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温泉偶遇

欧阳莲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秦雯雪和李霄之间来回扫视着，眼神里几分不自然。

最终目光在李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清秀的少年正略带紧张地站在秦雯雪身边，脸颊还带着刚才在更衣间被她“注视”时留下的淡淡红晕，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看起来纯真又有些无辜。

再看向秦雯雪，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带着明显的不悦，眼底深处闪烁着欧阳莲再熟悉不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警告的微光。

欧阳莲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这对姐弟，真是的。事己至此，谁叫秦雯雪是她从大学时代就相爱相杀的闺蜜呢。

“秦雯雪！好久不见！”欧阳莲重新扬起那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迈着她那双大长腿，施施然地走向两人，语气热情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这缘分，啧啧！”

欧阳莲那双明亮的眼睛在秦雯雪和李霄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笑眯眯地落在李霄身上，那眼神里有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也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小霄吗？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长大了，都快成大小伙子了！有没有想欧阳姐姐我啊？上次在锦园别墅，你还在荡秋千呢，一晃眼，啧啧。”

李霄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看见欧阳莲，像是见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几分，拘谨感也少了许多，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亮：“欧阳姐姐！我当然想你啦！”

他这一声“欧阳姐姐”叫得真心实意，甜丝丝的。

秦雯雪原本轻轻搭在李霄肩上的手，在欧阳莲开口的瞬间，便不动声色地滑了下来，转而轻轻握住了李霄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仿佛在无声宣告着什么。她的目光转向欧阳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欧阳莲。”

三个字，平静无波，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欧阳莲是什么人，秦雯雪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她摸得门儿清。她心底暗笑，脸上却是一派热情洋溢，仿佛丝毫没察觉到秦雯雪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冷气。

“哎呀，秦雯雪，你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欧阳莲夸张地一拍大腿，丰满的胸脯跟着一颤，那件色彩斑斓的比基尼更是晃眼，“什么欧阳莲，叫我莲莲啊，显得多亲热！”

她说着，还故意朝李霄挤了挤眼睛：“小霄，你说对不对？以后就叫我莲莲姐。”

李霄看看秦雯雪，又看看笑得花枝招展的欧阳莲，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嗯，莲莲姐。”

秦雯雪握着李霄手臂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她看着欧阳莲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确实很巧。”秦雯雪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欧阳莲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不是嘛！”欧阳莲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对方的低气压，反而更起劲了，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想去挽秦雯雪的另一只胳膊，却被秦雯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半步。

欧阳莲也不尴尬，顺势就搭上了李霄空着的另一边肩膀，亲热地拍了拍，“我刚办好入住，正寻思着去哪个池子泡泡呢。你们这是要去哪个私汤啊？带我一个呗！我跟你们说，我可知道这度假村里几个视野最好的池子，保证你们满意！”

她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扫过秦雯雪，带着“我看你怎么办”的促狭。

秦雯雪的脸色更冷了。她精心安排的、只属于她和李霄的温泉之旅，就这么被这个不速之客搅黄了一半。她几乎想立刻拉着李霄掉头就走。

偏偏李霄一听可以去“视野最好的池子”，眼睛更亮了，脸上满是期待，他转头看向秦雯雪，小声问：“姐姐，可以吗？”

那眼神，纯净又带着恳求，让秦雯雪心头那股无名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能对李霄说什么？说她不想和自己最好的闺蜜一起泡温泉？

欧阳莲在一旁笑得更欢了，她就知道，只要搬出李霄，秦雯雪这块万年寒冰也得融化。

“当然可以了！”不等秦雯雪开口，欧阳莲就抢着替她回答了，还亲昵地捏了捏李霄的脸颊，“你雪姐姐最疼你了，怎么会不同意呢？走走走，姐姐带路，保证让你们不虚此行！”

秦雯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再多说一个字，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欧阳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孔雀。

“可不是嘛！我也是刚到，正准备去泡个汤放松放松，”欧阳莲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她语气中的疏离，反而更加热情地提议，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不如我们一起？正好可以叙叙旧，我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呢！”

秦雯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她本能地想拒绝，她只想和李霄享受二人世界，任何多余的人都是干扰。但她瞥见了李霄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对欧阳莲的善意和一丝期待，以及欧阳莲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带着揶揄的眼睛，最终还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太好了！”欧阳莲立刻欢呼一声，亲热地挽上秦雯雪另一只胳膊，全然不顾秦雯雪瞬间僵硬的身体，“走走走，我知道一个池子，风景特别好，人也少。”

三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一处更为隐蔽的私人温泉池。这里环境清幽雅致，被高大的翠竹和造型奇特的山石巧妙围合，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只有头顶一片湛蓝的天空和悠悠飘过的白云，以及远山如黛的青翠倒影。温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上袅袅升腾着氤氲的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特有的味道和山林间草木的清香。

李霄看到眼前的美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因欧阳莲突然出现而带来的些许拘谨也消散了不少。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那件略显多余的浴袍，露出匀称的少年身形，然后“噗通”一声，兴奋地跳入温泉中，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哇！好舒服啊！”他在水中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像一条灵活的小鱼般欢快地游动起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属于这个年纪的纯真笑容。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让他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就连平时因高强度学习而紧绷的神经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秦雯雪缓缓褪下浴袍，露出那身酒红色的泳衣，她没有立刻下水，而是优雅地坐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双腿交叠，看着李霄在水中如此无拘无束、充满活力的模样，眼神专注，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如初雪消融，春风拂柳，让她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流露出一丝真挚的宠溺与温柔。

欧阳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大大方方地脱掉浴袍，那身色彩鲜艳的比基尼将她惹火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她缓缓走进温泉，在秦雯雪身边坐下，任由温热的泉水浸泡着身体，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雯雪，你刚才笑的样子，真好看。”欧阳莲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感慨和认真。

秦雯雪转头看向她，眼中的笑意还未完全消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是说真的，”欧阳莲拨了拨水，看着不远处正闭着眼睛享受温泉的李霄，“上次见你这么笑，还是大学毕业我们一起去北海道那次吧？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冰块脸。”

秦雯雪的眼神闪了闪，没有接话。

欧阳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柔和了些，带着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歉意。

“其实，之前因为小霄的事情争吵，是我不对，以为你只是想和小霄玩一玩。有些话，可能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作为你唯一的闺蜜，看见你现在开心，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正在水中自得其乐的李霄身上，若有所指地继续道：“不过说真的，或许你应该多笑笑。你看，你一笑，小霄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亮晶晶的。小孩子嘛，都喜欢阳光一点的，不是吗？”

秦雯雪闻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李霄身上，看着他在水中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某个被尘封许久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

确实，刚才她不自觉露出笑容的时候，李霄投向她的眼神，似乎真的比平时更加明亮，更加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孺慕和喜悦。

也许，欧阳莲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偶尔也能说出一两句有道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