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废弃的车间里，铁銹味中夹杂着些许腐败的味道。这种味道，是常年无人管理，任凭风吹雨打，灰尘蛛网满布，荒废已久的味道。这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是一种让人不愿久留的味道。可是……就是这里，充斥着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里，七八个孩子或坐或蹲、或躺或趴。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三三两两挨在一起，没有半分的不适应。

当然，除了一个初来者。

在车间中央，两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正围打着一个小女孩。一个男人手里拿着藤条，不管不顾地往女孩身上招呼。因为然有人闯进，他打人的动作滞住，有些怔楞地看着门口。另一个男人一只手圈住女孩，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这个男人，正是之前拐走萌萌的男人。

而小女孩，原本梳着漂亮的辫子现在却是凌乱不堪，她的身上，包裹着一薄薄的臟乱破旧的棉被。她哭着，挣扎着，却被男人制住，叫不得，也动不得。

藤条打在棉被上不会发出声音，但是疼痛依然会透过那层传到女孩的身上。

这个女孩，正是左麟他们在寻找的萌萌。

除了两个打人的男人，旁边还有两个男人正坐在地上叼着烟玩着牌。这两个人就要年轻一些，二十大几，却是混混模样。

铁门被打开，左麟和林十五出现，他们才起身，扔了手里的牌。

看到打人这一幕，林十五有些激动。她就要冲进去，被左麟拦住。左麟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挡在她的身前，冷眼看着。

车间里，所有人的註意，也都在门口的这两人身上。

看着他们的眼里，情绪各异。

男人收回要打萌萌的手，转过身看向左麟和林十五，冷哼了一声：“在门外看多不好，进来做做客吧。”

被人发现自己的窝点，如果对方跑，自己大不了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如果对方不跑，呵，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当然要来。”左麟冷笑了声，一步一步踱进车间内。

抱住萌萌的男人此时也松开了手，萌萌逃出桎梏，又疼又怕的大哭了起来。

男人烦躁地给了她一脚，大吼了声：“闭嘴！一边去！”

大概是打怕了，萌萌一下子闭住了嘴，慢慢往边上挪，全身还是忍不住颤栗着。

男人们互相使着眼色，拿藤条的男人手上的条子一甩，他连同着其他两个男人猛地朝左麟扑去，还有一个人，则直冲还在门口的林十五。

左麟以一敌三并不吃力，但是林十五却不一样，她手无缚鸡，看到有人朝自己冲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被这个人擒住，不能拖左麟的后腿。想着，林十五拔腿就跑。但是她没有往外跑，相反的，她往里面冲。

林十五的这个反应，让冲来的男人始料不及，扑了个空。但这并不妨碍他捉住一个女人的信心，他追着林十五，几步就要把她拿下。

而在这时，之前所有的，看着萌萌被打默不作声的孩子们，全都朝男人冲了过去。

七八个孩子，最小的大概只有六七岁，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他们没有多少武力，没有多少力气，可是却都毫无犹疑地尽自己最大努力地抵抗男人。

用牙，用手，用腿……

他们面目狰狞着，没有小孩子该有天真活泼。

面上的那股狠劲，太过成熟。

有孩子们帮忙，林十五也不跑了，随手捡起一个铁棍，就往男人头上招呼。

左麟解决掉这边的时候，林十五这边的男人已经晕倒了，但是那些孩子却还是没有放开他，咬着踢着打着对方的身体。林十五拿着根棍子怔在原地，却不知该如何。

她不知该如何，左麟便给她答案。

“让他们去吧。”

这些孩子，心里的恨，埋得越深，爆发得就越厉害。

十几分钟后，李无敌带着警察赶到了废弃工厂。

警察将四个男人拷上手拷，一一送进了警车。

萌萌的爸妈跟着一起来的，见到萌萌，萌萌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抱着孩子，怎么也不肯松手。萌萌爸也在一边默默流泪，抽着空还过来给左麟几人道了谢。

一家团聚的场面，让不少人都动容了。

包括……

那些失家已久的其他孩子。

刚刚还愤恨着，可此时，他们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是喜悦的哭泣，也是久违的，纯真的哭泣。

除了萌萌，其他的孩子的信息，没有人了解。所以，这些孩子便跟着警察一同回警局，了解情况通知父母。

警察们，将孩子一个个抱进警车。他们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小孩，一边说着：“不哭不哭，马上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要走时，警员专程向左麟道了谢，并向他行了一个军人的礼。

一时间，原本还热闹着的荒郊，一下子只剩下了侦探所的几人。

李无敌抱着双臂看着越驶越远警车，摇头晃脑着：“总算是圆满了。”

“可是拐卖儿童的事情，却不止这一件。”林十五垂着头，嘆了口气。她想起刚才那些孩子打人的场景，并不觉得痛快，相反的，是隐隐的心疼。

“是啊。世间不平事太多。”李无敌也跟着嘆气感慨。

“这种事，是杜绝不了的。”左麟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投向远方，“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懈怠。”

“嗯嗯。”李无敌忙点头，“老大说得对。”

说完，他一歪头，问了句题外话。

“不过……我想问，苏哲呢？没和你们在一起？”

左麟轻哼一声，并不在意，眼睛一瞥，晲着林十五。

林十五却因为李无敌的一句话，头抬起，眼睛瞪大。

李无敌不提，她似乎……就忘了苏哲还在……

此时的农贸市场内，苏哲毫无头绪，却也不慌不忙地转悠着。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哼着歌。

他的手中，已经提了好几袋子的东西。有的冒出绿叶，有的里面翻腾、有水溅出……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