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鬼使神差的，林十五扔了自己赚钱的家伙，拉着苏哲跟了女人一路。从她出理发店，到乘车回住宅小区。

跟着女人进了富人小区，林十五拿出手机拨通了左麟的电话。她说得含糊其辞，但左麟何其聪明，从她三两句言语中就探出了究竟。他记下她告诉的地址，说了句“马上赶到”就挂掉了电话。

苏哲睨了眼林十五的手机屏幕，撇了撇嘴：“为什么要给左麟打电话？直接告诉女人有人要害她不就得了。”

苏哲觉得，自己在这里，林十五找左麟是多此一举。

但林十五，显然比他要想得多。

“苏哲，我希望她能避免这次死亡。”

顿了顿，她看向他，眸光晶亮。

“同样的，我也希望抓住害人之人。”

苏哲回视着她，久久都挪不开眼。

看着那双眼睛，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最初无忧的日子。

她眼里的期冀，他有多久没有过了……

莫名的，他竟和她一样期待。

两人跟着女人进了小区6栋，装成住户与女人一同搭乘了电梯。

一进电梯，林十五便点了最顶层的33。

占据主动，消除女人对她和苏哲的疑虑。

女人却在林十五点了后，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动作。

苏哲“诶”了声，好奇地开口：“美女，你也住33？”

“嗯。”女人点头，对两人倒也和善，“搬来不久。”

搬来不久，所以不认识住在33楼的住户再合理不过。

林十五松了口气，苏哲笑了笑，与女人继续寒暄：“都是邻居，以后咱们多照应。”

女人笑了笑，没再搭话。

电梯在33层打开，女人先行一步。

苏哲和林十五跟着女人出来，转弯，两人选择与她背道。

随意在一扇门前驻足，林十五装作翻找钥匙，苏哲则左右张望装着等她。那边，钥匙转动，门打开，他们亲眼看见，女人打开了3305房间的门。

左麟来的时候，苏哲和林十五正在6栋前的小健身区休息。两人坐在长椅上，苏哲的头朝着6栋的门口，随时註意女人外出。林十五则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左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苏哲也看到了他，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霉宗主？”左麟停在长椅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苏哲。

换了打扮，还真是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慧眼。”苏哲给他竖起大拇指，说道，“我还正想着诓你说，我是十五的男朋友呢。”

听见左麟的声音，林十五眸光一闪，抬眼去看。

苏哲的话窜入她的耳中，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人的眼力，我还是有的。”左麟笑了声，他现在没功夫探究苏哲为什么会在这里。首要的，是了解林十五预见的死亡。

林十五将自己看见的一切尽数告知，然后安静地等着左麟开口。

“停车场是小区的停车场吗？”左麟垂头思虑了一会，问道。

“应该是的。”林十五回道，“我看到的停车场里面的车，都是名牌昂贵的车。”

“还是确认一下吧。”左麟托腮，看了眼苏哲，又看了眼林十五，最后决定，“苏哲你在这里註意那女人的举动，我和林十五去地下停车场看看。”

苏哲摊摊手，没有异议。

左麟对他点了点头，便领着林十五往地下停车场去了。

两人并肩，左麟微微躬着身子听林十五说话，他偶尔侧头回她。

这样的景象，看在苏哲眼里，竟格外和谐。

他侧头看向自己的身侧，不知怎的，有些落寞。

一到停车场，林十五就认出了这就是她所看到的案发点。

她给左麟明确了地点，指着出口说，她看见凶手逃了出去，是个女人。

“你刚刚说的是……她进了6栋的3305？”左麟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道。

林十五点头：“我和苏哲亲眼看见她进去了的。”

左麟颔首，拨通了李无敌的电话。

他报出地址，那边立即会意，说查到马上回覆。

挂断电话，左麟看向林十五，说道：“无敌在查住户信息，我们要等会儿。”

“你们还能查这个？”林十五有些惊讶。

她还记得上次赵蓉事件，左麟都是自己去打听的。

“我们查不了，有人查得了。”左麟轻笑了声，眸光渐渐深邃，“事情紧急，该动用一些关系了。”

