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风暴

李霄的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才重重地陷了进去。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在眼前剧烈地晃动，好半天，才重新聚焦。

自己的五脏六腑感觉都错了位，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刚刚才有所缓解的腰，此刻又叫嚣起了新一轮的酸痛。

还没等他喘过气，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秦雯雪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禁锢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质衬衫，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敞开了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扫过李霄的脸颊，带来一阵阵微痒的触感。

李霄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雯雪。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是燃着欲望的凤眸，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那是一种混杂了暴怒、失望、嫉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的情绪。

“姐姐我”

李霄的喉咙发干，艰难地想开口解释。

“为什么？”

秦雯雪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手指，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为她求情？”

“你扑过来抱住我，心里想的，却是让她平安离开，对不对？”

李霄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无法否认。

看着他默认的表情，秦雯雪眼底的寒意更盛，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话语却字字如冰。

“小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是不是觉得，我宠着你，纵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挑战我的底线？”

“还是说，你真的想跟她走？觉得她能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比如自由？”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自嘲和冰冷的杀意。

“不是的！”

李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激动地反驳。

“我没有想走！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莲莲姐因为我出事！”

“我和她只是朋友！”

“朋友？”

秦雯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刺耳。

“一个试图把你从我身边撬走的人，你也管她叫朋友？”

她的手指顺着李霄的下颌线，一路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地摩挲着，姿态亲昵，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这个把你当成全世界的‘姐姐’，还比不上一个心怀鬼胎的‘朋友’？”

李霄被她这番歪理和强大的压迫感噎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仿佛像一只被蛛网牢牢粘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身上的束缚越来越紧。

胸中的憋屈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那你呢！”

“你骗我！你设圈套算计莲莲姐！你这个大骗子！”

“我骗你？”

秦雯雪挑了挑眉，眼底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骤然燃烧起来。

“对，我就是骗你！我不仅骗你，我还骗了欧阳莲，骗了所有人！”

“也骗了我自己！”

“以为只要放下所有偏执和占有，你就不会离开我！”

她一把攥住李霄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起半个身子，几乎是咆哮着低吼。

“你知道吗？”

“我刚开始知道窃听器ip地址是欧阳莲家里的时候我忍住了，知道窃听器上面有你们两个人的指纹时候！”

“可我还是忍住了！我花了整整好几天，陪你玩，逗你笑，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亲口跟我说！”

“在这几日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

“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你没有！”

“你不仅瞒着我，还在她找上门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想带她逃跑！甚至为了她，来求我！”

秦雯雪的眼眶也红了，那里面是滔天的怒火，也是深可见骨的委屈和伤害。

“李霄，你把我的心当成什么了？”

“可以让你随意践踏的垃圾吗？”

“我分明为你改变了这么多。”

李霄彻底懵了。

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因为激动而染上绯红，眼中满是伤痛的绝美脸庞。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她一首在等，等自己坦白？

一股巨大的悔意和愧疚涌来。

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要主动坦白，潜意识里，把窃听器丢在院子里面，万一哪天需要用到，总归有一条退路。

“我我错了姐姐”

李霄地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真的错了”

然而，这句迟来的道歉，己经无法浇熄秦雯雪心中的烈火。

“晚了。”

手指松开他的衣领，将他重新推倒在床上。

这一次，动作不再有丝毫的温柔。

她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粗暴地撕开了他身上那件才穿了没多久的米白色居家服。棉质的布料发出“刺啦”一声脆响，脆弱得不堪一击。

“啊！你干什么！”

李霄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前。

“干什么？”

秦雯雪冷笑着，欺身而上，用膝盖分开了他并拢的腿，将他死死地压制住。

“当然是给你一个教训。”

“一个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让你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的教训。”

落下的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缠绵和挑逗的浅尝辄止，而是充满了惩罚，狂风暴雨般的侵略。

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他的唇齿，疯狂地掠夺着他口中的每一寸空气。

李霄被吻得几乎窒息，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无声反抗，在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激起了她更深的征服欲。

卧室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李霄感觉自己像一叶在狂风骇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打翻，沉入无尽的深渊。

脑海中意识在一种无法言说的酥麻中反复拉扯，渐渐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都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情趣”和游戏的成分。

那么今天，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宣示主权的酷刑。

当一切风暴终于平息，李霄像一条刚上岸的鱼，浑身脱力地瘫在凌乱的床单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姐姐，我错了”

“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秦雯雪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被彻底玩坏了的模样。

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凤眸里翻涌的疯狂和怒意终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暴过后的疲惫，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后怕与心疼。

伸出雪白的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声音沙哑得厉害。

“记住这种感觉，小霄。”

“这是背叛我的代价。”

“也是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证明。”

说完，继续俯下身，开始耕地，仿佛要揉要将他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霄，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