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暴怒 三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第127章 暴怒 三
第127章 暴怒 三
吃完了饭, 侍女端了雀舌上来。司空玉看着外头的天色,大约是辰时。自己从绑架到现在已经有一天两夜了,段星河他们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外头看着安静,其实到处都有人站岗, 侍女小厮来来回回的也是眼线。
她拨了拨茶碗, 看着碧绿的茶汤, 有些想念家里了。张暮心走了进来,道:“司空姑娘喜欢这茶么, 我让人拿一些给你。”
这茶还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抢来的, 司空玉冷冷道:“不用了, 这茶炒的火候过了,底子也不是什么好料。”
张暮心要在她面前装阔, 司空玉就偏要践踏他的尊严,提醒他不过是个上不了臺面的暴发户。癞蛤蟆就是癞蛤蟆, 底子摆在那里,让人看一眼就恶心。就算他把最昂贵的东西捧出来,司空玉也只会轻蔑地说一句,就这?
张暮心听出了她在暗搓搓地骂自己, 抿了抿嘴, 果然被她刺伤了。他随即一笑, 想装作无所谓,大小姐总是有些骄矜的脾气的。司空玉本身不在乎钱财,从她手底下鉴定过的古董, 价值成千上万的不在少数。他打破了她的安宁,就得付出代价。
张暮心道:“今天天气好, 咱们在园子里走一走吧。”
司空玉没说话,站了起来。张暮心十分高兴, 顿时把先前的一点不愉快抛到了脑后。他拿起挂在一旁的狐腋裘要给她披上,司空玉从他身边经过,对他视若无睹。张暮心以前玩弄的都是一些浮萍一般的女孩子,头一次接触这么贵重的大小姐,感觉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司空玉已经走远了,他只好快步跟了上去,道:“司空姑娘,等等我。”
两人来到花园里,司空玉一路看着周围的情形,几乎没有能逃跑的余地。啸山宗里到处都张灯结彩的,贴满了金色的双喜,让她觉得刺眼。司空玉微微蹙着眉,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从这里飞出去。张暮心还是头一次跟她单独相处,有些局促不安,很想给她留个好印象。他殷勤道:“司空姑娘,你看这梅花快开了,你喜欢么?”
司空玉的神色冷冷的,仿佛觉得冬天到处都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的。张暮心意识到自己失策了,既然想要跟她约会,就应该提前弄点开放的鲜花。他道:“是我考虑不周,你喜欢花吗?等会儿我让人去买点温室里养的牡丹,明天咱们成亲大喜,我在喜堂和卧室里都摆满牡丹,保证花团锦簇的好不好?”
司空玉冷冷道:“我没答应跟你成亲。”
张暮心扬起嘴角一笑,再怎么不情愿,她毕竟还在自己的手心里。他得意道:“别闹情绪嘛,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世上只有你跟我是最相配的。”
司空玉冷笑了一声,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张暮心道:“下午有人给你送嫁衣过来,还有凤冠和首饰,你试一试,要改什么地方跟裁缝说。”
司空玉停下了脚步,冷冷道:“你若是真想跟我成婚,就去大新跟我哥哥商议此事。我堂堂县主,岂能与你无媒茍合?”
她的态度端庄高贵,一副凛然不可犯的模样,越发衬得对方粗鄙猥琐。张暮心知道她哥必然看不上自己,若是去了,少不得被人拿棍子打出来。他厚着脸皮一笑,道:“咱们的缘分是上天註定的,先成婚再去见家人也是一样。”
司空玉看他是要耍无赖了,也不想再跟他多说,转身往回走去。张暮心见她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也有些恼了。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司空玉下意识把手往回拽去,道:“别碰我!”
张暮心身高力气大,偏偏攥着不撒手,轻蔑地想:“身份再高你也不过是个女人,被我攥在手心里,你还能怎么样!”
