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暴怒 一
书名:问道天外天 作者:王锦WJ
第125章 暴怒 一
第125章 暴怒 一
“他又来?”
段星河沈下了脸, 感觉像被苍蝇盯上了似的,嗡嗡嗡嗡没完没了。上次那二世祖带人来捣乱,自己没赶上亲自撵他。听说六幺直接拿笤帚把他扫地出门的,没想到这家伙没脸没皮的还敢来。
段星河道:“司空姑娘去了么?”
“没去, ”赵大海道, “她气得不行, 说什么都不见了。”
“不见就对了,”段星河掰了掰手指, 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 “走, 咱们去会会他!”
几人来到谷口,见张暮心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那里, 旁边跟着二十来个喽啰,身边还带着那个炭头怪物。百草谷的弟子已经习惯了他们来闹事, 只是守着谷口,不让他们进去。
段星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道:“你来干什么?”
张暮心等了半天,没想到来了个自己最不想见的人。他翻身下了马, 皱眉道:“怎么又是你, 我要见司空姑娘。”
段星河道:“人家跟你不熟, 你老来骚扰她干什么?”
张暮心最讨厌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他跟司空玉多熟似的。他道:“你跟她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段星河道:“她是金尊玉贵的县主, 雇我保护她,我就不能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骚扰她。”
一开始司空玉加入队伍的时候, 是说过要请他保护自己。后来大家成了朋友,这件事反而不怎么提了。张暮心听他这么说, 忽然高兴起来,道:“你只是她的保镖,你们俩没别的事?”
段星河沈默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乐个什么劲儿。张暮心本来还以为司空玉喜欢段星河,要是他俩之间没关系自己就有机会了。
步云邪冷淡地看着他,提醒道:“张公子,你不是有对象吗。浩荡盟的女弟子,也是个端庄文雅的好姑娘,她怎么样了?”
周围人都看着,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有人窃窃私语道:“他有家室了?有家室还来骚扰县主,胆子不小啊!”
张暮心一直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这事,没想到这人说抖搂就给自己抖出来了,顿时尴尬起来。偏偏步云邪的声音还不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似的。张暮心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只好道:“她挺好的,我对她不错。你们没事惦记我的人干什么?”
步云邪道:“县主不可能做小,你有家室了还来找她?”
张暮心一咬牙,狠了狠心道:“她要是愿意跟我,我就把其他小妾都送回家。”
李玉真在旁边道:“喔,还有不止一个小妾啊?”
张暮心简直要被他们气死,道:“像我这样身份的人,娶正妻之前有几个女人有什么了?你们这帮没见识的穷光蛋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懂什么!”
段星河冷冷道:“你今天能为了县主抛弃孙姑娘,来日就能为了别的女人抛弃县主。像你这样的人就别再祸害女孩子了。”
步云邪也道:“你当初为了得到孙姑娘,也曾经专程去浩荡盟,当着她师父说要娶她。当时说的那么好听,到现在不是还没给人家个正经名分么?”
这帮人一个鼻孔出气,轮番上阵骂他。张暮心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你们有完没完,老子是来见司空姑娘的,没空跟你们啰嗦!”
段星河一副冷淡的态度,道:“她说了不见,请你回去,以后也别再来了。”
张暮心气得不行,那炭头怪物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弓起了背发出了低吼。
“呜——”
火星子从它的鬃毛和嘴角喷出来,显得气势汹汹的。没人跟它过过招,不知道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会不会死。百草谷的弟子们都握紧了刀剑,紧张地看着它。
段星河冷冷道:“你动手啊,打起来你的好名声就传出去了。为了逼司空姑娘出来,你不惜打伤无辜之人。大新的皇族都是体面人,能接纳你这种粗鄙的武夫?”
张暮心不耐烦道:“你这山沟里的穷小子见过几个达官贵人,就在这里给老子装体面人!”
