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路放和莫开约在锦华酒店咖啡厅见。

他早到了，坐在角落里用手机看新闻。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大衣，里面配着圆领的白色羊毛衫，宽松的牛仔裤，三叶草的白色球鞋。

很简单舒适的搭配，当然气质主要看脸。

坐了不到五分钟，对面喝咖啡的女士，右边闲聊的几位年轻女人，打工的学生妹，时不时会往他这边瞥上两眼。

路放新闻看累了，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望了眼门口。

莫开迟到了，刚这样想，她的电话就来了。

“要改一下地点了。”

路放不明，“怎么？”

“这个时候和我一起被认出来可能对你有些影响。”

路放扫了眼目光在这里游离的人，“好吧，后面有家茶馆，没多少人去。”

“好的，我马上到。”

路放猜到莫开就在附近，所以当他看见莫开先到了茶馆没有惊讶。

莫开摘下口罩，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好久没见了。”

路放坐下来，“嗯，看你现在发展的不错啊。”

“哪里。”莫开淡笑了下，给路放把茶倒上。

他们俩以前接触的并不多，也只能算上点头之交，没有老朋友见面那样热络激动。

简单寒暄了一下，路放直奔主题。

“你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是为什么吧？”

莫开点头，“你问。”

路放：“你怎么找到她的？”

莫开诧异地看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好奇这个问题，缓缓道：“有一次，我在那边有一个活动，无意碰见了她。”

路放：“她当时在做什么？”

莫开想了下，“送文件。当时她是会计助理，送完一份遗漏的文件回来，在她公司楼下，我们碰见了。”

路放点头，盯着红木桌思索了会问：“你们碰见是什么时候？”

“去年。”

“之前的事你知道吗？”

莫开有点不明白，“你指的是？”

路放抽出放在兜里的手，搭在桌上，偏了偏头，“她过得怎么样？”

莫开低眉沈默了一会，“我不太清楚。”缓了缓又说，“两年内跨专业能做到专业企业的正式员工，我想应该不是很容易。”

路放看了莫开一会，撇开眼若有所思。

过了会，他拿起茶杯呡了一口，手里不住地磨着杯口，想着什么问道：“钱是她向你借的？”

莫开先是楞了下，然后笑了，“你好像断定她不会向我借钱。”

路放表情变得不屑，“她就是这个死样子。”

莫开看着路放怨恨的样子，更加肯定了谢乔宁回来的决定。

她摇头说：“是她特意向我借去还给这边的债主。”

路放瞬间抬眼，不可置信，莫开接着说：“因为她想回来。”

莫开并没有多说，但她短短的一句话就让路放怔住了。

他似乎联想到什么，静静的，没了声音。

莫开也懂得点到为止，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外人随意插手，反而会弄巧成拙。

她起身说：“我还有一些事，要先走了。”

路放反应有些迟缓，随意答了声。

莫开走了两步，回身说：“她现在住房可能有些困难。”

路放在茶馆坐了一下午，到了饭点的时候空着肚子回去了，总觉得家里有人等。

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的饭菜香，他不知不觉地弯了弯嘴。

搬到这里后，他除了饿极了煮面吃，从没开过竈，不是买外卖回来，就是在外面吃了回来。

房子像宾馆，冷冷清清，没有家的感觉。

头一次，家里没开空调他也觉得进门有一股暖气。

路放到阳臺边把窗户关紧，把窗帘拉上了，开了空调。

谢乔宁在厨房做菜，可能油在锅里炸开的声音很大，她没註意到路放回来了。

谢乔宁把锅盖上，让里面的鱼闷一会，转身想拿点料准备待会放进去，陡然见到路放高高大大的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面前，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呢！？”谢乔宁没好气地说。

路放弯嘴冲锅炉扬了扬头，“花样挺多的。”

谢乔宁回头看了下锅，望着他，“有兴趣可以让你每样都试试。”

路放：“我怕吃不消。”

谢乔宁：“一天一样啊。”

他看着她没做声，过了许久，“试试，正好饿了。”

谢乔宁笑了下，回身揭开锅，一缕白气窜出来，带着鱼香，里面的汤水沸沸腾腾，看着十分可口。

她指了指案臺上的碗筷，“你把碗筷先拿出去，还有饭也蒸好了，鱼马上可以起锅了。”

