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危险的想法

最终李霄活成了秦雯雪最想要的样子。

他每天准时起床，安静地吃完搭配好的早餐，眼神空洞地坐上车，去往学校。

放学后，再被墨叔原封不动地接回来。

他不再有任何情绪，像一只精致玩偶，每一个动作都符合着秦雯雪的期待。

见到她，他会露出一个浅浅的、温顺的笑，然后轻声喊：“姐姐。”

她给他夹菜，他会说：“谢谢姐姐。”

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用一个字回答：“好。”

就连在学校，王小胖再次抱着篮球，咋咋呼呼地冲过来时，李霄也只是停下脚步，用一种平静眼神看着他。

“霄哥！你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跟换了个人似的？”王小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李霄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我很好。谢谢关心。”

他的声音平首，没有任何起伏，像人工机器。

王小胖挠了挠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那那周末还去网吧不？我最近练了一手绝活”

“不了。”

李霄平静地打断他。

“姐姐不希望我去人多的地方。”

王小胖张了张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旁边的杨雪，像两道影子一样，安静地走远。

这几天秦雯雪感到前所未有的满意。

她喜欢在晚上处理完工作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李霄安安静静的看书。

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有多余的表情。就像一件她亲手打磨的艺术品，完美，脆弱，且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发顶，嗅着身上清爽的气息。

“小霄，在看什么？”

“一本诗集，姐姐。”

他乖乖地回答，甚至会主动将书页翻过来，让她看清书名。

“喜欢吗？”

“姐姐买的，我都喜欢。”

这听话的样子，要她沉溺其中。

享受着这种绝对的掌控。

又是一个周五。

劳斯莱斯驶入锦园别墅。

李霄像往常一样，机械地下车，走进那座牢笼。

客厅里空无一人，秦雯雪今晚似乎有个重要的晚宴，还没有回来。

杨雪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汇报。

“秦总今晚会晚些回来，晚餐己经准备好了，李少爷是现在用，还是稍等片刻？”

李霄停下脚步，转过身。

第一次出现了那种温顺之外的表情，那是一种带着点羞涩和期待的神采。

“杨雪姐，”他轻声说。

“我我想亲手给姐姐做一道菜，等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杨雪愣了一下。

这是李霄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做什么。而且，是为了讨好秦雯雪。

这无疑是一个好的信号，证明他己经完全接受了现在的生活。

“当然可以，李少爷。”杨雪的表情柔和了些。

“厨房里什么都有，需要我让厨师帮您吗？”

“不用了。”李霄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我想自己来。厨师忙了一天了，让他先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真诚，像一个真心准备礼物的恋人。

杨雪没有理由拒绝。点了点头，对着厨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霄道了声谢，走向厨房。

在别墅里工作多年的厨师正在擦拭灶台，见到李霄进来，有些意外。

“小霄少爷，您这是？”

李霄的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今晚我想借用一下厨房，给姐姐做一道汤。您先去休息吧，辛苦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厨师憨厚地笑了。

“少爷您想做什么，我给您打下手就行。”

“不用，真的不用。”

李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想给姐姐一个完完整整的惊喜。”

看着他这副模样，厨师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着解下围裙。

“那行，少爷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好的，谢谢。”

厨师笑着离开了，还体贴地帮他带上了门。

厨房里，只剩下李霄一个人。

脸上的笑容，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缓缓地转过身，环顾着这个宽敞的厨房。

目光在那些长长短短的刀锋扫过，最后，落在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水果刀上。

伸出手，将刀握在掌心。

然后，轻轻地反锁了厨房的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安静地站在水槽边，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缓缓地卷起了左手的袖口。

灯光下，手腕苍白，纤细，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秦雯雪最喜欢抚摸的地方，她说，这里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李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举起那把水果刀，刀身闪着寒光，映出他空洞的眼睛。

没有丝毫犹豫。

闭上眼，对着血管，深深地划了下去。

尖锐的剧痛传来，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睁开眼，一道刺目的血痕，迅速在洁白的手腕上绽开。

鲜血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银色的水槽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打开了水龙头。

把流血的手腕，放在了水流之下，任由生命随着那奔流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被冲刷，被带走。

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

很公平，不是吗？

母亲当年把他扔进冰冷的河里，想用水淹死他。

现在，他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还给她。

秦雯雪，你赢了。你得到了我的所有，我的尊严，我的思想，我的未来。

现在，我把这条你最不想要的命，也一并给你。

用我的死亡，在这件完美的艺术品上，留下一道你永远也抹不去的裂痕。

外面，厨师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小霄少爷，看着就不像是会做饭的。

万一伤着了，或者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秦总回来肯定要发火。

越想越不放心，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走到厨房门口，发现门居然从里面反锁了。

“小霄少爷？”他敲了敲门，

“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哗哗的水流声，不断地传来。

厨师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涌了上来。加重了敲门的力道，用力转动门把手，但锁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小霄少爷！您开开门啊！”

“小霄少爷！您再不说话我撞门了！”

回答他的，依旧只有那单调的水声。

厨师彻底慌了，他知道出大事了。

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院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

“杨小姐！杨小姐！不好了！”

“小霄少爷他他把自己锁在厨房里，怎么叫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