司空玉不在,他也不装了,张口闭口老子长老子短的,十分粗野。李玉真扬声道:“我爹是大新的国师,从小见的都是宫里的人,我说话够不够格了?”
张暮心听说过这小道士的身份,知道他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其实很不好惹。李玉真道:“你今天敢在这里伤一个人,回去我就告诉我爹啸山宗的大少爷是个什么货色。保证从此之后,整个大新没有一个姑娘肯嫁给你。”
他朗声说罢,对面静了下来。段星河在心中为他叫了一声好,没想到李玉真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张暮心真被他镇住了,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旁边的军师荀越劝道:“公子,既然司空姑娘不在,咱们就改天再来吧。”
张暮心的眼睛转了几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用强不是明智之举。而且段星河这小子的修为不弱,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带来的怪物也未必能赢他。
他道:“我对司空姑娘一片赤诚,今日没能见到,必然是上天在考验我,改日再来也无妨。”
他说着翻身上马,喝了一声走,喽啰们便跟着他稀里哗啦地走了。段星河看着他们的身影,本来还寻思着实在不行就只能动手了,没想到他们还挺识趣。
李玉真歪着头,道:“咦,这小子这就走了,这么听话?”
步云邪道:“留下来也打不过,不走还能怎么样。”
天色将近黄昏,百草谷里看热闹的弟子纷纷散了。段星河摸了摸肚子,道:“走吧,吃饭去。”
啸山宗的人接连两次来都讨了个没趣,此时跟着张暮心往回走,显得灰头土脸的。张暮心越想越气,上次就被他们羞辱了一番,这回更是连司空玉的面都没见到。他堂堂啸山宗的大少爷,为了一个女子三番五次受气,都要成为修真界的笑话了。他勒住了缰绳道:“停停停,别走了!”
荀越停在了他身边,道:“你又怎么了?”
张暮心道:“那帮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他们这么客气,他们居然对老子这么无礼。”
荀越跟着他来来回回的把脸也丢尽了,积压了不少怒气,道:“那你想怎么样?监兵神君已经闭关休息了,没有半年不会出来。现在没人陪着你胡闹,你就不能消停点?”
张暮心从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还没受过这样的挫折。他委屈的像个三十多岁的孩子,道:“我不管,我就看上她了!得不到司空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荀越虽然觉得他的人生除了吃喝玩乐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但毕竟是自己的少东家,只能好生劝。他道:“她哥是紫衣侯,咱们不过是一介草莽,配不上人家,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张暮心管不了那么多,他心里全是司空玉,晚上一闭眼也都是她的模样。这丫头越看不上自己,他就非得把这朵花儿折下来,让人都知道自己的厉害。
他扬起了嘴角,道:“谁说老子配不上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哥哥还不得乖乖地把妹子嫁给我。”
荀越皱起了眉头,道:“你想干什么?”
张暮心已经打定了主意,转头吩咐道:“探子呢。你去找咱们在百草谷里的卧底,想办法把司空玉给我偷出来。”
那人有些迟疑,道:“公子,这恐怕……太过了吧?”
张暮心的脸一沈:“我养你们干什么用的,就知道吃白饭不干活,敢不听我的?”
不听话的人都被餵了他豢养的各种怪物。那炭头怪物感受到了张暮心的愤怒,身上喷着火星子,兴奋地弓起了背,期待在正餐之前先吃几口人肉垫垫肚子。那人害怕起来,道:“不敢……小人都听公子吩咐。”
张暮心满意道:“赶紧去,偷出来送到啸山宗来,我等你们。”
荀越欲言又止,张暮心道:“军师,你别拦着我。啸山宗就指望这门亲事飞黄腾达了,若是耽误了我的好事,我可饶不了你。”
荀越嘆了口气,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没人能拦得住。若是说得多了,说不定自己要先被他餵了这黑炭头,只能由得他去作了。
夜深人静,到了后半夜,在山谷中徘徊背书的弟子也都回去睡了。两个黑衣人猫着腰来到了客房外,东张西望了一阵子,见周围没人。一人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竹管,捅开了窗户纸,朝里头喷了一口烟。
那人等了一阵子,把匕首插进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门栓。百草谷的弟子淳朴善良,大家也没什么防备心,没想到却让这两个小贼钻了空子。
一人推开了门,低声道:“睡着了吗?”
