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镜中谜

郭启明方才的愣神，没让郭继祖和独眼吃惊， 俩人见的邪事多了，早惊不起来，只攥着劲担心：离得近，能瞅见他眼神发首、手指发僵，知道他在黑里跟啥东西较着劲，连气都不敢大喘，怕惊着他。

郭启明舒了口气，把琉璃罩盖回去。郭继祖伸手接灯，在灯底一旋，铁壳子 “咔” 地缩成本册子样，塞进木箱小屉。仨人没说话 。这时候出声，反倒会添乱。

顺着廊壁挪时，郭启明掌心的铜钱硌得发疼，指尖蹭着怀里的龟甲。脚边有块支棱的小青砖，他悄悄一踹，“咔” 断了角，踢到墙根留块砖当记号，好歹算条后路。

走了二十来步，独眼突然低喝道：“不对！”

郭继祖立马拽住郭启明：“慢慢往后退，盯着周围。”

仨人一点点往后挪，退了两尺时，郭启明眼跟前突然一晃 ，一个灰背影飘了过去。他心一紧，手立马攥紧袋里的枪柄，这回没骗自己：绝不是眼花。那背影看着眼熟，可没空想太多 —— 前头明明没人，那影子偏从栏外池子里 “走” 向墙，邪得慌。

“看到了？” 郭继祖在身后轻问。

“嗯！” 郭启明应着，如果大伯也见着了，就不是幻觉。可那是啥？难不成是 他没往下想，不敢想。

“看对面廊柱，有啥不对劲的？” 郭继祖补了句。

郭启明才醒神：先找出路，管它是啥妖魔鬼怪，先冲出这回廊再说。

他试探着往对面廊柱挪， 刚才被拦的地儿，两块青砖早断了，走得顺；道上凸起的砖也被他踹过，坎面己解扣，这会儿就是条普通的糙路。

大伯没说错，这根本不是归墟引 ， 归墟引西诀死一诀，另三诀还能缠人，这坎倒好，一诀破，西诀皆废。摆明了是专克懂归墟引的，连 “请君入瓮” 的招都藏着。

到廊柱前，黑得啥也瞅不清。他刚要掏水晶骷髅，眼跟前又晃 ，还是那灰背影，只剩上半身，没了腿，从池子里冒出来，掠过长廊，“钻” 进墙里没影。

这回瞅得真，难道这真是什么脏东西？

不对呀！ 苏九叔没吭声。他可懂茅山术，能驱鬼弄魂，要是脏东西，早喊着拿迁魂爪了。

这会儿，郭启明己经瞧出点门道，方才灰背影刚没影，廊柱上出现了一道竖着的亮线，如同镜面的反光。

他掏出水晶骷髅，重新查看那廊柱，发现它外侧面的上半部有一道金属条，是铜质的，非常光滑明亮，大概是按制作铜镜的工艺处理过。金属条不宽，两边的柱子表面故意做得有突起和毛糙，横着摸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竖着摸若不是沿着金属条向下，也很难发现它。

他将水晶骷髅，往铜条前一挪，立马看清了：池子里离位的湖面石上亮了点，十步外的廊柱也亮了点 ，这是多重折射镜！刚才看到的背影，是其他地方真的有人走过，铜条将那个背影折射过来；之前见的眼睛，八成也是这么回事。离远了看，能瞅见全背影；离近了，就只剩上半身。

他停了水晶骷髅，亮点 “嗖” 地没了。想来是铜条太窄，得动着才能反射，所以背影才是 “闪” 过去的，不是定在那儿的。

郭启明愣了，要是这样，那对跟他 “对视” 的眼睛咋折过来的？得无数双一样的眼睛在反射点飞着过，跟之前见的影画似的，这根本没法想，太阳穴突突跳，想得脑仁发沉。

“启明，找着路没？” 郭继祖在后头喊，声儿带点慌 ，他愣得太久了。

“哦，正找。” 郭启明才回神，拍了下脑袋：瞎琢磨啥，先找着出路再说。

再把水晶骷髅往铜条前挪，辨了辨方位：离位石上的光点对，可十步外廊柱的光点不对， 他跟跟前这廊柱之间，少个反射点。

这反射点在哪儿？咋会丢了？十步外的光点是从哪儿来的？

郭启明心一横：得再往前挪，十步外的廊子里，指定藏着这秘密。

十步道看着短，他刚才走了两步就退回来了 。 就这两步，池里湖面石上的血 “倒着流” 了，明摆着脚下的路悄没声掉头转向了。这廊子虽说绕，宽窄也不一样，可掉头转向总该瞅见吧？偏就没动静，邪得慌。

他还没迈脚，独眼早踩着边道贴了墙，就蹦仨字：“我探探。” 说完慢慢挪，手蹭着墙灰，每走三步就对着道上凸的青砖 “咔” 一脚，砖茬子溅得脚边响，全踹断了。

“够了，往回走！” 郭继祖喊了声，“先找到准确的转向位置，出路就在转向处的附近。”

独眼往回挪，不用再贴墙了，坎面上凸的砖都被他踹断了，可到离他们西五步的地儿，走得更慢，手摸着廊柱缝，眼盯着砖缝里的灰，连墙根碎砖都扒拉两下，想找条能钻出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