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雨夜秘事
书名:重生之宰辅在上 作者:牧荑黄黄
第109章 雨夜秘事
陆然走后, 闻昭仍坐在榻边,直到身上生出凉意, 这才回过神来。
他竟凭一双眼睛便认出了人来, 只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那里。屋里安静得渗人,唯有烛火轻轻摇曳,窗外是不可视物的漆黑, 像是有未知的危险潜伏窥伺,趁人不备便会亮出它的尖牙。
既然那人有本事将他的女儿救出去, 那他自己呢,是不是早已不在天牢之中了?他会举家锒铛入狱, 陆然出力不少,薛守义必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拔之而后快。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陆然的处境只怕不妙。
闻昭打了个寒噤,扯过被子拥住自己。
陆然回来的时候, 闻昭已经迷迷糊糊地靠在床头睡过去了, 听到了声响立即睁开眼来。
陆然抱过她, 笑着斥她, “小迷糊一个,这么睡觉该着凉了!”
闻昭从他怀里稍稍离开些看他,“说得怎么样?”
陆然将她平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上去, “别担心,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的。他现在唯恐藏不好自己呢。”
他好像会读心术似的, 一眼就能识破闻昭心底深处的恐惧。
陆然将闻昭拥在怀里,靠在枕上,那些机密要事从他嘴里轻松随意地倒出来,“太子底下的人曾发觉京郊突然多出许多流民,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却因事出反常向太子禀报过,现在太子将这些事串在一起,便有一个猜测。”
“嗯?”闻昭稍稍抬头,柔软的发丝蹭得陆然下颌微痒。
“薛守义秘密逃狱,可能所谋不小。”
闻昭微张着嘴,有些惊讶,“可,可他的势力都瓦解了吧,还如何……”
陆然摇摇头,“薛守义在朝经营十数载,他的势力一朝一夕是瓦解不了的,不过大有减损倒是真。他若再要生事,只怕还要借助外力。”
陆然说得含糊,闻昭也不得甚解。见闻昭疑惑的小模样,陆然点了点她的鼻子,“一下皆是我的猜想,若是猜错了,还望昭昭不要笑话才好。”
“好好好,我的夫君上天入地第一厉害,猜得自然都是对的!”闻昭眨眨眼,眼里俱是崇拜,虽然她开玩笑成分居多,但这崇拜却是不假,陆然的分析向来极少出错。
陆然被闻昭崇拜的眼神看得心里热乎乎的,凑上去就亲起来,闻昭也极配合的回应,半晌见他仍不停下来,甚至越来越起劲,手也不老实了,闻昭推他,“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明天说也成。”
闻昭不依,“不说我睡不着觉啊。”
陆然没法了,只好接着说,“我之前搜集他的罪证时,发现他与西戎皇室有些私底下的接触,因此猜想他想要借助的外力就是西戎的势力。”
“可是西戎不是覆灭了嘛。”
“偌大一个国家,怎么可能说灭就灭,他们的势力定然还没有被瓦解。且你也应当知道,祖父为了消灭西戎余孽而多留来了一段时日,最后实在找不到才回的京城。我猜测,今日出现在京郊的流民极有可能是西戎的余孽。”
闻昭睁大了眼,“他们竟可以到京郊来!是如何躲过盘查到京郊的?”
陆然沈吟了一会儿,“这个猜想我也确定不了。不过我想,他们若是随着其他流民混到京郊也未尝不可。虽然西戎人与我朝子民面貌体态有颇多出入,但当他们个个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模样时,那些盘查的官兵极有可能挥挥手便放他们过去的。”说到这里陆然低低笑了几声,“说不准还是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还骂他们进来得不够利索。这样的人,我曾在游学时见过。”
他的话语低沈却柔和,分析得也头头是道,闻昭已经信了七七八八,又问他,“若这些流民当真是西戎余孽,又与薛守义暗中勾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陆然已经在把玩闻昭的手指了,“我透露出了想要‘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意思,太子并不反对。所以这些人先放着不动。”
“那薛守义那边……”
“我们决定这几日多去郑大人胡同转转。”陆然的面上有几分玩味的笑意,见闻昭懵懂的模样,又解释与她听,“若他以为自己败露了行踪,必定会加快动作,少些准备的时间对我们也是好事。”
“可是留给我们应对的时间也会变少……”
陆然抱紧了闻昭,笑道,“我倒是可惜今晚的时间在变少……”
很快京城迎来了一个雷雨天,雨中的山路泥泞不堪,陆然与钟玉一行人悄然上路了。
这种天气一般极少人出行,此时又是深夜,因此是最好掩人耳目的了。陆然披了蓑衣骑在马上,乍一眼瞧去与那些侍卫无异。身后车轮滚滚,一群人默然无声。
有了雨天的遮掩,没有人能看清陆然的神情了,那是一种透彻的冷。这雨天最易印下罪恶的足迹,也最易洗尽这些令人作呕的腌臜和不堪。
这一行人没有丝毫停歇,不过个把时辰便到了地方。这是一处荒草掩映的枯井,丝毫不打眼,行人走过时极少会留意。
“将他们带进去吧。”说话的是钟玉。
枯井里头别有洞天,不过不少机关却是有自己的法门的,旁人进来也只当这是一处寻常枯井罢了。
陆然默默记下他们的动作。
众人点了火把前行,密道壁上青苔密布,一片阴暗潮湿,想来这井水并未枯竭多久,或者说是皇上为了建造这条密道而有意截断了水源。