另一人道:“那必须的,这是门里最厉害的迷药,连头牛都放的倒。”
两人来到床前,见司空玉一点反应也没有,果然被迷昏过去了。一人拿绳子把她的手脚捆了起来,拿手绢塞住了她的嘴。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麻袋,抖开来从头套下去。
他把麻袋扛在了肩膀上,道:“搭把手。”
另外一人扶着麻袋,一起悄悄出了门。
“咕——咕咕——咕——”
猫头鹰张开翅膀从树上飞起来,那两人做贼心虚,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差点把麻袋扔在地上。远处有一队人提着红色的灯笼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人道:“快快,别让巡逻的看见。”
两个人钻进了树丛,从小路离开了山谷,骑着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司空玉迷迷糊糊中感到一阵颠簸,头疼的厉害,却又醒不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她试图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起来了。粗糙的麻绳摩擦得她手腕生疼,不是做梦——司空玉登时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捆了起来?
她想喊人,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人低声道:“她醒了。”
另一人道:“都到地方了,醒了也不用怕。”
那两人扛着司空玉进了一间客房,把她放在了床上。已经有人去通报张暮心了,那两个喽啰就在一旁看着,也不敢解开绳索。
“呜——呜呜!”
司空玉扭着身体,使劲儿挣扎。一人道:“姑娘,省点力气吧,我们少爷马上就来。”
司空玉的脑子转得飞快,意识到能干得出这种事的除了张暮心就没有别人了。白天她还听说那二世祖没脸没皮地又来百草谷找自己,被段星河他们撵出去了。没想到他贼心不死,居然让人来绑架自己。
这时候就听有人道:“人呢?”
张暮心走进了屋,见床上放着个麻袋。他眼前一亮,快步上前解开了麻绳,把麻袋从她头上掀了下来。司空玉怒视着他,头发散下来挡着半边脸。张暮心还从来没跟她这么靠近过,心中一阵大喜。他拔出匕首,割开了捆着她手脚的麻绳,又抽出了她嘴里的手绢,道:“司空姑娘,你受委屈了。”
司空玉环顾着周围,是一间陌生的屋子,看天色大约是午时。她道:“这是什么地方?”
张暮心自豪道:“这里是啸山宗。县主,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司空玉气得眼都红了,怒道:“你敢抓我,你信不信我哥带人把这里踏平了!”
张暮心翻脸比翻书还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把身边一名喽啰打得摔倒在地。他厉声道:“我让你好好地把司空姑娘请过来,谁让你绑过来的!”
那喽啰出了力还得背黑锅,他趴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道:“小人知错,是小人考虑不周。县主金尊玉贵,是小人太粗鲁了!”
张暮心把责任都推到了小弟身上,一脚把他踢开了,道:“滚出去。”
那几个人便识趣地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司空玉本来十分愤怒,见他对下人连打带踢的,知道是给自己下马威。她现在独身一人在他的地盘上,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妙。段星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只要拖一拖,他们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司空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你想干什么”
张暮心註视着她,她的身段纤细,裸着的一双脚小巧可爱。这美人儿就像花中的凌波仙子一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司空玉把脚往后挪了挪,想藏在裤管里,却只能藏住一半。她又羞又怒,恨不能把他的一双贼眼挖下来。从前六幺他们都对她敬若神明,谁敢这么对她?
张暮心伸出手,把司空玉脸边的头发拨开,露出了她白玉般的脸。司空玉对他极其厌恶,向后躲去,道:“别碰我!”