司空玉脸上的戾气一现,手上忽地生出一道金光,嗡地一声打开了他的手。张暮心感到一阵疼痛,好像被针扎了一般。他嘶地倒抽了口气,发现手心被她的灵光烧伤了。
她毕竟也修到了筑基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张暮心有些意外,片刻扬起了嘴角道:“好啊,会挠人的猫儿,才更有意思。”
司空玉皱着眉头,觉得被他碰到都恶心的要命。张暮心低头看着她,道:“不喜欢被我碰,那你喜欢谁?是不是整天跟着你的那个侍卫?”
司空玉没说话,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张暮心想了一下,道:“那就是喜欢那个姓段的小子了?你整天跟他在一起,怎么就不考虑县主的名节了?”
司空玉的神色微微一动,张暮心见她有了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平心而论,段星河确实模样不错,年纪轻轻就修为深厚,又有一股向心力,让人总是愿意跟在他身边。
张暮心知道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说强大的实力,又比如年轻健壮的体格。他打心眼儿里嫉妒段星河,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他。他道:“那臭小子有什么好的,又穷又没见识,根本配不上你。”
司空玉冷冷道:“他什么都好,你没有一样比得过他。”
张暮心被气得脸都白了,往前走了一步。司空玉手上凝结了灵光,一副玉石俱焚的态度。他敢再动手动脚,她非把他的脸打烂不可。
明天就成亲了,张暮心寻思着自己若是挂了彩,拜堂的时候不好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透出了威胁,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明天上花轿,别给我丧着脸,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他一招手,远处的几个侍卫大步走了过来,道:“少爷,有何吩咐。”
张暮心恨声道:“把县主送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门半步!”
屋里弥漫着一股烈酒的气息,地上滚着个酒坛子,残酒淌在长绒地毯上。张暮心趴在桌子上,醉得眼神迷离,想起刚才的事就恼火。
“哐!”
他用力一捶桌子,几颗花生米从盘子里蹦了起来,滚到了地上。暴怒蹲在桌子旁边,舔了舔地上的酒,舌头一卷,把那几颗花生米也吃下了肚。
“啊……臭丫头,你不就仗着老子喜欢你……”
他发着酒疯,身边的妖兽却不在乎,只眼巴巴地等着桌子上再掉点什么吃的下来。
荀越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下去。暴怒呜地一声叫,荀越低头看了它一眼,道:“最后一块了啊。”
他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扔下去,暴怒狼吞虎咽地吃了,满足地趴在了地上。
张暮心本来想花点时间让司空玉接受自己,没想到越聊越糟。他在花丛中流连这么多年,还没踢过这样的铁板。司空玉是打心底里瞧不起他,那种轻蔑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尊被她踩在了脚底。
他捶了捶自己的心口,苦闷道:“这里好疼啊……军师,我难受……”
他以为女人都是玩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子这么失态。他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落落大方,眼神清澈温柔,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美好的姑娘。
可自从把她带到身边来之后,她却变得尖刻冷漠,跟自己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道:“为什么……她对我不像对别人一样?”
荀越怜悯地看着他,道:“她不喜欢你。”
张暮心道:“可是我喜欢她啊。”
荀越淡淡道:“那也是一阵儿,跟风寒似的,过去了就好了。”
张暮心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质疑了,坐直了道:“不是一阵子,我想跟她……一辈子。”
荀越笑了,发现他这回还挺上头,恐怕也是被钱勾的。他道:“那就是重一点的风寒,你以为会得一辈子,其实最多三个月就过去了。”
张暮心苦恼道:“她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特别好……”
荀越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为枳。身处的地方不一样了,人自然会变。”
张暮心抬眼看他,道:“什么意思,你是说错在我?”
