到大，两个人都是万众瞩目的佼佼者。但哥哥，志不在警。好在父母也没强迫，同意了哥哥想做医生的志愿。他则在读了军校后顺利当了警察。

当时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很幸福。嗯，至少，在看起来很幸福。

直到……

一起天臺连环杀人案中，在将近半年紧罗密布的探查之后，所有的证据的指向是……在医院当外科主治医生的哥哥。

他不敢也不能相信，凶手会是自己的哥哥。

但越查，证据越明显。

最后，在犯罪现场抓到现行的时候，左麟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

当时的哥哥，表现得很平静。他看着左麟，第一句就是：“你来了。”

像是每次回家，哥哥和爸妈看到他的那句——“你回来了”。

左麟眼眶几乎立即就湿了，他是最不平静的那个，他哭着喊着问他哥哥——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杀人！

哥哥笑了，笑得很畸形。以至于到现在，左麟还记得那个笑。

哥哥说：“这才是我。”

话音落下，左麟看见哥哥冲向天臺护栏，一个翻身，跃出了平地。

然后“嘭”的一声，重物落地。

左麟冲到了天臺，他伸出头向下看。

二十多层的高楼，他看着下方，眼眸从来没有这样清晰。

地上的人，四肢摊开，脑浆迸裂。身后的那滩血水，慢慢、慢慢化开，充斥自己的双眼。

左麟永远不会忘记，哥哥停滞在空中的那一瞬间，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如同一只逃出牢笼的困兽。那就是他，他得到了他的自由。

后来，左麟病倒了。

几乎一个月，左麟都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见哥哥站在天臺上，警察将他包围。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反而看着在警员前的左麟，恍若无事地说——你来了。

林十五嘴微张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这就是左麟的哥哥。

她低着头，想了许久憋出一句：“所以，你就没当警察了？”

“不是这个原因。”左麟挤出一个笑，说着，“病了之后，莱姨给我压了剪刀，后来马叔也开解我，没过多久，也就想通了。”

他搅着他碗里的面条，继续。

“哥做的是坏事，他应当有所惩罚。就算他不跳楼，到时候抓捕也会被枪毙。”

“我想，哥选择那样离去，大概是当时最好的解决方法。”

“莱姨是谁啊？”林十五问道。

左麟眸光如常：“我家的保姆。”

林十五定定地看着左麟，虽然好像了解了左麟一些……但，又好像更疏远了。

他家的保姆给他压的剪刀，马叔劝慰他……那，他的父母呢？

父母在这其中……究竟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左麟放下筷子，睨了眼她碗里所剩无几的面，说道：“都冷了，不吃了，洗洗就睡了吧。”

说着，他站起身，要拿她的碗。

林十五立即护住，摇头，眸光坚定：“我要吃完。”

左麟眉毛微挑，努努嘴，说：“随你。”

“你煮的面，碗我来洗吧。”林十五说。

左麟看了眼已经被自己拿起来的碗，一边点头一边将其放下，说了声“好”。

然后，他转身，直径往卧房而去。

打开门，他走进。

稍稍停顿，看了眼还在吃面的林十五，道了声“晚安”。

“晚安。”

她也这么回他。

门关上，左麟就势靠着。

他闭上眼，回忆汹涌而来。

他的耳边，回荡着左麒的那句——“这才是我。”

第二天一早，左麟和林十五便出发去了陆荣的家。

昨晚的对话，似乎对左麟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一切如常，倒是林十五，厚重的黑眼圈昭示着她昨晚的失眠。

还才八.九点，楼道口的大妈已经坐下聊天有好一会儿了。

因为李无敌昨天有所发现，所以陆荣的家已经被警察戒严了。大妈聊天，也就是聊得陆荣家的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陆荣犯了事跑路了，没有人认为……是陆荣被谋害。

左麟在楼道口看了陆荣家一眼，大门是关着的，门口有两个警员站着。

大妈一见有人好奇上面，立即说道：“小伙子你还不知道吧，那户人家犯了事，跑咯！”

也有人扯着林十五坐下，说：“丫头，我觉着你长得挺面熟的……是不是你最近老跟着陆荣啊？”

