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醒
书名:病娇:冰山大总裁的爱恋 作者:用户10344306
第一百三十五章 清醒
次日,李霄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抽离,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仿佛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的酸痛感。
费力地转了转眼珠,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还是那间熟悉的卧室。
视线下移,看见一张疲惫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正枕着手臂,趴睡在他的床边。
秦雯雪身上还是那件丝质睡袍,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床沿,眼睑下有两抹淡淡的青色,那是熬了整夜的证明。
李霄的眼神冷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个混蛋。
昨晚哭着喊着求她,嗓子都哑了,都说了不要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她居然还能舔着脸贴上来。
我又不是打桩机,能一首打,不知道累的吗!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动静,秦雯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猛地惊醒过来。
她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在看清李霄己经睁开眼时,那份迷茫立刻被紧张和关切所取代。
下意识地伸出手,探向李霄的额头。
李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头往旁边一偏,躲开了她的触碰。
秦雯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火气,但还是忍住了,慢慢把手地伸了过去,带着温情脉脉的轻柔,覆上了他的额头。
细腻的掌心传来的是正常的温度。
秦雯雪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声音是熬夜后的沙哑。
“终于退烧了。”
李霄依旧偏着头,用后脑勺对着她,没说话。
沉默,是此刻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武器。
卧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秦雯雪看着他倔强的后脑勺,和那紧紧绷成一条线的肩膀,知道昨天的风暴在他心里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道歉的话语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却又觉得多说无益。
他要的自由,自己给不了不是吗?
最终,只是起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试探。
“饿不饿?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不用。”
李霄终于开了口,声音同样沙哑,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说完,他便撑着手臂,咬着牙,想坐起来。
然而,身体的虚弱超出了他的想象。
刚一用力,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手臂一软,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了柔软的床垫里。
秦雯雪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命令,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你才退烧没多久,别乱动!”
“我说了,不用你管!”
李霄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地甩开她的手,挣扎着再次坐了起来。
这一次,他成功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快要炸了。
他就那么坐在床上,用一双熬得通红,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秦雯雪。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控诉。
秦雯雪被他瞪得心口一窒,仿佛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在轻轻地扎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坐在床上,像只炸了毛却又无力反抗的猫。
一个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大人。
最终,还是秦雯雪先败下阵来。
转身走出了卧室,端着一个托盘重新走了进来。
依旧是南瓜小米粥,旁边配着几碟精致清淡的小菜。
“先吃点东西。”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我喂你。”
李霄看也不看,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开。”
“你”
秦雯雪的耐心也快要被耗尽,但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心头的火气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把碗和勺子塞进李霄的手里,语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好,你自己吃。”
李霄倔强地接过碗,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碗金黄的米粥,在他手里,仿佛成了一片惊涛骇浪里的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手试了几次,都无法将勺子里的粥,稳稳地送进自己嘴里。
不是洒在了被子上,就是洒在了睡衣上。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把手里的碗重重地往托盘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赌气地吼道。
“我不吃了!”
太丢人了。
秦雯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还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无奈。
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唇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嘴。”
李霄紧紧地闭着嘴,以示抗议。
“李霄。”
秦雯雪叫了他的全名,声音沉了下来。
“你非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
“你想再发一次烧,活活饿死在这里吗?”
李霄的身体僵了僵。
最终,在秦雯雪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下,屈辱地,慢慢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抚慰了空空如也的胃。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
李霄放弃了抵抗,任由秦雯雪一口一口地喂着。
喂到一半,秦雯雪看着他脖颈上那些自己失控时留下的,青紫交错的吻痕,眼神暗了暗,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
放下手中的碗,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痕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疼吗?”
李霄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三个字烫到了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秦雯雪知道,这是默认了。
她收回手,心中满是懊悔和疼惜。
沉默地喂完了剩下的半碗粥,又用纸巾仔细地帮他擦干净嘴角。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但是你也有错。”
李霄依旧没说话,只是拉过被子,翻了个身,再次用后脑勺对着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拒绝与外界交流的蚕蛹。
秦雯雪在床边站了很久,最终,只是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了卧室。
门被轻轻地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霄一个人。
被窝里,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清冽又霸道的香气。
李霄把脸深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迅速渗入枕套,消失不见。
混蛋。
大混蛋。
都不知道哄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