荀越不敢说他的不是,道:“错在这个环境不适合她。她是千金大小姐,金尊玉贵的,咱们都是粗人,本来就不该肖想人家的。”
张暮心恼火起来,抬手猛地一挥,把桌上的盘子稀里哗啦地扫到了地上,道:“为什么都说我配不上她,那姓段的小子就配得上吗?他也没读过多少书,没有钱,我起码比他家世好吧?我还真诚,我给她准备了婚礼……我把她请过来两天了,都没舍得碰她。”
荀越寻思着也不是没舍得,单纯就是不敢。成了婚他还能有个说辞,直接硬来怕是要被她哥削成人棍。
天降一顿大餐,暴怒眼前一亮,几口就把凉拌猪头肉、花生米和卤牛肉吃了个一干二凈。张暮心发完了脾气,又趴在桌子上哼了起来。荀彧啧了一声,觉得跟这个醉汉说什么都不好使,哄道:“你喝醉了,睡会儿吧。”
他扶着张暮心躺在床上,出门叫了孙清韵过来,道:“少爷要睡了,把屋子收拾一下,地上撒了点酒。”
暴怒跟在他身后,脸上蹭的油腻腻的,浑身的酒肉味儿。孙清韵想他多半是又发了酒疯,低头进了屋,看见满地的狼藉,嘆了口气。
“呼——”
张暮心打着雷一般响的呼噜,喝醉了只管睡觉。她弯下腰,把碎了的盘子捡起来,又换掉了地毯,把地板慢慢擦干凈了。张暮心歪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忽然被呼噜憋醒了。他睁开了眼,见孙清韵在打扫屋子,很不耐烦。他蹬了蹬腿,道:“给我把靴子脱下来。”
孙清韵过去脱下他一只靴子,张暮心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有气,好像自己亏待了她似的。这死丫头越看越碍事,他抬腿踢了她一脚,道:“脱鞋你不会啊,磨蹭什么,嫌老子脚臭?”
孙清韵道:“不是。”
张暮心坐了起来,道:“那你一天到晚做这一副死人样子给谁看?”
孙清韵有些怕,垂眼道:“我没有。”
她越是这样,张暮心越恼火。他在司空玉那里吃了瘪,索性在通房这里找回来。他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拿起了挂在墻上的鞭子,啪地一声往她身上抽去。孙清韵躲不及,肩膀上被抽了一记,棉袄都破了,里头的棉花露了出来。
张暮心还不解气,接二连三地往他身上抽过去。孙清韵被打的摔倒在地,抱着头不住打滚,连声道:“暮心,饶了我吧,好疼啊!”
张暮心恨不能抽死她,接连打了她十来鞭,这才喘着气停了下来。他道:“老子打你,你服不服?”
孙清韵的头发被打散了,脸上也带着两道红印子,身上更是隐隐见了血迹。她捂着脸不住痛哭,张暮心过去踢了她一脚,道:“说话!”
孙清韵流着泪道:“你要娶新人,我也不怪你。可你也没必要非得打死我,就当我是一块石头,为什么非得这么折磨我?”
张暮心一诧,觉得这些小女子都反天了,居然敢教训自己。他道:“你还敢顶嘴,我让你顶嘴!”
他用力踢了孙清韵两脚,她的头撞到了床角,一线殷红的血淌了下来。张暮心还不肯饶她,道:“装什么,你故意讹老子是不是?”
孙清韵疼的说不出话来,眼前一阵发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梦里没人打她,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她刚到浩荡盟不久,只有八岁。过年的时候,大师兄带她出去赶集,给她买了一身新衣裳。孙清韵还记得那是一身粉色的衣裙,上面绣着芙蓉花,料子很柔软,她以前在家只能穿堂姐剩下的旧衣,还是头一次穿那么好看的衣裳。
到处都喜气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气息。街上有人舞龙,金色的长龙在空中腾挪飞舞,锣鼓声咚咚锵锵的很热闹。大师兄走在前面,她抱着衣裳跟在后面,生怕跟不上。大师兄便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起穿过人群,一边道:“过年了,开心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圆脸仰起来,很是可爱。
苏子干笑了,道:“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孙清韵想报答师父和大师兄,让他们每天都开心,认真道:“我想当天下第一女剑修,保护浩荡盟的人!”
