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大坂的梦魇,全员强迫症
书名:设计副本,开局鱼头朝向难倒全球 作者:言午丑角
第七十四章 大坂的梦魇,全员强迫症
“不不能踩”
田中的心脏开始剧烈狂跳。
这不是错觉,是规则赋予的生理反馈。
一旦违背秩序,迷走神经就会强制切断心跳信号。
“呼呼”
田中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把脚挪开。
踩在了旁边一块完好无损的地砖正中心。
必须是正中心,偏差不能超过1毫米。
当脚掌完美契合地砖中心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像电流一样流遍全身。
多巴胺在疯狂分泌。
“啊爽”
田中发出了一声呻吟。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抬头一看,绝望了。
前面的路,还有几千米。
每一块砖,都要这么走吗?
整个心斋桥,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熙熙攘攘的人流全部停滞了。
数万人低着头,像是一群正在排雷的工兵。
他们面容扭曲,汗如雨下。
每走一步,都要用各种道具去比划半天。
“不对,这块砖的花纹是斜的!”
“啊!我不走了,心脏好痛!”
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地砖缝隙。
当场倒地,捂著胸口。
因为极度的心悸而昏厥过去。
两旁的店铺里,更加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家大型书店。
店员正在整理新书,稍微有些乱。
规则降临后。
店里的几十名顾客,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冲向书架。
“颜色颜色不对!”
“为什么红色的书皮旁边放著一本蓝色的?!”
“眼球我的眼球要炸了!”
一名戴着眼镜的女高中生,尖叫着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推倒。
然后跪在地上,开始一本一本地重新排列。
“红色的rgb值255的放左边250的放右边”
“必须要渐变!必须要丝滑!”
如果不这么做,她就感觉有一根烧红的钢针,正在狠狠地搅拌她的视神经。
痛不欲生。
旁边的人想跑。
但跑到门口,看到门把手上的指纹没有擦干净。
又崩溃地跑回来,掏出手帕疯狂擦拭。
直到把镀层都擦掉,露出里面的金属底色,依然觉得不干净。
整条商业街,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逛街。
只有无数人跪在地上,擦地、摆书、数地砖。
那种整齐划一的沙沙声,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崩溃。
道顿堀川旁。
一场激烈的帮派火拼,原本正进行到高潮。
山口组大坂分部的三十多名成员,手持西瓜刀和棒球棍,正和对面的敌对帮派对峙。
杀气腾腾。
“八嘎!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大坂的主人!”
纹身大哥举起西瓜刀,刚要冲锋。
广播响的同时,大哥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敌对帮派小头目的脸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对方的眉毛上。
那个小头目的左边眉毛,比右边眉毛高了大概1厘米。
在平时,这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绝对强迫”的规则下。
这1厘米的误差,在大哥眼里,简直比杀父之仇还要严重!
“该死太难受了”
大哥的手在颤抖,刀都拿不稳了。
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如果不把那条眉毛修平,这辈子都别想挥出这一刀。
“喂!你给我过来!”
大哥突然大吼一声,扔掉手里的刀。
从怀里掏出了一把修眉刀。
鬼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对面的小头目愣住了。
“哈?想单挑吗?”
“单挑你个头,你的眉毛歪了,你没发现吗?!”
大哥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冲了过去。
不是砍人,而是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脑袋。
“别动,忍一下,我给你修平。”
小头目刚想反抗,突然看到了大哥脖子上的金项链。
那项链的扣子,居然转到了前面。
“啊啊啊!!!你的项链!”
“扣子要在后面,必须在正后方!”
小头目也疯了。
扔了武器,伸出双手去帮大哥转项链。
于是一场原本血腥的黑帮火拼,变成了大型互助美容现场。
三十多个纹身壮汉,互相整理领带,互相拔白头发,互相擦拭皮鞋上的灰尘。
“兄弟,你背后的纹身,那条龙的鳞片少画了一个!”
“什么?快!有没有笔,给我补上!”
“不行,颜色不一样,必须用针刺!”
“扎我!快扎我!一定要对称!”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不是因为砍杀。
而是因为为了追求绝对对称,他们开始用刀子在自己身上修补纹身。
鲜血流了一地。
但流出来的血迹形状如果不圆润,他们还要用手去抹匀。
大坂市政厅。
市长看着监控里那一个个荒诞至极的画面,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快派自卫队,派医疗队!”
“去救人啊!”
十分钟后。
第一批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冲进了灾区。
他们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
原本以为能抵御规则。
但当一名军医冲到街上,准备救治那个已经因为数地砖而虚脱的田中时。
他看到了田中正在输液的手背。
那根胶带贴歪了。
“”
军医的手停在了半空。
呼吸变得急促,面罩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不能歪怎么能歪呢?”
军医颤抖着手,撕开胶带,重新贴了一次。
还是有点歪。
再撕,再贴。
一次又一次。
直到把田中的手背皮肤都撕烂了,鲜血淋漓。
但他还在贴。
“必须平行于血管”
“角度必须是90度”
其他的救援队员也一样。
有的开始整理担架上的褶皱,整理了半个小时都没把人抬上去。
有的因为警车的警笛声节奏不对,而崩溃地把警笛砸烂。
这是一种无解的瘟疫。
一种通过视觉传播,针对人类秩序本能的病毒。
只要你长着眼睛,只要你有逻辑。
你就逃不掉。
整座大坂城,变成了一座死城。
没有硝烟,没有战火。
只有数百万个趴在地上、跪在路边、像是机械一样重复著琐碎动作的活死人。
街道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蹲在路边。
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在数蚂蚁。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呜呜呜别跑啊”
“跑了一只要重新数了”
“一二三”
她一边哭,一边数。
小脸饿得惨白,嘴唇干裂。
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如果不把这窝蚂蚁数清楚,妈妈就再也回不来了。
天空之上。
投影版的苏怀坐在院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这座已经陷入瘫痪的城市。
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冷漠。
“强迫症,其实是一种追求完美的极致体现。”
“看,现在的街道多干净,队伍多整齐。”
“连尸体倒下的姿势,都是标准的“大”字体。”
苏怀咬了一口苹果。
“这才像个样子嘛。”
“不过光有病人还不够。”
“一座合格的精神病院,怎么能没有标志性的吉祥物呢?”
苏怀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虚空中。
三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黑影,缓缓浮现。
【院长】。
【护士长】。
【保安队长】。
“去吧,给那位举着火把的女士,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