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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卫先生的刀,林先生的酒,冯先生的车

书名:这哪是炒股?这是在收割庄家命 作者:风中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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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卫先生的刀,林先生的酒,冯先生的车

林清风走后,陆羽茶室的喧嚣重新将郑建中包围。

伙计跑堂的唱单声,邻桌茶客交换马报的低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面前那杯被续上的滚水,热气一丝丝散尽,茶水从滚烫到温热,最终触手冰凉。

郑建中坐着,一动不动,直到茶楼的伙计过来询问是否要添水,他才回过神。

他结了账,走出茶室,坐进那辆内饰已有岁月痕迹的宾利雅致后座。

“先生,回公司?”司机问。

“不,在路边停一下。”

这辆车他开了十五年,车内皮革与桃木的味道早已熟悉。

他拿起一部只能打电话的老款诺基亚,屏幕亮起昏黄的光。

他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爸?这么早。”

“没什么,问问你功课。”

郑建中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最近在忙一个关于‘企业社会责任与历史建筑保育’的课题,很有意思。”

郑思源在电话那头讲起来,语气里全是自豪。

“我们小组还研究了您当年的案例,坚持稳健经营,拒绝炒地皮,把利润投入社区。”

“老师都说,您是港岛商界的基石。”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格外认真。

“爸,您教我的,一个企业家最大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赢得了多少尊重。”

“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郑建中听着,儿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在他心口钻了一下。

他看着车窗外中环林立的高楼,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知道了,你忙吧。”

他挂断电话。

手一松,那部诺基亚手机掉在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卫然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全景。

他面前的屏幕上,没有K线图,只有一份动态更新的报告。

【目标人物结束与林清风会面。

【目标人物与其子郑思源通话,通话时长1分47秒,关键词:尊重、基石、记一辈子。

卫然从保湿盒里取出一支高希霸雪茄,用银质雪茄剪,“咔”的一声,切下烟帽。

他没点燃,将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的槽口上。

他没有联系郑建中。

他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给郑建中的私人助理发去一个带密码锁的文件包。

一秒后,助理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串字符组合。

那是二十年前,“泰丰置业”案里一笔澳洲资金的银行电汇代码。

宾利车内,郑建中用平板电脑打开了这份文件。

里面不是威胁的字句。

那是一份拟好的匿名举报信,收件人:澳洲税务局、港岛廉政公署。

信中用最冷静客观的笔触,详细叙述了当年“泰丰置业”案中,一笔从未披露的资金,如何通过霍景麟的关系网,洗白后注入香港,成为郑建中买下第一块创业地皮的启动金。

举报信的附件,是当年银行转账水单的高清扫描件,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可辨。

卫然不出选择题。

他只给结局。

要么,准时上船。

要么,大家一起回到二十年前,接受审判。

皓月资本,临时作战室。

墙上的倒计时跳动着,距离开市只剩三十六小时。

作战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混杂着过夜咖啡的酸味。

阿力把第三个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里面的纸杯已经堆成了小山。

“清风,那老狐狸没动静!他不会是想硬拖到时间结束吧?”

他终于忍不住,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陈峰眼球布满血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他又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却发现打火机按不着了。

“卫然肯定出手了。”

“郑建中现在怕是自身难保,我们的奖学金……”

林清风没有理会他们的焦躁。

他拿起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陈峰。

“声望的游戏,锣鼓敲响,就没有中途退场的人。”

“经理,让公关部准备。”

“如果明早九点,我们没等到要等的人,就开新闻发布会。”

陈峰接过文件,是一份新闻稿。

标题:《皓月资本启动“商业伦理观察”计划,首期聚焦地产行业“名誉杠杆”风险》。

稿

部分享有崇高声望的企业家,其个人声誉正被资本市场当作杠杆,为其参与的高风险投机项目进行信用背书,可能引发对“稳健价值”的信任危机。

最下面一段,引用了港大建筑学院学生代表郑思源,在校内刊物上那段关于“财富责任与家族信誉”的采访。

这已经不是逼迫。

这是准备好了柴火,要把郑建中架在全港岛的镁光灯下烤。

陈峰握着那份新闻稿,纸张的边缘有些潮湿,是他的手心出的汗。

夜幕降临,港岛半山,郑家府邸。

书房里,郑建中独自坐着,没有开灯。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卫然发来的“举报信”打印件,他的过去。

一份是港大校方送来的“郑建中商业信誉奖”发布会邀请函,他儿子眼中的未来。

两份,都是绝路。

窗外万家灯火,被隔绝在山腰之下,这栋别墅像一座黑暗中的孤岛。

书房的门被敲响。

“先生,”管家在门外通报,“有位冯先生来访,没有预约,他出示了港交所的证件,正在楼下等您。”

郑建中听到“港交所”三个字,端着水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几分钟后,他走下楼梯。

客厅中央,穿着一身炭灰色西装的冯启明,正背着手,站在墙边,看那幅郑建中和儿子在港大毕业典礼上的合影。

听到脚步声,冯启明转过身。

他没客套,也没伸手。

他的视线从墙上的照片移开,对上了郑建中的眼睛。

“郑先生,令公子很出色。”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郑建中感觉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港大的邀请函,您收到了?”

郑建中没有回答,喉咙发干。

冯启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楼下有我的车。”

“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港交所的披露易系统,要么挂出环球策略的私有化公告。”

冯启明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要么挂出你本人,向港交所提交的,关于‘潜在市场操纵行为’的主动说明。”

他停在郑建中面前。

“选一条路,给自己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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