苏子干摇了摇头,觉得她一个小女娃娃,没必要把这么大的责任背在身上。他道:“理想太大了,实现起来很难的。说个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愿望吧。”
孙清韵想了很久,道:“我不知道,我自己没什么想要的。”
大师兄低头看着她道:“你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师父和师兄就很高兴。”
孙清韵若有所思,良久点了点头,跟着他穿过人群渐行渐远,舞龙的锣鼓声也消失了。她睁开了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意识到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离开师门之后,她就很少做梦了。
梦里的幸福短暂而遥远,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儿时的她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也会觉得讨厌吧。
孙清韵微微一动,一名侍女听见声音,从隔间过来道:“姑娘,你的头摔跤跌破了。郎中刚给你上了药,叫你多休息一会儿。”
明明是张暮心下毒手打的,却跟人说她是自己摔的。孙清韵伸手摸了一下,她额头上包着一层白色的纱布,伤口处还在隐隐作痛。
这样的日子一天糟过一天,她不想再坐以待毙了。她扶着床,坐起来道:“没事,司空姑娘等会儿还要试嫁衣,我得去给她帮忙。”
侍女知道现在少爷成亲的事最大,没敢拦着。孙清韵换了一身干凈衣裳,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悄然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小瓶子,藏在了腰里。她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氅,顶着寒风往客房那边去了。
司空玉上午把张暮心狠狠骂了一顿,一想起他气得要死又不敢还嘴的样子就觉得痛快。外头站着好几个守卫,她依旧出不去。她从梳妆臺上拿起一根鎏金的簪子,里头是银的,感觉还挺硬的。她把簪子插在了发髻上,也能有个防身的东西。
她靠在床头,打算小憩一会儿,忽然见孙清韵从外头进来了。
上午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她头上却包着一道白纱布。司空玉坐了起来,诧异地看着她,道:“孙姊姊,你怎么了?”
孙清韵垂下了眼,轻声道:“外头地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司空玉皱起了眉头,想起张暮心一天到晚蛮不讲理的模样,怀疑就是他打的。
她道:“是不是张暮心干的?”
孙清韵没说话,神色却有些黯然。司空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现在这么对待孙清韵,以后也会这么对待新欢。司空玉心中越发厌恶他了,看了一眼窗外,心中无比盼着段星河他们能来。如果有机会逃跑,她想把孙清韵带上,一起离开这个火坑。
孙清韵坐在隔间的小榻上,怔怔地出着神。司空玉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了,道:“疼吗?”
孙清韵回过神来,道:“没事。”
外头的天色阴沈,整个屋子就像一个牢笼。司空玉陪在她身边,想给她一点安慰。孙清韵明白她的好意,静了片刻道:“给我说点你的事吧,你是怎么来巴蜀的?”
司空玉道:“我娘是安阳公主,她和我爹已经不在了。我从小跟我哥哥一起长大,后来他替陛下修行,皇上嘉奖他做太平候,顺带封了我当清河县主。”
孙清韵有些羡慕,道:“都是皇亲国戚,你小时候过得不错吧。”
司空玉想了想,道:“小时候我跟着娘去宫里,太后喜欢我,让我留下来陪她。太后抄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心经还是她教我背的。我在宫里住了三年,见过不少珍奇东西,后来跟御前太监学了一些鉴定的学问,看古玩十有八九走不了眼。”
孙清韵点了点头,感觉她的人生离自己十分遥远。司空玉又道:“后来哥哥去太清宫修行,我也找了个师父,跟着炼气,但资质一般,到现在才修到筑基初期。”
孙清韵跟她差不多,道:“你还不到二十岁吧,这年龄修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快了。”
司空玉笑了一下,想起了段星河他们,感觉自己跟他们差的太远了。反正她的心思也不在修炼上,至多想让自己心情更安宁,强身健体,能去看更多的地方。
她道:“我小时候在家里闷得久了,就想出去多走一走,看看名山大川,写点游记。我哥给我选了个侍卫,叫六幺。他的修为很高,做事也很勤快,一直保护着我。后来我在夷州的时候,遇见了段大哥,他要去巴蜀,正好我也要去给蜀山的掌教送琴,就跟他们一起游历了。”
孙清韵有些意外,道:“段大哥?是段星河吗?”
