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这皇城,快要变天了
书名:姐妹携手宫斗,屠龙只当太后 作者:淇玑
第五十四章 这皇城,快要变天了
雨花阁内,地龙烧得暖融。
宋时薇同样收到了前朝的消息。
藏春步履轻而急地入内,屏退了左右,方才将打探来的讯息一一低声禀明
宋时薇听着,手中握着一卷《六韬注略》,久久未曾翻页。
纸张微糙的触感清淅传来,却不及心中思绪的万分之一纷杂。
韩兆被俘?
她秀眉微蹙,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
韩兆的能耐她清楚,绝非鲁莽之辈。
这事实在蹊跷。
而那京中死士掐着点儿的自尽,彻底断了追查内应的线索。
却也将“女真阴谋”这盆污水泼稳了,无可指摘。
秦衍此刻怕是要疑云骤起,看谁都觉得包藏祸心,又要怀疑上所有人了。
她正凝神思索破局之策,该如何利用此事,进一步离间秦衍叔侄时,殿外传来了通传声。
“薇充容娘娘,凤仪宫来人传话,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叙。”
思绪被打断,宋时薇心下掠过一丝厌烦。
如今朝堂动荡,北境不安,战报与阴谋齐飞。
皇后姜氏身为中宫之主,不想着如何稳定局面,即便不能为秦衍分忧解劳,至少也该维持住皇家体统的表面的平静。
可她眼里,似乎永远只有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倾轧算计。
此刻急急唤自己过去,无非是又想着如何利用她这把看似锋利的“刀”,去给别人添堵,为她自己固宠争权铺路。
真是愚不可及。眼界狭隘得令人发笑,却又偏偏坐在了最高处。
但此刻,她羽翼未丰,尚不能和皇后彻底撕破脸。
仍需借其力,避其锋。
宋时薇垂眸,长睫掩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恭顺温和。
她起身,声音平淡无波,“知道了。藏春,更衣。”
凤仪宫内,暖香馥郁。
皇后姜氏端坐在凤座之上。
身着正红色牡丹宫装,脸色倒是比前些日子“病中”好了些许。
但眼下的乌青,和刻意用厚重脂粉掩盖的憔瘁依旧可见。
见宋时薇进来依礼参拜,她脸上端起惯常的仁善笑容。
只是那笑意虚挂在嘴角,未达眼底。
“薇充容来了,快起来吧。”
皇后声音温和,带着刻意的亲昵,“瞧你,几日不见,似乎又清减了些。”
“可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若有不周到的,尽管告诉本宫。”
宋时薇躬敬回话:“劳烦娘娘挂心,嫔妾一切安好。”
“只是冬日严寒,有些食欲不振罢了,并无大碍。”
“年纪轻轻的,更要好好保养才是。”
皇后示意宫人搬来绣墩让宋时薇坐下。
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一番,似乎是对她依旧素雅清淡的打扮不甚满意。
闲话几句家常,茶水换过一巡,气氛看似融洽。
皇后话锋一转,笑着道:“今日叫你来,是内务府刚送来几匹江南新进贡的绸缎。颜色鲜亮,料子也软和。”
“想着你们年轻人穿着正相宜,便挑了些给你送来,拿去做几身新衣裳,也沾沾年下的喜气,喜庆喜庆。”
她抬了抬手,兰絮立刻领着几个小宫女捧上托盘。
其中一匹桃红色的云锦,颜色极为扎眼,缎面上用金线织出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样。
在灯火下流光溢彩,艳丽非常,甚至透出几分俗气的奢华。
皇后亲自指了指那匹桃红云锦,笑容加深:
“尤其是这一匹,本宫一看就觉得特别衬你。”
“妹妹年轻,容貌又好,皮肤也白净。”
“总穿得那么素净,虽也别有一番风致,但终究失之活泼。”
“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本宫亏待了你,连些鲜亮衣裳都舍不得赏。”
她拿起那匹料子,在宋时薇身前比了比。
语气不容拒绝:
“正好快年下了,宫里庆典宫宴也多,妹妹便用这料子做身新衣裳穿吧。”
“想必一定出挑,也好让陛下眼前一亮。”
宋时薇目光静静落在那片过于轻浮艳丽的桃红上,心中暗暗摇头。
这颜色,这纹样,过于轻挑媚俗,绝非妃嫔正式场合该穿的规制。
皇后此举,明为赏赐关怀,实为试探捧杀。
若她当真听话穿上,要么惹得陛下厌弃,觉得她轻浮失态,上不得台面;
要么便会成为六宫笑柄,被嘲讽攀附皇后,品味低劣,艳俗不堪。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皇后喜闻乐见的。
姜氏,到了此刻,前朝动荡不安,却还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浅薄手段拿捏人,企图控制一切。
可笑又可悲。
宋时薇脸上却未显露出半分异色。
她深深一福,面露感激:
“嫔妾谢皇后娘娘厚赏!娘娘日日为六宫操劳,还能如此记挂嫔妾,给嫔妾这般珍贵的料子做衣裳”
“嫔妾实在感激不尽!”
她恭顺柔和,全然接纳,仿佛丝毫未察觉其中陷阱。
皇后对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妹妹喜欢就好。本宫就喜欢你这乖巧懂事的性子。”
“日后常来凤仪宫坐坐,陪本宫说说话解解闷。”
“是,能得娘娘教悔,是嫔妾求之不得的福气。”
宋时薇再次谢恩,姿态谦卑柔顺,无可挑剔。
又略坐了片刻,耐着性子听皇后说了些无关痛痒的敲打之语,宋时薇这才带着皇后赏赐的绸缎,躬敬地退出了凤仪宫。
回到雨花阁。
阁内熟悉的熏香味道,终于让她紧绷的心神得以松懈下来。
看着宫人将那几匹料子放入库房,藏春盯着那一匹极为扎眼的桃红云锦,眉头紧锁:
“小主,这料子”
宋时薇脸上那副温顺感激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和冷嘲。
“皇后所赐,登记在册,好生珍藏起来便好。”
她瞥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日后自有用途。”
或许,哪一天需要演一场“得意忘形”,或是“被人构陷”的大戏时,这匹扎眼的料子便能派上用场。
藏春立刻领会,点头应下:“是,奴婢明白。”
她小心地将那一匹桃红云锦抱起,与其他颜色稍稳重的料子分开存放。
宋时薇给自己斟了一杯刚泡好的花茶。
淡淡的花香在鼻尖萦绕,却让她的思绪又开始变得复杂。
不知皇后下一步会如何
她这把“刀”,皇后已然握在手里。
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先向谁挥刀?
不过也无太大所谓,凝儿自会帮她想好应对之策。
比起后宫无休止的锁碎争斗,前朝的风波,更让她不由自主投注心力。
韩兆被俘的真相究竟如何?
京中与女真残部乃至北境军中可能存在的内应,线索又该从何寻起?
陛下对秦铮的猜忌,又会引发朝局怎样的震荡?
这一切,都亟待厘清。
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
这皇城,快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