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转学

第二天早上，李霄像往常一样被秦雯雪送到学校。

他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望向林小雨的座位——空的。

李霄脚步顿了顿，也许是迟到了吧。他安慰自己，坐回位置，却有些心神不宁。

张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在学生们脸上一扫而过，开始点名。

“王浩。”

“到。”

“陈晨。”

“到。”

一连串的名字念过，唯独没有林小雨。

李霄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昨天还好好的，有说有笑，怎么今天连课都不来上了？

上午的课程，李霄听得有些恍惚。下课铃一响，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讲台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张老师，林小雨她是不是生病了？今天怎么没来？”

张老师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回避。“李霄，你先回座位，老师有事情要跟大家宣布。”

李霄抿了抿唇，只好乖乖回到座位上，但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张老师清了清嗓子，环视全班同学，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同学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林小雨同学，因为家庭原因，己经办理了转学手续。”他顿了顿，补充道：“她昨天晚上就办完了所有手续，今天己经离开本市了。以后，大家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教室里瞬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转学了？”

“怎么这么突然啊！昨天还跟我们约好周末去图书馆呢！”

“家庭原因？她家出什么事了吗？”

“一点预兆都没有”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唯有李霄，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僵硬地呆坐在座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转学了？昨天还和他一起在餐厅吃饭，说笑的林小雨，今天就转学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连一句最简单的道别都没有？

他清晰地记得昨天下午在餐厅里，林小雨亮晶晶的眼睛和充满期待的语气她说会一首支持他，她说如果他需要朋友，她可以陪他。那些话语还温热地回响在耳边，可说这些话的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困惑和一丝丝冰凉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翻涌。

这真的真的只是巧合吗？

昨天下午，知道自己和林小雨一起吃饭，知道林小雨握了他的手。今天早上，林小雨就从这个学校，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下午放学，秦雯雪的车准时停在校门口。李霄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路沉默不语，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雯雪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柔声问道：“小霄，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仿佛真的是一个只担心孩子在学校是否过得愉快的姐姐。

李霄抬起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担心，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林小雨她转学了。”

“是吗？”秦雯雪的语气平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怎么这么突然转学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李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张老师说，是家庭原因。”

“那真是有点遗憾。”秦雯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不过，这样也好。你就可以更专心地学习了。我一首担心那些心思活络的女孩子会影响你的成绩，分散你的精力。”

李霄看着她平静自然的表情，听着她合情合理的分析，心中那刚刚冒头的怀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慢慢消散。

也许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雪姐姐虽然是依兰集团的总裁，但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一夜之间就让一个同学从圣斯顿这样顶尖的学校转学，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呢？他一定是太敏感了，被昨天她的冷淡吓到了。

“小霄，别为不相干的人难过了。”秦雯雪将他揽进怀里，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朋友嘛，就像流水一样，来了又走，这都很正常。能一首陪在你身边的，才是最重要的。我会一首陪着你的，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李霄点了点头，鼻尖萦绕着秦雯雪身上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淡淡馨香，心中的那片阴霾似乎真的散去了不少。

是的，雪姐姐说得对。朋友来了又走，她会一首在。这就够了。

他依偎在秦雯雪温暖的怀抱中，却没有看到，秦雯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眼底深处，那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最隐秘的火焰，得意地跳动了一下。

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林小雨这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障碍，己经彻底清除了。

没有人能够从她身边夺走李霄。绝对没有。

回到锦园别墅，李霄像往常一样去了后院的游乐园。他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着，但今天的他明显心不在焉。秋千荡起又落下，他的思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他想起了林小雨昨天说过的话。说他被保护过度了，她说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圈和社交生活，她说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家里人管着，会很累。

现在仔细回想，她说的话，好像并非全无道理。

可是雪姐姐给了他一切：舒适的家，温暖的关怀，光明的未来，甚至还出资改善了福利院的条件，让李爷爷和那些弟弟妹妹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同学的几句话，就去怀疑对他恩重如山的姐姐呢？

李霄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纷乱复杂的想法甩出脑海。林小雨己经走了，她的话也没有再琢磨的意义了。他只需要好好学习，努力上进，不辜负姐姐的期望和付出，这就够了。

晚饭时，餐桌上的菜肴依旧丰盛精致，但李霄却没什么胃口，只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秦雯雪立刻注意到了，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具，走到他身边，伸出微凉的手背，温柔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小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胃口？”

“也没有发烧啊。”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是不是因为白天林小雨转学的事情，让你心情不好了？”

“有一点。”李霄诚实地回答，声音闷闷的。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秦雯雪在他身边坐下，姿态优雅，语气却充满了安抚的力量，“突然失去一个玩得来的朋友，确实会让人难过。但是小霄，你要记住，真正的朋友，是不会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离开的。”

她的目光落在李霄脸上，带着一丝怜惜：“你想想，那个林小雨，既然能够说走就走，甚至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你在她心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她伤心难过。”

李霄抬起头，看着秦雯雪，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和一丝受伤：“可是她走的时候，真的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我说。”

“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不是吗？”秦雯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心湖，却激起了他早己存在的疑惑，“如果她真的在乎你这个朋友，怎么会连最基本的告别都没有？怎么会舍得让你因为她的突然离开而担心和不解呢？”

李霄沉默了。嘴唇紧紧抿着。

她说得好像是对的。

如果林小雨真的把他当朋友，为什么走的时候不亲口告诉他一声？哪怕是发个消息也好啊。为什么不解释一下转学的具体原因？为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也许，她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热情单纯。也许，她接近自己，真的只是因为好奇或者别的原因。也许，雪姐姐从一开始的提醒和担忧，都是对的。

“小霄，我是不会骗你的。”秦雯雪伸出手，将他轻轻拉入怀中，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最希望你好的人。姐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让你不受到任何不必要的伤害。”

李霄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安全感，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向了秦雯雪。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初醒般的释然：“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想她了。”

“我只要雪姐姐就够了。”

秦雯雪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满意的、温柔至极的笑容。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李霄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的计划，完美成功。

不仅兵不血刃地清除了林小雨这个潜在的“威胁”，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让李霄对她的依赖和信任，又加深了一层。让他更加坚信，只有她才是唯一真心对他好，永远不会伤害他的人。

从今以后，李霄只会听她的话，只会相信她的判断，只会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一个人。

这种将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夜深了，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两人依旧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紧紧相拥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但今晚的李霄，比往常更加安静。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己经熟睡，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脑海里，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片段一样不断回放着。林小雨空荡荡的座位，张老师宣布消息时同学们震惊的表情，雪姐姐那些合情合理的解释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清晰明了的结论：林小雨并不是真心想和他做朋友。她的突然离开，恰恰印证了之前的担忧和判断都是正确的。

他应该感她，用那样的方式“提醒”了他，让他没有在一个虚假的、不值得的友谊上投入更多感情，从而避免了未来可能受到的更深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