被侍卫带着的孩子有些害怕,紧紧攥着这些侍卫的手。
他们为了省去路上哄孩子的麻烦,便在去之前就与孩子们说了,去的地方比那处院子还宽敞,里头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陆然正面无表情地走着,突然一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摆,他怔了一瞬,低头看。
他还记得这个孩子叫小鱼,是这里头最活泼胆大的一个,现在小鱼也有些害怕了。
“大哥哥,为什么要走这样的路啊?走大路到不了吗?而且今天天气也不好……”
这个孩子倒是个聪明的,一下便能想到不合理的地方。见陆然沈默着没有回答,小鱼又扯了扯,“大哥哥,小鱼没有害怕,小鱼不是懦弱的孩子,小鱼就是问一下。”
小鱼的眼睛在火把的照映下越发透亮有神,陆然看着他,有些灼热的疼痛,“嗯,小鱼不懦弱,小鱼是男子汉。”
孩童的喜悦来得简单无比,就被陆然这么一夸,小鱼的眼睛越发明亮。他再开口时连先前那一点拘谨都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其实小鱼挺喜欢之前那个地方的,有很多玩伴,还不用挨打,还有好吃的!不明白为什么要换地方啊,大哥哥,小鱼可不可以就住之前那儿?”
钟玉本是走在前头,听了这边的动静脚步一滞,转头对小鱼说,“别的小孩儿都去那边,你一个人留在原来那里,你要不要?”
小鱼听了又立马摇头,嘻嘻笑着,从身后拉过一个孩子,“我已经罩了他啦,所以不能丢下他。”被拉着的孩子低垂着头,有些羞涩拘谨,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眼见小鱼不再问那些叫他无从回答的问题,陆然悄然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
钟玉已经走在了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我们几个刚开始也这样,后来就习惯了。”他说得轻松,却仍是溢出来了一声嘆息。
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再往前走,突然便瞧见了一些人盘腿坐在密道两旁,正闭目调息,见他们走过也丝毫反应也无。
倒是把那些孩子吓得不轻,当即密道里便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唤。那些盘腿坐着的人猛一睁眼,斥道,“吵死了。”
那些孩子这才晓得这些人是活的,哭叫声减弱了些,小鱼率先问出口,“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家睡觉吗?”
那些人理也不理他,兀自阖眼了,小鱼还要问,却被钟玉拦住,“这些叔叔伯伯不喜欢被人打扰哦。”
小鱼立马乖乖闭嘴了,只是一双眼睛仍旧骨碌骨碌转,好奇得紧。
陆然不动神色地在这些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这些盘腿而坐的人可以说是密道的守卫者,也不知他这边的人对上了这些守卫者有几分胜算。
这处密道果然与皇上寝宫的密室是连通的,他们根本不用走到寝殿,便有一些宫人鱼贯而入,将这些孩子领走了。
陆然隐隐约约听见小鱼笑着看向拉着她的宫女,“大姐姐你真好看!”那宫女微微一楞,也不回应,只垂头敛目地牵着他走。倒是小鱼这时候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陆然,“大哥哥,你们不来吗?”
陆然是实在不想与这些孩子说话了,好似说得越多,刻下的伤痕就越深。
这时候却被人拍了肩,陆然转过身瞧见了明黄的衣袍,就要行礼。只是还不待他屈膝,皇上就已经扶起了他。
“怀卿啊,做得不错。”皇上笑看着陆然,眼里有些叫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当真是什么事都不会叫朕失望。”
眼前这个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正一脸和蔼地与他说话,陆然心里头却突然无比想念家中留着的那一盏灯。
闻昭的确给他留了一盏灯。
陆然是夜里出的门,与闻昭温存时难得的沈默。现在他披星戴月而归,月色似霜雪一般压在他的双肩,陆然瞧着有些疲倦。
跨入内院,远远地看见了那一盏暖黄的灯,陆然顿在原地,振了振精神,随即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屋里的人拥着被子,竟然坐着睡着了。暖黄的光洒在她面上,生出柔和安宁的色泽。陆然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想要将她放躺下来,闻昭却皱了皱眉头,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
再过不久天就亮了,闻昭因着心有所盼睡得也浅,陆然这点细微的动静就叫她从睡梦中醒来。
“回来了。”闻昭在陆然揽着她的胳膊上蹭了蹭。
大概陆然也想象不出来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柔和,他一指点向闻昭额头,失笑,“你后半夜就这样睡的?”
闻昭正要起来,却身子一僵,苦道,“陆然,我腿麻了。”
陆然也不说她了,伸手将她的腿从被窝里拉直了,两手并用给她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的早晨就是这个点(手动摊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