司空玉道:“你也认识他?”
孙清韵静了片刻,道:“见过几次,其实也不太熟悉……嗯,那位步公子跟你们在一起吗?”
司空玉还以为她对段星河有好感,没想到她心里惦记的人是步云邪。她道:“步兄挺好的,前阵子我们去百草谷求医,老谷主认他做了徒孙,教了他不少东西。连带我们一起都沾了他的光,住宿都不要钱了。”
孙清韵笑了一下,眼前浮现起步云邪的模样。他的脾气有些冷淡,其实心地很好,能体谅她一个弱女子的难处。他给她开了一张药方,让她想明白了从头开始。可孙清韵还是太软弱了,她狠不下心这么做,也对张暮心抱有一丝幻想。她以为自己给他生了孩子,他就会对自己好,结果却是一错再错。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糟也得受着。孙清韵垂下了眼,她已经残破不堪了,不希望另一个鲜活的女孩子变的跟自己一样。
一个仆妇带着两个丫鬟、一个裁缝从外头过来。婆子头上戴着一朵红花,捧着一个红酸枝的匣子,欢喜道:“姑娘,我们给你送嫁衣来了。”
司空玉的脸色沈了下来,离明天越来越近了,成亲的期限就像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刀,让她坐立难安。
孙清韵过去打开了匣子,从里头取出了一身红嫁衣。衣裙上绣着凤凰和流云,丝线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极其华丽。凤冠上的明珠又大又圆,张暮心倒是下了本钱。
司空玉从前也向往过穿嫁衣的情形,但她从来没想过这嫁衣会是一个登徒子给的。她皱着眉头,碰也不想碰一下。婆子抖开了衣裳,喜笑颜开地道:“姑娘,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裁缝马上就能给你改出来。”
司空玉往后退了一步,孙清韵接了过来,道:“试试吧,一件衣裳而已。”
她的声音有种抚慰的力量,司空玉渐渐镇定下来。就算自己想找机会跑路,也不能在这时候露出心思来,免得这些人一转身就去告状。司空玉伸上了袖子,穿上了大红嫁衣。婆子见她这么配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夸讚道:“哎呦,真好看,跟朵花儿似的。”
司空玉照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确实挺漂亮。她悄然嘆了口气,若是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该多幸福,可惜明天等着自己的却是一个火坑。
衣裙大小合适,没有要改的地方。她道:“搁这儿吧。”
婆子便行了一礼,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孙清韵把嫁衣挂在衣架上,轻轻用手摸了摸柔软光滑的料子,有些唏嘘。
天渐渐黑了,丫鬟提着食盒进来,把饭摆在桌上,悄然退了出去。孙清韵点起了灯,道:“来吃点东西吧。”
司空玉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跟她坐在了一起。孙清韵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了司空玉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道:“多吃点。”
司空玉把心一横,闷头吃饭,死也当个饱死鬼。孙清韵吃了一碗饭,又把盘子里的酱牛肉吃光了。司空玉奇怪地看着她,感觉她不像是胃口这么大的样子。
孙清韵道:“晚上冷,多吃点好御寒。”
她说着收起了盘盏,放在了食盒里。明天就要成亲了,司空玉坐在屋里,一筹莫展。她看着门外的守卫,恨不能拿起凳子把他们砸晕。她盯着面前的凳子,越看越眼热。天已经黑了,她的手蠢蠢欲动,想要铤而走险。
孙清韵把空食盒提到了门口,道:“碗放这儿,明天等人来收。”
侍卫道:“是。”
那两人毫无防备,忽然见她袖中轻轻一扬,一道白烟飘了出来。门口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就这么倒了下去。司空玉也被她吓了一跳,站了起来。
孙清韵用力把一个人拖进了屋,低声道:“来帮忙。”
司空玉连忙把另外一个人也拖进来,还有些难以置信。她道:“孙姊姊,你这是……?”
孙清韵面沈似水,已经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咱们一起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