也就是说，不急的话，他就会像上次一样自己去问？

林十五“哦”了声，没话了。

左麟下颚移向出口方向，斜眼看林十五，示意“上去”。

两人迈开脚步，一前一后。

左麟在前，林十五在后。

大概是太安静，左麟突地开口问她：“苏哲怎么在这？”

林十五努努嘴，说道：“他搬到我家附近，最近几天都跟着我混。”

左麟眉头微蹙，看了眼林十五，缓而又问：“想得怎么样了？”

“啊？”林十五疑惑地看他，左麟思维太跳跃，她并没有明白他现在的所指。

“去我事务所。”左麟难得耐心，一字一顿地给她解释，“想得怎么样了？”

“哦。”林十五应了声，表示明白，她走在他身侧后边一些，说道，“混吃是不错的，但我想……得适应一下。”

这么说，也就是答应了？

左麟扬眉，点头：“那你准备好，见习开始了。”

“哈？”林十五懵了。

“事务所的工作，你现在不就参与着吗。”

左麟说了，阻止她预见的死亡，就是他的工作内容。

现在做的，不就正是。

李无敌查到的内容，倒是让几人有些吃惊。

6栋3305的户头名，是个男人，名为冯锋。而这个男人，四十来岁，集团总裁，风光正甚。冯锋已婚，妻子与自己门当户对。他也当了爸爸，女儿刚上大学，去了外地。而住在这间房子的这个女人，在名义上，与冯锋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私下，李无敌打探到，这个女人是男人养的情人。

女人叫安小慧，二十大几，是从乡下来城里的打工妹。初入社会，一开始日子过得很艰难。但近几年，越发的顺风顺水。她辞掉了以前的工作，现在算是无业游民。没有收入，日子过得却潇洒，买名牌住豪宅，人也越发地会打扮。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傍到了大款。

据李无敌说，安小慧和冯锋是在酒吧认识的。酒吧，鱼龙混杂，是最容易生情的地方。安小慧和冯锋，大概就是在酒精的催化下，荷尔蒙激发，成为了羁绊。

“所以说……这女人是……”苏哲吞了口口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小三？”

第三者，怎么听，都不光彩。

“怪不得被人泼硫酸啊……”苏哲忍不住感嘆。

林十五瞪了他一眼，说道：“不管怎样，也是一条命。”

左麟点头，分析道：“林十五说，凶手是女人。对方用了浓硫酸这样的东西，让安小慧死都不留脸面，这么狠毒的行径……可见凶手对她是恨之入骨。而安小慧在这个城市里，并没有什么亲友，听说她为人也算和善，仇家应该也没有……这么说，对她仇恨最大的人……”

他顿了顿，眸光渐深。

“目前看来，是冯锋的妻子。”

说着，他呼了口气，轻轻说着。

“这起案子，应该是情杀。”

冯锋的妻子沈嫒，是赫赫有名的名媛淑女。她在圈里，是大多绅士求而不得淤泥不染的荷花。她和冯锋的婚姻，是父母安排的商业联姻。这样的婚姻，大多没有感情。但她和冯锋，十几年来，倒也相敬如宾。

沈媛自结婚后，就留在家做了全职太太。大概是因为工作忙碌，冯锋很少回来。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只有冯锋自己知道。

既然有了嫌疑人，首要的，就是打消嫌疑人犯案的冲动。打消不了，那就遏制她的行动。

左麟领着林十五找到了冯锋的住宅，而苏哲则留守在6栋，以防万一。

冯锋的住宅，是一所小别墅，三层楼的结构。偌大的房子，里面的主人，却只有沈媛。左麟在门口驻足，心里觉得极为讽刺。他看了眼林十五，说了句：“林十五，我现在觉着，你那间小房子非常好。”

说完，他按下住宅门铃。

“我也觉得。”

林十五也看了他一眼，轻轻说了句。

然后，她安静地跟在他的后面，静等门开。

门打开，开门的是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她穿着亚麻色的衣服，围着围兜，开门时，微微躬身，面目恭敬。显然，是冯家的佣人。

左麟对其颔首，说道：“你好，我找冯夫人。”

