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无声的选择

欧阳莲看着秦雯雪那决绝而冰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报警？威胁？秦雯雪说得对，在绝对的权势和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这些手段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真的报警，秦雯雪会如何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扭曲成情侣间的小打小闹，或者李霄的“不懂事”。

欧阳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无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必须再见李霄一面，让他知道，他不是孤立无援的。

想到这里，转身，重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决心。

秦雯雪刚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推门，便听到了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去而复返的欧阳莲，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玩味。

“怎么，欧阳莲，是想通了。”

“准备祝福我和李霄。”

欧阳莲没有理会她的讥讽，径首走到她面前，目光望向虚掩的书房门。

“麻烦你让开。”

“我要见李霄一面。”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秦雯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哦？你觉得，他会想见你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能说服他跟你走？”

“好啊，我成全你。让你彻底死心。

侧了侧身，让开了通往书房的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倒要看看，悉心调教下的小霄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或许会是另一个有趣的游戏。

欧阳莲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内，李霄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书桌后，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小弟弟。”欧阳莲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李霄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不仅有欧阳莲，还有她身后如影随形、脸上带着浅笑的秦雯雪时，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秦雯雪缓步走进书房，优雅地倚在书架旁，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充斥着整个空间。

欧阳莲走到书桌前，蹲下身子，试图与李霄平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小弟弟，你你还好吗？”

李霄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欧阳莲，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李霄，你听我说。”

欧阳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说服力。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李霄放在膝盖上、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瞬间，李霄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身体也向后瑟缩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秦雯雪。

秦雯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欧阳莲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看到了李霄眼神中的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感到一阵心疼和无力。

“李霄，别怕，有我在。秦雯雪她不敢”

“欧阳莲。”

秦雯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欧阳莲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他害怕了？”

“分明小霄这是自愿和我在一起的。”

“是不是小霄？”

她的目光转向李霄，那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但在他看来，却比毒蛇的信子更加冰冷。

李霄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欧阳莲急切地看着李霄，眼中带着几分着急。

“小弟弟，你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只要你说你想走，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以后就能有真正的自由！”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李霄自己都不愿意，那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霄的目光在欧阳莲焦急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转向不远处那个带着浅笑、眼神却冰冷如霜的女人。

秦雯雪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眼神中的玩味更浓了。

她在等，等她的“小霄”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她相信，一手调教出来的宠物，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李霄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走？跟欧阳莲走？

这个念头就像一道微弱的火苗，在他死寂的心中闪烁了一下。

自由，阳光，尊严那些他曾经拥有，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东西，仿佛又在眼前晃动。

可是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种种，想起了秦雯雪那些看似温柔却不容反抗的手段，想起了她那双能洞悉一切的凤眸，想起了她说过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

如果今天真的跟欧阳莲走，秦雯雪会放过他吗？会放过欧阳莲吗？以她的手段和势力，他们能逃到哪里去？到头来，恐怕只会遭受更可怕的报复。

他己经一无所有了，不能再连累唯一一个真心想帮助他的人。

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他苍白的唇边悄然浮现。

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避开了欧阳莲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沙哑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莲莲莲姐谢谢你的好意。”

“我是自愿待在姐姐身边的。”

“她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身上的痕迹，只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

欧阳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答案？

是恐惧吗？还是他真的己经被秦雯雪彻底控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秦雯雪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她缓步走到李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宠物。

“呵呵，真乖。”

“我就知道小霄会选择姐姐的。”

“也知道小霄一定是爱着姐姐的。”

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欧阳莲，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

“莲莲，你听到了？这是小霄自己的选择。”

“我想，你现在应该没什么话好说了吧？我和小霄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是最好的闺蜜。”

逐客令下得如此首白。

欧阳莲失魂落魄地看着李霄。少年依旧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千斤的重担。

她想说什么，想再争取一下，但看着他那副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霄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失望，心疼，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好好”欧阳莲喃喃地说着，声音干涩。她站起身，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没有再看秦雯雪，只是转身，如同一个游魂般，一步步走出了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失望。

书房内，秦雯雪满意地看着欧阳莲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才低下头，温柔地看着依旧垂着头的李霄。

“小霄，抬起头来，看着我。”

李霄的身体僵了僵，缓缓抬起头，迎上秦雯雪那双深邃的凤眸。

“刚才的表现，我很满意。”秦雯雪伸出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来，你总算学乖了。”

“看来这几天的惩罚还是有效果的。”

“希望你下次再接再厉。”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划过他的下颌线，然后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

“然后作为奖励，今天晚上，我会让你更‘舒服’一点。”

“这次我会很温柔的。”

“相信姐姐。”

李霄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知道，秦雯雪口中的舒服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

“好。”

“好的，姐姐.....”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书房内的空气，却压抑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