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明情况
书名:重生74:母亲割腕喂血,我靠打猎翻身 作者:一叶渡江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说明情况
王主任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踉跄着后退撞上供桌,香炉里的灰撒了满身:“这是栽赃!县领导您听我说……”
“栽赃?”
陆川抖开张泛着油渍的纸,墨迹在潮湿的井底洇成团。
“去年腊月二十三,你逼老孙头签卖身契的时候,祠堂梁上可挂着红灯笼呢。”
县领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身后的秘书快步上前,皮鞋碾过满地借条:“王德发同志,请你现在跟我回县里说明情况。”
“不能走!”
赵铁柱抡起铁锨横在祠堂门口,铁器破空声吓得王主任缩进供桌底下,“先把俺家三亩地的契书吐出来!”
陆川按住赵铁柱青筋暴起的手腕,指尖精准扣在麻筋上:“县里会给大家公道。”
他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
当过兵的手掌粗糙有力,赵铁柱手里的铁锨哐当落地。
王主任突然怪笑起来,他扒着供桌腿慢慢起身,镜片后的眼睛泛着血丝:“陆川,你以为扳倒我就万事大吉?”
他扯开中山装领口,露出脖颈上暗红的勒痕。
“知道去年修水渠的钱去哪了吗?知道为什么县里……”
“带走!”
县领导突然厉喝,两个穿蓝制服的人架起王主任就往外拖。
王主任的布鞋在门槛上刮出长长一道痕,嘶哑的喊叫混着村民的唾骂声渐渐远去。
村委大院的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赵铁柱一脚踹翻长条凳,木屑溅到会计老周裤腿上:“狗日的!去年收花生时候说好的工分呢?”
他抡起板凳腿砸向墙角文件柜,玻璃碴子混着泛黄的账本哗啦啦倾泻一地。
陆川蹲在台阶上卷烟叶,火星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他余光瞥见妇女主任张春梅正往档案室挪,突然提高嗓门:“张主任这是急着给老鼠搬家?”
人群齐刷刷转头,张春梅攥着钥匙的手抖得像筛糠。
“都别动!”
县领导的秘书突然举起个牛皮纸袋,袋口渗出的红印泥在夕阳下像凝固的血。
“这些材料要带回县里
——”“带回个屁!”
刘寡妇把襁褓往地上一搁,抓起散落的纸片就往天上扬。
“俺男人临死前按的手印还热乎着呢!”
泛着霉斑的纸页雪花般飘落,有人捡到张泛着油渍的“自愿捐献宅基地协议”。
陆川用鞋尖碾灭烟头,起身时军裤口袋里的瑞士军刀硌着大腿。
他踱到缩在墙角的治保主任跟前,突然伸手扯开对方中山装口袋——三张崭新的存折啪嗒掉在青砖地上。
“王瘌子!”
赵铁柱眼尖认出存折上的名字,抄起铁锹就要劈。
“去年你说我爹的抚恤金被洪水冲走了?”
铁锹带起的风掀飞了治保主任的鸭舌帽,露出底下新烫的卷发。
县领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秘书慌忙递上保温杯。
陆川注意到杯盖上印着市招待所的烫金字,杯口还沾着片碧螺春的嫩芽。
他弯腰捡起存折时,听见秘书皮鞋跟轻轻磕了三下。
“乡亲们静一静!”
县领导突然中气十足地挥手,“我以党性担保,三天内给大家满意答复!”
他身后的蓝制服们开始收拢散落的文件,有个年轻干事捡纸片时偷偷往火盆里塞了两张。
祠堂后院的厢房飘着霉味,县领导用钢笔敲了敲缺角的八仙桌,桌腿压着张泛黄的水利工程图。
张春梅缩在条凳上绞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剥花生染的紫药水。
“三天。”
县领导竖起三根手指,腕表在煤油灯下反光。
“特别调查组进驻前,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资金流向。”
他突然转向正在窗边数麻雀的陆川,“听说你当过侦察兵?”
赵铁柱突然踹翻脚边的暖水瓶,玻璃内胆炸开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家雀。
“查个屁!”
他扯开汗衫露出胸口刀疤,“去年收花生那会儿,王瘌子带人把我爹的棺材板都撬了抵债!”
陆川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瑞士军刀上的锯齿,刀刃在掌心压出月牙形红痕。
“铁柱哥。”
陆川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半缸凉茶泼在暴跳如雷的汉子脸上。
“你媳妇还在卫生所挂水。”
他说话时眼睛盯着秘书抽搐的嘴角,看着对方把沾湿的纸片悄悄塞进公文包夹层。
县领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痰盂里泛起带血丝的泡沫。
张春梅吓得打翻针线筐,五颜六色的线团滚到陆川军靴边。
他弯腰捡起个缠着银线的线轴,发现末端系着半张粮票。
“明早八点。”
秘书突然开口,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村委办公室要腾出来当临时指挥部。”
他说着从皮包里抽出三张盖红戳的纸,“这是县里的红头文件。”
赵铁柱一把抢过文件就要撕,陆川擒住他手腕的力道让条凳都跟着晃。
“三天后给你交代。”
陆川的声音像在雪地里埋过的刀,他余光瞥见张春梅正用鞋尖把个牛皮信封往供桌底下踢。
祠堂外突然传来拖拉机轰鸣,车灯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
县领导猛地站起来,中山装口袋掉出半包大前门。
陆川抢先一步踩住烟盒,鞋底碾过时听见锡纸里细微的咯吱声。
“陆同志。”
县领导的手按在他肩上,虎口有长期握枪的老茧。
“维持稳定是头等大事。”
檀香味突然浓得呛人,陆川看见供桌上的香炉青烟笔直如剑。
等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玉米地尽头,赵铁柱一拳砸在门框上:“狗官护着狗官!”
月光在青石板路上碎成银屑,陆川踩着露水敲开老支书家的门。
门缝里飘出旱烟味混着霉豆腐的气息,老支书披着补丁摞补丁的军大衣,手里还攥着半截红蓝铅笔。
“当年验收组来的时候,王癞子给每人塞了条大前门。”
老支书用铅笔戳着墙上褪色的奖状,蜘蛛网簌簌落在搪瓷缸里。
“那狗日的说工程款被山洪冲走,可洪水能冲走账本,冲不走水泥标号。”
陆川的瑞士军刀在指间翻飞,刀刃映出窗棂上挂的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