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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淤泥里,刨出个新家

书名:重生1987,开局狩猎大兴安岭! 作者:花若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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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淤泥里,刨出个新家

第229章

靠山屯的新房子,也在一栋栋地立起来。

青砖是新的,木梁是新的,可走进去,家家户户的锅里,还是那点见得到锅底的救济粮。

房子是骨架,粮食是血肉。

没有血肉,骨架就是摆给外人看的空壳子。

林东心里那根弦,自从发大水那天起,就没松过一寸。

这会儿,更是勒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知道,等人、靠人,最后就是把脖子送到人家的刀口下。

靠山屯要想活,要想活得像个人样,就得自己往土里刨食,把那些被洪水冲走的家底,一根一根地,再给刨回来。

“叔,各位爷们,嫂子大娘们。”

村集体大会是在一个临时搭的棚子里开的。

几块油毛毡,几根水里捞出来的房梁,铁钉凑合起来,风一过,棚顶就呼啦啦地响。

人挤着人,蹲着的,靠着柱子的,一股子汗味、泥土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林东就站在这股味儿中间,嗓子有点哑,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半天没喝一口水。

“新房,大伙都看着呢,一天一个样。”

“可光有亮堂屋子,人躺里头,肚子叫,那不叫过日子,那叫等死。”

“手停,嘴就得停。咱不能光伸着手,等上头往下撒米。撒下来的米,吃一顿少一顿,吃完了呢?”

没人接话。一个老汉“吧嗒”吸了一口旱烟,火星在一片昏暗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所以,”林东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里一哆嗦,

“盖房子的事,女人和半大孩子搭把手。咱屯里所有能扛能抬的爷们,都得给我把劲儿!”

“先把加工坊、养猪场那些‘钱罐子’给拾掇出来!一天不响动,咱这心就一天落不了地!”

话说完了,棚子里还是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坐在最前面的老村长,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吐出两个字:

“还等啥?”

这三个字,比一百句“好”都有分量。

说干就干,其实是说起来轻巧。

真干起来,就是拿汗珠

第229章

去填。

林东领着几个懂行的老师傅,先去了加工坊。

说是坊,其实就剩几堵断墙。

那些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切片机、粉碎机,这会儿都像一堆废铁,静静地躺在半干的淤泥里,

上面糊着一层黄锈,摸上去,一手冰凉的铁腥味。

“完了。”一个姓李的老师傅,围着那台最大的粉碎机转了三圈,

手在机器上面摸了又摸,最后蹲下去,半天没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机器,是他当年亲手从县机械厂接回来的。

养殖场那边,更是没法看。猪圈塌了一大半,一股子腐烂的恶臭味顶风能飘出二里地。

活下来的野猪,一个个吓得哆哆嗦嗦,圈在临时围起来的土坡上,瘦得能看见肋条骨。

药材地里,厚厚的泥浆盖着,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灰色大被。

掀开一角,底下是烂掉的药苗子,黑乎乎的,明显是被洪水泡坏了。

辛辛苦苦挖的水渠,也全部堵死了。

林东看着这一切,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分组。李师傅,你带几个人,就跟这些铁疙瘩较劲。“

”拆,把零件一个一个拆下来,用煤油洗,用砂纸磨,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张队长,你带人去清猪圈,做好防疫。活着的,想办法找东西喂,饿死也不能让它们病死!”

“剩下的人,跟我下地。家伙什不够,就用手刨,先把排水的沟给通了!”

实在修不好的机器,林东咬着牙,从那笔贷款里,拿出一点,

坐着拖拉机跑了好几个县,买回来的都是人家淘汰的二手设备。

背回来的时候,跟背了个爹回来一样。

种子,也得重新买。

他厚着脸皮,去求以前合作的老板那里,赊了一批回来。

人家看他那样子,叹了口气,没多说啥。

“生产自救,不等不靠!”

村里的大喇叭,修好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喊。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在喘气。

但靠山屯的人,好像就认这个调。

白天,在泥水里滚,

第229章

在工地上拼命,人人身上都是泥浆,干了就变成一层硬壳。

晚上,月亮升起来了,加工坊的棚子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能传出老远。

女人们也没闲着,白天帮着搬砖运瓦,晚上就凑在一起,借着灯光,给男人缝补被石头划破的衣裳,

或者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烙成几张干巴巴的饼,让孩子第二天送到地头去。

没人喊苦,也没人喊累。

也不知道熬了多少个日夜。

有一天,加工坊里那台被李师傅摸了无数遍的切片机,在换了几个二手零件后,突然“嗡——”地一声,颤颤巍巍地转了起来。

那一刻,整个棚子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死死地盯着它。

李师傅的眼泪,一下就淌下来了,混着脸上的油污,划出两道沟。

又过了些日子,第一批灾后生产的“兴安猎人”产品,被装进了几个破旧的木箱里。

标签纸都有些受潮,印得歪歪扭扭。

但当这几箱东西,再次被拉到县城的供销社时,那个胖胖的主任,愣了半天,拿起一包,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他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林东的肩膀,“真是好样的!”

这几箱货,不像旗帜,倒像是一封从冥府寄出来的信,告诉所有人:

靠山屯,还活着。

那天,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开进了屯子,碾着刚平整出来一点的土路,停在了村部那间半塌的泥屋前。

车上下来个戴眼镜的人,手里攥着一沓报纸,见着林东,跟见了亲人似的,一把塞过去。

“林支书!上报了!地区报纸头版头条!”

报纸的油墨味很重,纸张糙得很。

头版上,是林东一张被放大的黑白照片,眼神发直,嘴唇干裂,是他扛着沙袋堵缺口时被人抓拍的。

照片上的他,看着有点陌生,像个不认识的人。

标题用的是黑体大字:《一个知青,一座山——记靠山屯知青抗洪纪实》

文章里把他写成了神仙,说他怎么夜观天象预知洪水,

怎么振臂一呼万众一心,怎么身先士卒堵住了龙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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