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试验田问答，卫东打听陈鹤林

何耐曹踩着厚雪走到试验田边上。

卫东正蹲在地头，手里捧着个旧记录本翻看。

地里盖着厚厚一层白雪，麦苗全埋在底下看不见，只剩下几根木头削的标记杆插在雪窝里，上面刻着之前量过的地温和积雪厚度。

听见踩雪的动静，卫东抬起头。

他现在做事比前几个月沉稳多了，身上那股子城里知青的傲气早被石头屯的赵家磨平了。

见是何耐曹，卫东赶紧合上本子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阿曹哥，你咋过来了？”卫东打了个招呼，语气挺客气。

何耐曹没急着接话，先绕着试验田转了半圈。

他仔细看了看四周的雪地，确认没有新踩出来的脚印，也没外人活动的痕迹。

前几天田元海刚在附近抓了个敌特外围的眼线，这冬小麦是东屯明年起势的指望，也是敌特盯上的肥肉，半点马虎不得。

确认没问题，何耐曹才走回卫东跟前。

卫东把手里的记录本递过去：“这几天的地温和雪厚我都记着。就是有几个地方我拿不准。”

何耐曹接过本子翻了两页，字迹挺工整，数据也全。

“哪拿不准？”

卫东指着地里的积雪：“这雪下得太厚了，我怕把底下的麦苗压坏。还有，等开春一化雪，地里全是水，会不会把麦根给冻烂了？”

何耐曹把本子递回去，语气平稳：“压不坏。这厚雪就是一层天然的棉被，把冷风全挡在外头了，地温反而能保住。至于化雪，关键在开春的排水和返青管理。到时候把垄沟清出来，水一走，根就烂不了。”

何耐曹没摆什么架子，讲得细致。

“你接着记。”何耐曹指了指标记杆，“每天的气温、雪层厚度，还有地表结冰的情况，一天别落。等开春化冻，这些数据全用得上。”

卫东连连点头，把话全记在脑子里。

他心里对何耐曹其实还有旧怨，毕竟当初自己是被何耐曹算计，才稀里糊涂

成了赵家的上门女婿，娶了赵桂花那座肉山。

可怨归怨，卫东现在不得不服，何耐曹懂的是真多，干的也全是实事。

何耐曹顺着田埂往回走，顺便检查了周围民兵留下的巡查痕迹。

田元海安排的人挺上心，几个方向的脚印都踩得实诚，没偷懒。

狼青没跟出来，何耐曹意念一动，直接把雷达扫了出去。

千米范围内，红点和金点分布得清清楚楚。

除了东屯的熟人和各家养的牲口，没发现任何异常的金色点，因为都有记录。

每个东屯的人头顶都至少有个1字。

“走吧，回我家吃饭。”何耐曹招呼一声。

卫东把记录本揣进怀里，跟在何耐曹身后往村里走。

两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响。

“阿曹哥，那后续追肥的事咋弄？要不要趁着现在雪还没化，先撒点底肥？”

“别急。”何耐曹头也没回，“等开春返青了，看苗情再定。苗弱就多追点，苗壮就少追点。种地不能为了显勤快瞎折腾，得顺着节气来。”

卫东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准备回石头屯后，也把这套理跟赵家老头子说说。

一路上，卫东好几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耐曹走在前面，余光扫见他的动作，却没主动开口问。

卫东现在是赵家的上门女婿，日子被赵军和赵大爷压得死死的，过去那些花花肠子早不敢冒头了。但他心里肯定还装着事。

眼看快走到何家大院的院墙根了，卫东终于憋不住了。

“阿曹哥，有个事我想打听打听。”卫东快走两步，跟何耐曹并排。

“说。”

卫东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陈鹤林......现在咋样了？”

之前陈鹤林受王云海指使，往何家放蛇，这线索是卫东主动交代给何耐曹的。

卫东也知道，陈鹤林跟敌特那边有牵扯。

这几天东屯又抓了

眼线，动静闹得不小。

卫东心里发虚，既好奇陈鹤林的下场，又怕这破事最后牵连到自己头上。

何耐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卫东。

“抓了，不过他背后的上线服毒死了，线索断了一截。”

卫东听完，肩膀明显往下塌了塌，紧绷的脸色也松快了不少。

他长出了一口气。

王云海死了，陈鹤林被抓了，上线也死了。

只要这帮人不再冒头，他以前被王云海利用干的那些烂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要是真被敌特牵连进去，赵家和石头屯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卫东。”何耐曹突然开口。

卫东心里一紧，赶紧站直身子。

“既然已经在石头屯安了家，就把心放正。”何耐曹盯着他，“冬小麦这事你干得不错。只要你踏踏实实干正事，没人会天天揪着你过去的错不放。赵家那边，我也会帮你说话。”

卫东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我明白，我以后肯定好好干。”

何耐曹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何家大院的院门。

院子里，毛不卷和小卷子正趴在狗窝边啃骨头，听见动静摇了摇尾巴。

正房右次间的窗户开着条缝，赵军正盘腿坐在炕上抽旱烟。

看见卫东跟着何耐曹进院，赵军隔着窗户招了招手，大嗓门传了出来：“卫东！赶紧进屋上炕暖和暖和！外头冻得跟孙子似的吧！”

卫东赶紧应了一声，快步往正房走。

东厢房那边，李三妹和廖晓敏正在外屋地忙活。

大铁锅里炖着野猪肉和粉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门缝直往院子里飘。

何耐曹掀开正房的厚门帘，带着卫东进了右次间。

屋里热气腾腾，何爹正跟赵军唠着石头屯的闲嗑。

“赵叔，卫东。”何耐曹脱了狗皮帽子挂在墙上，转头看着两人，“今晚你们爷俩就在这安心吃，安心住。明天一早，咱们一块去石头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