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车厢无声局
书名: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作者:懒羊羊吹泡泡
第911章 车厢无声局
带疤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汗。
火塘的热气把他那道疤烤得又红又亮,语气有些抱怨的开口,
“说的也是,让咱们海路上的好手,北上钻林子接人。”
瘦高个啧了一声,把冻僵的手指凑到炭火上烤,
“大老远的,家都不要了,跑到这种冻死人的地方。”
“要是不办成事,别说钱,出去连命都怕保不住!”
这话一出,撮罗子里静了下来。
带疤男人把树枝掰成两截丢进火塘。
炭火舔上去,冒了一股青烟,然后猛地烧起来,
火光一下子蹿高,把三个人的脸都照亮了。
那个一直没露正脸的人终于抬起了头。
是张方脸,颧骨宽,下巴窄,
两只眼睛大小不一,
左边那只眼皮往下耷拉着,像是受过伤,合不拢。
带疤男人没说话,只是把刚才戳在泥地上的那个点又画了个圈。
一圈,两圈。
圈到最后停了手,刀尖点在圆圈边沿上,像钉钉子一样钉下去。
瘦高个看看地上的圈,又看看门帘的缝隙。
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火光,外面的世界被压成了一道橘红色的细线。
“天一亮就动身。”他咬着下嘴唇说,“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方脸男人往柱子上一靠,脸重新沉进阴影里。
带疤男人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的火堆还在烧,守夜的鄂伦春人一动不动坐在火堆旁,怀里的枪口朝着黑暗。
他放下门帘,回头看了一眼帐篷里。
“天亮之后,先找个人带路。没人带,就跟着他们的人走。他们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他把门帘绳子重新系紧,转过身来,火光在他脸上那道疤上跳了一下,又暗下去。
隔着这里最远的两个撮罗子,
火塘也刚刚结束类似的对话,
目的或许不同,
但被突如其来的狼群袭击,
被围在营地,不敢轻易离开,
让人都变得烦躁。
雪又开始下了。
一粒一粒打在撮罗子的蒙皮上。
......
此时,
从牙克石返回满洲里的火车上,
那名动物园荀姓大厨,正从座位起身,
不远处,斜对这里的一道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这里,
正是
之前跟他而来的队长。
大厨看样子是去抽烟,
还不等走到车厢连接处,就已经掏出烟盒,
队长没有动,将身体往车窗靠了靠,
又把帽檐拉低,像是在睡觉,
岂不知他的眼睛正通过对面的窗户反射,看着车厢连接处。
大厨站在边缘,
他来之前那里还有两人在抽烟,
队长紧盯着大厨的面容,
看着他的嘴角,
大厨并没有说话。
之前那两人抽完烟,陆续离开,
正好将位置让了出来,
大厨车身让路后,进到里边空间,
队长姿势没动,但头已经微微抬起,视线已经直接看了过去。
他不仅要盯着大厨,也再盯着来往的乘客。
这是大厨突然露出身形,
像是匹背的靠在车板,微微抬头叼着香烟,
这时从他身后的车厢,走来一人,
看样子也是过来吸烟,
队长头动了动,视线压低,
再次调整方向,透过玻璃反射偷偷观察。
那人来到后,
站到了大厨对面,身体进入车门一侧,
大厨只是抽烟,嘴角没有一丝蠕动。
队长稍稍放松,
他不知道的是,
看似偶然相遇,抽烟的两个人,袖中的手指正在有规律的敲着车板。
敲击声不小,
但都被火车压过轨道的声音掩盖。
在队长眼中,
大厨烟瘾很大,第一根香烟还未燃尽,
直接续上第二根,
时间就这么过去,
后来那人将烟头掐灭,先行离开,
大厨第二根烟抽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接触。
大厨回到座位,紧了紧大衣,
将头低下,很快脑袋就开始随着火车的晃动,微微点头。
“睡着了?”
队长帽檐下的眼睛带着疑惑。
微微抬头,时不时看着大厨,
脑海里开始不断回放,之前大厨去抽烟的情景,
想要找出蹊跷的地方。
没说话,
没有接触,
没有眼神交流,
队长的怀疑慢慢降低。
睡意袭来,但队长坚持着没有睡去。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减速慢慢停下
,
这是到满洲里的最后一站,
大厨没有动,已然垂着头。
少量乘客在此站下车上车,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人流走出站口,
之前和大厨对面抽烟的那道身影也在人流中,
进入胡同,
这人七拐八拐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平房前,
“叩叩——叩。”
微开的门缝透出灯光,
紧接着门缝后黑影一闪,房门被打开,
人影走入,房门关闭。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
天色已经微亮,
两道身影,穿着厚重皮袄,一副猎人打扮。
两人走出胡同,然后一路向北前行。
......
于此同时,
陈军睁开双眼,
眼前的火堆止剩下红碳,
热度低了很多,
轻轻抽出林燊头下的手壁,悄悄起身,
公虎和母虎已经消失不见,
陈军拿起树枝扔进火堆,
听到动静的大黄和铁头,都从雪地上爬起,
正在抖动着身上的落雪。
火堆重新燃烧起来,
新放入的松枝,燃烧中发出阵阵松香,
林燊鼻子微皱,也睁开了双眼。
“几点了?”
“快到七点了!”
林燊动了动脖子,掀开毯子起身。
很快火堆上传来阵阵奶茶香,
小虎崽已经吃过奶豆腐,正扑在铁头身上打闹,
那只受伤的虎崽,看着灵活很多,
看样子不用几天就能恢复。
林燊解开辫子,一头黑发披散下来,长及腰际。
她蹲在火堆不远处,
捧起一捧雪,按在头发上揉搓。
雪在她掌心里慢慢化开,变成浑浊的水顺着发丝往下淌。
她搓得很认真,一捧接一捧,手指穿过发根,把化了的水一点点捋到发梢。
头发上沾着的松针碎屑和炭灰被雪水带出来,滴在脚边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灰色的小坑。
搓完了,她甩甩手上的水,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肩前,拧了一把。
水珠落在雪面上,砸出一排细密的小洞。
来到火堆旁,
侧着头,用手指慢慢梳理打结的发尾,火光透过发丝照过来,
在她散开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模糊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