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逻辑闭环

“停。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苏怀抬起右手，指尖相碰，打了个响指。

身后浩浩荡荡、吵吵嚷嚷的黄巾军和起义病患，瞬间收了声响。

站定不动，像被按下暂停键。

这份令行禁止的控制力，远胜从前的杨主任。

“张将军。”

苏怀头也不回喊了一声。

“末将在！”

光头大汉张角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底亮着狂热的光。

苏怀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立著一扇三米高的漆黑双开大门，门上镶嵌著金色门牌，刻着【院长室】。

金漆有些许剥落。

“带着兄弟们守在这里。”

“无论里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

“待会，我会进行王与王的对话。”

“诺！！！”

数百名精神病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天花板落灰。

细碎的白灰飘在空气里。

苏怀抬手整理衣领，指尖抚平布料的褶皱，迈步上前。

掌心贴在冰凉的木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沉重的开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一股阴冷的风裹着浓烈的雪茄味和陈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空间，落地窗被厚重的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复古台灯，投出一圈微弱的黄光。

光圈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桌角雕著繁复的花纹，积著薄灰。

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道影子。

他背对着门口，陷在高背椅里，手指轻敲扶手。

哒。

哒。

哒......

【最终boss：院长（投影体）】

【危险等级：？？？】

【状态：绝对掌控】

“你来了。”

椅子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和苏怀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这张脸面色惨白，眼窝深陷。

眼神里裹着视万物为刍狗的冷漠与疯狂。

这是副本逻辑根据苏怀的数据，生成的镜像体，代表着这座精神病院的最高意志。

boss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裹着重叠的回音，在房间里散开：

“9527号，你闹出的动静不小。”

“策反病人，囚禁主任，引发暴乱。”

“根据院规第1条，我有权直接对你进行人道毁灭。”

轰——

话音落下，无数黑色触手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里探出来，在空中肆意扭动。

那是规则的具象化。

在这个房间里，院长就是伪神一般的化身。

只要一个念头，苏怀就会被这些触手撕成碎片。

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苏怀没动，也没召唤外面的黄巾军。

他淡定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

椅腿蹭过地面，发出轻响。

苏怀一屁股坐了下去。

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边缘毛糙，是刚才在走廊里从废弃病历本上随手撕下来的。

苏怀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掌心按在纸面，“别急着动手嘛，院长。”

“杀了我，很简单。”

“但杀了我，能解决医院的财政赤字吗？”

空中的黑色触手骤然停滞，boss那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波动。

“赤字？”

“没错。”

苏怀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他指著那张只画了几个鬼画符的白纸，一本正经开口：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简单做了一个财务尽调。”

“咱们医院，目前的运营模式有巨大的逻辑漏洞。”

“第一，治疗成本过高。”

“杨永信那套电疗设备，一天的电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设备维护费、人工费、安保费全是支出。”

“第二，病人流失率太高。”

“要么被电死，要么被切除额叶变成废人。”

“废人是没有产出价值的，院长。”

苏怀语气痛心疾首：“你这是在杀鸡取卵！”

“你这是在浪费宝贵的生物资产！”

boss沉默。

周围的黑色触手开始慢慢回缩，缩向墙壁和地板的缝隙。

苏怀的话，触动了副本的核心底层逻辑——【维持运营】。

作为一个ss级副本，它的首要目标是存在下去。

而存在，需要能量，需要逻辑自洽。

“继续说。”

boss的声音依旧冰冷，只是其中的杀意，已然减退。

苏怀嘴角上扬。

他知道，鱼咬钩了。

跟规则讲感情没用，跟规则讲利益，它比谁都听得懂。

苏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站在路演现场的顶级ceo，挥着手开始讲述：“我的建议是，进行产业升级。”

“废除落后的痛苦疗法，引入先进的快乐疗法。”

“什么叫快乐疗法？”

“把病人变成主播！把疯癫变成卖点！把精神病院变成网红打卡地！”

苏怀抬手指向门外：

“你看那个张角，多好的演员苗子？让他开直播喊麦什么‘苍天已死’，绝对爆火！”

“还有那个汉尼拔......”

“是拔尼汉。”boss打断道。

苏怀纠正道：“好，拔尼汉”

“让那个拔尼汉做吃播，虽然食材有点违规，但咱们可以打擦边球嘛！”

“还有那个喜欢种花的园丁，喜欢算数的数学家”

“这些都是流量，都是钱，都是能量！”

“不仅不需要我们花钱养著，他们还能通过直播打赏，反哺医院！”

苏怀直视著boss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就叫mcn矩阵式运营，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他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相比之下，你那种只会电疗的原始手段太low了。”

长时间的死寂。

只有那盏昏黄的台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房间里绕着。

boss坐在阴影里，轮廓模糊，似乎在进行极其庞大的数据计算。

他在权衡，在推演。

痛苦疗法 vs 快乐收割。

高成本低产出 vs 低成本高回报。

毁灭 vs 永生。

终于，一分钟后。

boss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逻辑自洽。”

“方案通过。”

“评估结果：最优解。”

boss缓缓站起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化作无数金色的代码和光点，飘在空气里。

“既然你的方案更优。”

“那么你才是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