张暮心微微一笑,道:“县主别怕,我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无礼的。我去找了你几次,你一直避而不见。没办法,我只好让人把你请过来了。”
司空玉直视着他,眼里藏着两团怒火,道:“你这是绑架。”
张暮心道:“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都是体面人,来都来了,还是先把感情培养一下吧。”
司空玉皱眉道:“不需要。”
张暮心一副深沈的表情,道:“得赶紧培养,因为时间不多了。”
司空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疯话,张暮心缓缓道:“后天是个成亲的好日子,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熟悉,后天就圆房。”
司空玉没想到他这么癫,怒道:“婚姻大事怎么能儿戏,你问过我的意思没有?问过我家人的意思没有?”
张暮心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道:“你放心,等咱们成了亲,我就陪你去大新,见你的哥哥,聘礼肯定少不了。”
他这是要先斩后奏,觉得大新的贵族都要脸面,到时候紫衣侯有苦说不出,只能认下他这个便宜妹夫。
司空玉怒道:“你休想,我哥绝对不跟你妥协,他一定让人砍了你的脑袋!”
张暮心微微一笑,自信道:“好妹子,我的手段多得很,保管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只要咱们做了夫妻,你就舍不得让人砍我了。”
他抬手摸了司空玉的脸蛋一下,道:“我看在你是县主的份上,专门给你准备婚礼。你安稳一点,别给我找麻烦。”
司空玉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被他碰一下都要恶心半天。张暮心哈哈一笑,转身出了门。外面站着几个守卫,张暮心吩咐道:“给我看好了她,磕了碰了惟你们是问。”
一众侍卫道:“是!”
司空玉眼看他走远了,松了口气。她光着脚下了地,屋里没有能穿的鞋子,凉的她缩起了脚趾。她在屋里转了一圈,透过窗户见外头站着好几个侍卫,每个都佩着刀剑。司空玉推门出去,立刻有人抬起了带鞘的刀,拦道:“姑娘去哪儿?”
司空玉道:“屋里憋得慌,我出去走走。”
一名侍卫道:“外头有些游走的猛兽,危险的很,少爷请姑娘在屋里待着。”
他们的话虽然客气,态度却很坚决。司空玉看自己是没法蒙混出去了,只好回到了屋里。她坐在床边,手中浮起一点金色的光芒,微弱的光点飘浮了一阵子,渐渐熄灭了。她才修炼到筑基前期,比一般人强一些,硬闯出去就做不到了。她寻思着还是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夜里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偷溜出去。
她在屋里找了片刻,没发现什么能用的东西。他们把利刃都收走了,也没留下绳索之类的东西。司空玉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段星河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见了。阿缨常常会来找自己玩,就算那些男人粗心大意,她也一定会发现的。
司空玉心里稍微缓和了一些,闭上了眼,想积攒一点体力。这时候就听外头敲了几下门,司空玉紧张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臭流氓又回来了。她连忙坐了起来,想把头发整理好。她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掳到这里来,只穿着贴身的一套白色袄子和长裤,头发也散着,连鞋子都没穿。但张暮心就是要羞辱她,不给她外衣,也不给她梳子,非要让她这样披头散发的像个犯人一样被软禁在这里。
那个人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狠手辣,根本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门轻轻一动,一人提着个食盒进来了,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子。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挽着妇人的发髻,脸上施着淡淡的粉黛,眉目间却带着一点愁容。
那女子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了一碗冰糖炖的燕窝,几碟小菜,一碗米饭。饭菜都做的十分精致,司空玉没什么胃口,而且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下药,根本不敢吃。
那女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汤勺都是银的,姑娘不用担心不干凈。”
银汤匙也验不出所有的毒,司空玉对那些饭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浩荡盟的女弟子孙清韵。她自从离开了师门,就一直跟着张暮心。可看她如今的情况,似乎也过得并不好。她站在一旁,仿佛要看着司空玉把饭吃完再走。
司空玉对吃的不感兴趣,只是一门心思想要逃走。她见这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斯文,跟这里的人很不一样。她低声道:“姐姐,你放我出去吧。”
孙清韵的神色覆杂,有点悲悯,又有点心如死灰。她沈默着没说话,司空玉抓住了她的衣袖,恳切道:“姐姐,我是被他们抓过来的。咱们都是女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孙清韵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姑娘是张暮心的心头肉,若是放她走了,自己必然也活不成了。她有种无力感,推开了司空玉的手道:“我没办法,我什么都做不到。”
司空玉道:“你不是这儿的人么,你跟张暮心什么关系?”
