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跪着的影帝,站着的讼棍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系统临时工
第766章 跪着的影帝,站着的讼棍
审判长周建民敲完法槌,法庭瞬间安静。
秦知语坐回公诉席。
审判长合上起诉书,目光越过镜框,落在被告席那个黄马甲男人身上。
“被告人王春富,你对公诉机关宣读的起诉书指控事实及罪名,有何意见?”
王春富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站了一秒,接着又停顿了两秒。
然后,“扑通”一声。
一百六十多斤的身子从被告席直接砸到地板上,双膝磕出沉闷的响。
旁听席离得近的记者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几台相机的快门同时响起。
“审判长!”
王春富仰起那张三角眼的脸,涕泪齐下,鼻涕糊到嘴唇上,声音尖得发颤。
“冤枉!审判长我冤枉啊!我是老实人!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实巴交的人!”
王春富两只手死命抓住被告席前面的栏杆,肩膀耸动,整个人缩成一坨。
“那天我开车走在路上,刹车突然踩不住了!方向盘也打不动!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孩子撞上来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法警上前一步,按住王春富的肩膀把人架回椅子。
王春富坐下来还在抖,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转头看向原告席。
粗糙的手指抬了起来,颤巍巍的。
“还有!审判长!我出了事以后,砸锅卖铁,房子卖了,车卖了,东拼西凑了一百万赔偿款!”
王春富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一百万哪!我们响川县一个种地的,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我都跪着把钱送到人家灵堂去了!”
王春富鼻尖通红,嘴角往下撇:“结果呢?人家不收!不收就算了,还在网上骂我,找律师告我,找媒体整我!”
“他们就是想把我往死里逼!就是想讹我更多的钱!
我一个老实农民,出了意外已经够倒霉了……凭什么还要被他们这样欺负……”
最后几个字被哭腔淹没,王春富双手捂住脸,身子一抽一抽。
演得真好。
直播间的弹幕流速突然变了。
“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一百万确实不少了……”
“等等,刹车失灵的话能怪他吗?”
“张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百万都不收?”
水军的节奏精准的插在真实评论中间,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开始动摇。
辩护席上。
崔振华的眼皮抬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扫过法庭全场,确认节奏到位。
崔振华站起身来,西装纽扣规规矩矩扣着,左胸口袋手帕的尖角折得精确。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发表质证意见,并当庭出示关键物证。”
“准许。”
崔振华从公文包里取出装订好的文件,双手递向书记员。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被告第三组证据,由魔都正和机动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事车辆制动系统勘验报告》。”
这位京圈律师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干干净净。
“鉴定人孙立明,国家一级司法鉴定师资质,从业十九年。请法庭将报告结论部分投影至显示屏。”
审判长示意。
大屏幕亮了。
白纸黑字,红色公章。结论栏被放大,一个字一个字映在五千八百万观众眼前:
“肇事车辆左前轮制动管路存在典型金属疲劳断裂,断口呈疲劳纹扩展形态。
管路破裂致制动液泄漏,制动系统完全失效。结论:机械材料自然老化所致,非人为破坏。”
崔振华扶了扶眼镜。
转向审判长,提高音量。
“审判长!这份由国家一级鉴定师出具的权威报告,清楚证明了,被告人的车辆制动管路因不可预见的金属疲劳发生断裂!制动系统在行驶中瞬间失效!”
崔振华顿了一拍。
“这是一起无可辨驳的机械故障意外!我的当事人不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甚至连交通肇事的过失要件都不满足!”
崔振华的下巴微微扬起。
“因为这属于——不可抗力。”
法庭里安静了两秒。崔振华的视线扫过原告席,嘴角的弧度加大了。
“而且。”
崔振华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
“辩护人不得不严肃指出,自事故发生以来,被害人家属在网络上大肆煽动舆论,恶意抹黑一个本身就是受害者的普通农民。
一百万的真诚赔偿拒不接受,却到处找媒体哭穷卖惨。”
崔振华的声音越来越高。
“这究竟是伸张正义?还是对一个遭遇不幸的人实施变相敲诈?”
崔振华挺直腰板,正对审判席。
“据此!辩护人正式请求,第一,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宣告被告人王春富无罪,当庭释
放!
第二,依法将原告方涉嫌恶意诉讼、扰乱司法秩序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
话落。
法庭死寂。
整个空间没有一点声响。
随即,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弹幕滚动速度快到看不清单条内容,满屏都是宣泄情绪的字眼。
“无罪释放???他妈的人都死了你跟我说无罪???”
“还追究家属???崔振华你是人吗??”
“十七岁!十七岁的孩子!!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这种律师怎么还有执照!!”
在线人数从五千五百万飙到六千两百万,还在涨。
原告席。
张德发老人的身体在颤。
那双布满冻疮的手攥着孙子的遗像,指节弯曲到变形,相框边缘陷进掌心的肉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关紧咬,咬到腮帮子鼓起一个硬结。
一滴浊泪滚出眼眶,落在遗像玻璃上。
李秀兰的肩膀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下唇,唇角渗出血丝,十根手指扣进膝盖上的裙布里。不让自己哭出声。
崔振华看了原告席一眼。
嘴角的弧度没收。
转身坐回辩护席,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翘起二郎腿,皮鞋尖有节奏的晃了两下。
秦知语的手搁在起诉书上,指尖微微泛白。
丹凤眼盯着崔振华的侧脸,喉咙动了一下。她的右手已经翻开了反驳材料的页脚。
但秦知语余光扫到右边,陆诚坐在代理人席位上。
他没站起来,也没翻面前的案卷。
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秦知语认识那个节奏。
这位公诉女王把材料合上了,手放回桌面。
旁听席上,有记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在崔振华说出那番言论后,原告席的家属浑身发抖,旁听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直播间里的观众狂刷着弹幕。
唯独这个年轻律师,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陆诚甚至连看崔振华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嘴角极轻的牵了一下。
崔振华感知到了什么。那道得意的弧度僵了半秒,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口。
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黔驴技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