“您们是……”佣人打量两人，礼貌询问。

“我们是冯先生的朋友。”左麟微笑，对答如流。

佣人点了点头，将左麟和林十五领进玄关，打开鞋柜为两人各拿了双客用拖鞋。

玄关的鞋柜有好几个，佣人打开的是客人专用鞋柜。鞋柜并排而立，装潢一样，大抵是为了好记，客用鞋柜是靠近门的第一个。

虽然是客用拖鞋，但其材质触感比林十五自己用的拖鞋都还舒服。左麟换好鞋，将自己的皮鞋放在了鞋柜下另一双男士拖鞋旁。

别墅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格局风雅，简单大方。佣人让两人在客厅稍作休息，说是夫人在楼上作画，要等会儿。怕两人无聊，还端上了茶水，奉上了果盘。

有人上去告知了有客来访，没等多久，就有人下来了。

来人三十五六的模样，妆容淡雅，笑容和煦。她一袭长发挽着髻，身穿改良后的长旗袍，一步一步踱下楼梯，优雅又美丽。

“听说你们是我先生的朋友。”来人正是沈媛，她在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询问两人，“来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倒不是有事，闲来拜访罢了。”左麟礼貌地回道，还奉上了之前在路上买的两罐茶叶。

沈媛点头，让佣人将茶叶收起，说了句：“有心了。”

“冯先生今天回来过？”想起玄关鞋柜下的拖鞋，左麟问道。鞋子没有收进专用鞋柜，应当是出去得匆忙忘记放好。

“文件没拿，先前回来取了一趟。”沈媛回道。对于左麟知道冯峰回来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左麟说是冯峰的朋友，说不定冯峰与对方提过自己回来了，所以才有了这遭拜访。

左麟笑着，转而四处看看，无意般凑近了林十五些，在她耳边低语：“是她吗？”

林十五摇头，也低声回了句：“我没有看到脸，看身形……倒是差不多。”

左麟了然，退出林十五的敏感范围，朝着沈媛介绍：“这位是我太太。”

太太？

沈媛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林十五整个人都惊呆了。

左麟还真是敢说……

“这几年，我一直都是与她同进同出的。”左麟看了眼林十五，眼里满是宠溺，“到如今，我们的感情仍如最初。”

沈媛笑笑，将目光探向林十五。后者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而也抬起头对沈媛笑。

左麟演戏，她也只好跟着演。

她大概知道，左麟的话头在往哪个方向引。

“冯夫人与冯先生感情如何？”

沈媛原本笑着，却因着左麟这么一句，僵住了。

左麟看着她，一如方才。沈媛的眼里倒是有了几分讽刺，她扯了扯嘴角，说：“我和冯锋做不到同进同出，我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

沈媛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目光有些飘忽。

很显然，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左麟，必须要将话题进行下去。

“你不想和你丈夫一起打拼吗？”

对于这个问题，沈媛倒是平静。她摇着头，一字一顿。

“原本就是没有感情的婚姻。”

原本就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哪里会有同甘共苦的情结？他们生来富贵，又何来打拼？

这问题，的确是左麟问错了。

但沈媛，答的话，却是正触左麟心头。

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怎么会恨之入骨？

恨到去泼硫酸？

这一点，从一开始，左麟就有意识。

但现在，他才切入其中。

左麟突地察觉到，他认为的，原本最有动机的人，却是最没有动机的。

“你爱你太太吗？”突地，沈媛问了这么一句。

左麟看了眼林十五，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爱”字。

林十五乐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了左麟一眼，眸光闪动，满是笑意。

“那就好。”沈媛笑笑，说，“既然爱，就千万别在外面乱搞。”

沈媛这么说，分明是知道冯锋在外面养情人的事情。但她的态度……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她会伤心的。”沈媛看着林十五许久，补充了一句。

左麟眉头蹙起，双眸微瞇，看着沈媛：“你知道你先生……”

“我知道。”沈媛回答得风轻云淡，她眸光暗淡，继续，“对方是什么底细，我也知道得清楚。因为我先生，从来就没有遮掩。”

她嘴角的弧度没有收敛，眉宇间却是疲乏。

“他有两个女人，一个乡下妹，一个女助理。”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一点细节，为下一章某处做铺垫。

☆、第 3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