孙清韵迟疑了一下,道:“我是他的女人。”
司空玉想也知道,这人身边必然少不了女人,但这样他还能几次三番地去骚扰自己,也是脸皮够厚的。她道:“他说他没娶过亲的。”
孙清韵垂下了眼,仿佛有些难堪,道:“他是没娶我,我只是他的侍妾而已。”
她不知怎的,竟有点羡慕司空玉。她身上有一股子自己没有的鲜活劲儿,而那种无畏的性子,以前自己也曾经有过的。
孙清韵轻轻攥紧了手帕,一向只闻新人笑,谁曾听得旧人哭。张暮心或许是对这位县主娘娘动了真心,对她与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样。一把她接回来,他就开始张罗婚事,整个啸山宗上下都忙得热火朝天。他还怕她饿着了,让自己来给她送吃的。可天下之大,也没有人来问问自己难不难过。
自从离开了师门,她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有人关心自己的情形,只会在梦里出现。
司空玉一点也不稀罕这种待遇,那草包给自己提鞋她都嫌恶心,她只想从这个魔窟中逃出去。孙清韵早就已经被打磨的没了脾气,轻声道:“吃点东西吧,别为难自己。”
司空玉看着她黯淡的眼神,忍不住有些生气。她明明也像个知书达理的人,却自甘堕落,情愿服侍那个二世祖,看来骨子里跟他也是一类人。司空玉不再信任她了,冷冷道:“你拿走吧,我不会吃的。”
孙清韵倒了杯水,放在一旁道:“你就算不吃饭,也总得喝水,闹脾气也没用的。”
司空玉的嘴唇确实干裂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又把眼睛挪开了。孙清韵的神色淡淡的,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孙清韵出了院门,张暮心背着手,在一棵松树下转来转去。他见她出来了,连忙道:“她怎么样?”
孙清韵道:“她不肯吃。”
自从跟了他,她就总是一副暮气沈沈的模样,已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张暮心烦躁起来,露出了一脸凶相。孙清韵的眼皮一跳,知道他又要动手了。
她没有躲,身上的感觉早就都迟钝了。这样的日子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与死了没什么区别,疼与不疼也没什么关系。
张暮心果然抡起了胳膊,给了她重重的一记耳光,道:“她不吃,你难道不会劝劝她。我让你来是干什么的?儿子给我生不出来,什么也做不好,没用的废物!”
孙清韵的头发被打的散落下来,脸上顿时肿起了一片鲜红的巴掌印。她还是能感到疼痛的,要是完全麻木了就好了,可她偏偏还活着。孙清韵低下了头,捂着脸什么也没说。
张暮心习惯了对她动辄打骂,根本就没想收敛,声音传到了院子里。司空玉贴着窗户,透过缝隙正往外张望。却见月洞门外,那女子好端端的就挨了一巴掌。张暮心粗暴的声音传了过来,对她破口大骂。
司空玉皱起了眉头,靠着墻定了定神,心想:“张暮心果然是个豺狼虎豹,必须得想办法逃跑,要不然以后我也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她嘆了口气,又觉得那女子也是个可怜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自愿的,还是被抓来的、被骗来的?他身边的女子虽然饱受他的欺凌,却也很难说她们是否还保留着一点良知。
司空玉知道自己不能太信任她,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从她这里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打开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