路放听从她的指挥，盛好了饭端到外面的餐桌上，又回到厨房见她把一大碗鱼盛了起来。

“我来端。”他接过碗。

谢乔宁淡笑着把围裙解开，洗了洗手跟着出去。

这餐饭史无前例地和和气气。

路放连加了两次饭，谢乔宁笑着说：“还算和你胃口吧？”

路放“嗯”了声，“下次加点辣。”

谢乔宁：“先把你的胃养好才能吃辣。”

路放扒了口饭，满不在乎地说：“不要紧。”

谢乔宁皱眉，想到书房抽屉里的胃药，她说：“想吃辣就把胃养好。”

路放抬眼，笑了下，“所以你就把我的酒扔了？”

谢乔宁轻描淡写地说：“送给楼下的保安了。”

路放哼笑一声，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

谢乔宁见他还要加饭的架势，说：“这么吃不好，别真吃不消化了。”

她收拾碗筷，“等下你饿了我再给你煮面。”

路放撇撇嘴起身到客厅抽了张纸擦嘴，然后二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

他望着厨房酝酿了会，起身走去书房。

进门一看，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加了些饰物看着充实多了。

书架上也被擦得干干凈凈，放上了一些书籍和水晶摆设。沙发边的地上铺了一层深灰色的地摊。办公桌上摆了两颗盆栽，鼠标的垫子换成了冬天暖手的。

路放无奈地笑了下，才过了多久就像改朝换代一样。

“你站这干嘛？”谢乔宁在身后说，“今天有球赛不去看吗？”

“还没开始。”路放心里有数。

他看着地上的一个大包问：“这是什么？”

谢乔宁看过去，“哦，这是我之前房子里的被子。”

路放走过去来回指着沙发上的被子和包里的，“你要用哪个？”

谢乔宁不明，“什么意思？”

路放撇了下嘴，“我和你换一下，你睡我房。”

谢乔宁楞了楞，“为什么？”

路放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叫你去就去，废话多。”

谢乔宁比了比沙发，“这个沙发你也睡不下。”

“我自有办法。”

“嗯？”

“望什么？”路放又问一遍，“睡哪套？”

谢乔宁看他认真的样子，指着沙发上的被子，“这个。”

路放一把抱起被子，说：“去帮我泡壶茶。”

“才……”谢乔宁想说才刚吃完饭，喝茶不好，但临时转了口风，“我先帮你把被子铺好。”

两个小年轻有了新婚夫妇的感觉，只是他们一时半会察觉不出。

谢乔宁把两个人摆在各自房里的公司文件换了位置，又估计他在沙发上会睡不好，给他在书房里打了地铺，还好书房有暖气，应该不会冷。

谢乔宁看着横在地上的床铺，想了想，她现在是鸠占鹊巢，不过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去泡茶。”路放瘫在沙发上指挥她。

“是的，老人家。”谢乔宁开玩笑地说。

路放呲了一声，扭头又微微勾嘴。

谢乔宁在柜子里翻出来了那天晚上送给他的竹叶青，他说扔了，有时候他的话真是不可信。

谢乔宁泡好茶端出来的时候，路放在留意新闻。

他端起茶吹了吹，等温度得差不多了试了一口，尝出味道后，他看了看谢乔宁，后者平静无常地也端起茶喝。

微弯的嘴角出卖了她。

路放不动声色地调到体育频道，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

球赛开始了，他看着像是聚精会神地看球，感觉又像心不在焉。

似是而非。

路放不停地让谢乔宁拿这做哪，总有使唤的地方。

谢乔宁起身，“我要去睡了，你慢慢看。”

“哎。”路放叫住她，“递张纸给我。”

谢乔宁斜了他一眼，把茶几上的纸抽了一张给他。

路放伸着手去拿，越过了纸，抓着她的手腕用力起身。

谢乔宁被向前带了一步，腿撞了一下茶几角，移到路放面前，相差不过几厘米。

屋里开了空调，两个人都穿的里衣，所以离得更近，刚好达到路放的目的。

他一只手拉着谢乔宁的手腕，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低沈压抑的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对着空调的原因，谢乔宁脸吹得有些发涨。

路放：“搬来我家。”

谢乔宁：“你觉得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