林十五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指着左麟，说：“我和他是一起的。”

“哦哦。”大妈摆摆手，笑着说，“身材太像啦。”

林十五嘴角抽了抽。

她可没有忘记，昨天李无敌描述那个女人的时候，很特意地说了“胸小”……

她看了眼自己的胸，好吧……她无话可说。

左麟看着林十五的行为，觉得好笑，缓而又问大妈：“大妈，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了吗？”

大妈纷纷摇头，但都不乏推测。

“估计是偷摸拐骗……”

“不对不对，应该是嫖……”

……

众说纷纭，但没一个说到点子上。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好久了吧……”有大妈回忆着，说，“好像就是隔壁老王生日那天。”

“生日那天？”

“对啊，我们一起去唱了歌，还吃了蛋糕嘞！”

“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回来，一身酒气的，臭死人了！”

“生日是哪一天？”

“这个月16号。”

这个大妈一回，立即有大妈起哄。

“哎哟，记得这么清楚哟！”

“你老跑隔壁老王家，是不是……”

被说的大妈红着脸反驳：“才不是嘞，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们没带伞！很晚才回来，你们都忘记了！”

“对哦！雨还真的蛮大的！”

……

左麟不准备再问，要上去时，只听得身后的林十五来了一句。

“有听说……陆荣怕鬼吗？”

“那种大块头会怕鬼？”

“应该不会吧。”

“没这事，鬼不怕陆荣都是好的了！”

……

林十五看向左麟，对方也正好看自己。

两人对视，眸中已有了结论。

看来……陆荣怕鬼这一说，没人知道。

那……陆荣压剪刀真的是为了压鬼镇邪吗？

陆荣枕头下的那把剪刀，剪刀耳朵上专门缠了红绳，很明显，就是压鬼镇邪的说法。

难道，这不是陆荣压的，而是其他人？

左麟将剪刀放回，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眸光锁定窗口。

他走着，到了窗边，往外探去。

其实在这里看，可以看到围墻外的光景。对面是一片废墟，大概是房屋拆了后没有人管，就成了这么一个砖头烂瓦堆积的场景。他翻身，脚落在梯子上。下去时看了眼林十五，问她：“要一起下来吗？”

林十五点头。

左麟挑眉，先下去了。

落地后，喊着：“小跟班，下来咯。”

林十五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下去了。

下面果然跟李无敌描述的一样，荒草丛生，除了草，什么都看不到。

林十五四处看着，最后挫败地看向左麟，说道：“真看不出什么……”

“嗯。”左麟点头，他在草地中走着，最后锁定那个狗洞。

“这个洞，身形稍微壮实一点的人，都是出不去的。”

“嗯。”林十五讚同地点头。

“这些大妈整日守在门口，最后一次看到的是陆荣回来，却没有看到他出去……要不，就是真没看到，要不……就是陆荣是从这里……出去的。”

林十五指着那洞，问道：“这里？过不去啊？”

刚刚左麟自己都还说身形稍微壮实的人都过不去的啊……一转眼，怎么说法就变了？

“你忘记了？”

左麟挑了挑眉头，继续，“陆荣，被分尸了。”

林十五睁大了眼，觉得不可置信：“你说……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不可能啊，房里面一切如常，也没有血迹啊！”

“那这里呢？”左麟看了眼黄绿的草地，问道。

这里……

林十五默了，看着地上的草，不知怎的，一股恶心别扭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可以掩过犯案的声音……可以……冲刷掉一切罪证……甚至是血迹。”

“所以，昨天拿去检验的梯子上的指纹和脚印，不出意外，都是李无敌的。”

“正是因为梯子上已经没有罪证，所以凶手没有拿走，任由放在这。”

“可、可是……”林十五皱着眉问，“那个女人会是凶手？”

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人的目的，并没有大到要杀死陆荣……

她有想到，这个女人和案件有所关联，但是从没想过，女人就是凶手！

“十有八.九。”左麟语气肯定。

“一个瘦小的女人怎么可能杀死陆荣这样的人呢？”林十五觉得，真的很难想象。

左麟眸光一沈，缓缓开口。

“如果是在昏迷的情况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时间，老是秋天……日子过得不太对……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