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敬酒的学问，不只是高度问题

“父亲大人！”

旁边的两名艺伎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别动！”

其中一名年长的艺伎，代号樱子，猛地低喝一声。

她的眼神里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境求生的狠厉。

“王局还在看着，乱动就是失礼。”

“你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樱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作为土下座之助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

在老师倒下的这一刻，她必须接过指挥权。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王局。

只见王局正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溅到的一滴茶水。

擦完手。

王局随手将手帕扔在桌上。

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个人，包括地上半死不活的土下座。

“唉，小土看来是身体不太舒服。”

“那就让他歇会儿。”

“咱们继续。”

说著，他伸手探向桌子底下。

这一动作，让樱花国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被拎了上来。

没有任何包装，只有瓶身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红纸，上面写

那是白酒。

而且是那种没有经过勾兑、度数极高、一口下去能烧穿胃袋的烈性原浆。

王局拧开瓶盖。

波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烈到近乎刺鼻的酒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包厢。

这味道，比刚才的烟味还要霸道十倍。

光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脑仁生疼。

“茶喝过了，也润过嗓子了。”

“既然是酒局，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王局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将酒瓶推到了转盘上，轻轻一转，瓶子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樱子的面前。

“来，都满上。”

“今天高兴，咱们走一个。”

樱子的手在抖。

她看着那个玻璃瓶，感觉像是在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之前的鹰酱国小队，就是死在这该死的白酒上。

喝了是中毒，不喝是爆头。

横竖都是死，但她没得选。

“嗨！”

樱子咬著牙，用颤抖的声音应道。

她拿起酒瓶，给每个人面前的分酒器都倒满了，连跪在地上的土下座也没放过。

樱子在队伍频道里疯狂下达指令。

“所有人听好了，这是生死关头。”

“回忆鹰酱国的失败教训！”

“那个叫戴维的傻子，是因为杯子举得比王局高了五厘米，被判定为造反而死！”。”

“我们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樱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

“微操太难，那是赌命。”

“我们要用绝对的低，来换取绝对的安全。”

“听我口令，当王局举杯的一瞬间。”

“我们不要站着，不要弯腰，直接蹲下。”

“把杯子贴着地面举！”

“我就不信，我们都蹲到桌子底下了。”

“还能比他高？！”

这是一个极其极端，但也极其符合樱花国逻辑的战术。

在他们的文化里。

土下座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终极奥义。

既然高了会死，那我就低到尘埃里。

低到地心去，看你怎么挑刺。

“来，为了咱们的缘分。”

王局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酒杯举到胸口的那一瞬间。

樱花国队员反应简直快得惊人。

没有丝毫犹豫，所有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瞬间从椅子上滑落。

不是跪，而是直接蹲了下去。

他们整个人蜷缩在桌子边缘，双手捧著酒杯，杯底几乎是贴著那层油腻腻的地毯。

然后用力向上举起，举过头顶。

但因为人是蹲著的。

所以即便举过头顶，那个杯子的高度，也仅仅只到了桌面的桌腿处。

比起王局那个高高在上的酒杯。

他们的杯子，低了足足有一米五！

樱子心中狂喜。

她蹲在地上，感受着那种极度的卑微。“稳了！”

“这下绝对没问题了！”

“低了这么多，这不仅是谦虚，这是崇拜，这是敬神。”

“王局一定会感动的！”

可惜预想中的夸奖并没有出现。

包厢里突然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可怕的死寂。

王局举著杯子，愣住了。

他低下头。

看着那几个突然消失在桌面视野里、蹲在地上像猴子一样举著杯子的人，脸瞬间黑了。

“你们在干什么？”

樱子蹲在地上，听着这语气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她努力抬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王王局，我们在向您表达最高的敬意。”

“我们在”

“敬意你大爷！！！”

王局猛地爆发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好好的酒局，老子还站着呢，老子还活着呢！”

“你们蹲在地上举个杯子”

“是给谁上坟呢？！”

“啊？！”

“是想送我走吗？！”

“是在拜祭亡灵吗？！”

这几句咆哮，如同五雷轰顶，直接把樱子给劈傻了。

上上坟？

拜祭亡灵？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只考虑了高度的问题。

却忘了在龙国的文化里。

只有给死人敬酒，才会洒在地上。

只有祭拜祖宗，才会跪在地上举杯。

在一个活人的酒局上。

在一个领导还没死的时候。

你蹲在地上，对着他举杯。

这特么不是敬酒。

是诅咒，是最恶毒的诅咒。

【场景规则触发】

【规则六：过犹不及】

【判定：严重晦气、极度阴阳怪气】

【解析：酒桌之上，卑微可以，但要有度。过度的卑微，就是演戏，就是捧杀，就是把领导当死人拜】

【性质：诅咒领导早死】

【惩罚：那就去陪葬吧（重力碾压）】

“不——！！！”

樱子发出一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那两名反应最快、蹲得最低的忍者。

因为表现得最积极，所以受到的规则反噬也最快、最狠。

骨骼碎裂声响起，那两名忍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易拉罐，瞬间扁了。

红的白的，从黑色的夜行衣里爆了出来。

直接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肉饼，紧紧地贴在了地毯上。

真正做到了与大地融为一体，比谁都低。

“啊！！！”

樱子吓疯了，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看着身边那两坨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肉饼，魂飞魄散。

“站起来，快站起来。”

“不能蹲，不能蹲啊。”

她在心里疯狂嘶吼，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她硬是站直了。

旁边的另外两名幸存者。

一名家宰和一名艺伎，也吓得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

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局看着重新站起来的三个人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眼中的怒气依然未消。

他冷冷地看着樱子，语气森寒：

“怎么，腿断了？”

“还是我不配让你们站着说话？”

“不不是”

樱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只是”

“只是太太敬重您了”

“敬重？”

王局冷笑一声。

重新端起那个酒杯。

眼神如刀，死死盯着樱子手中的杯子。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好好喝酒。”

“像个活人一样喝酒。”

樱子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能蹲。

也不能高。

那个该死的“度”，到底在哪里？

她颤抖著举起酒杯。

这一次。

她没有耍小聪明。

也没有搞什么极端。

她死死盯着王局的杯口。

然后。

小心翼翼地。

将自己的杯口，降到了王局杯口下方

两厘米处。

不高不低。

正好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正常高度。

既不僭越，也不像上坟。

王局看着这个高度。

眯了眯眼。

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对樱子来说，比三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

王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那是一个

勉强及格的表情。

“这就对了嘛。”

“站直了喝。”

“咱们龙国人，不兴那些跪跪拜拜的。”

“做人，要有骨气。”

说完，王局一仰头。

滋溜一声，将杯中那足以毒死大象的原浆白酒，一饮而尽。

“呼——”

“好酒！”

王局哈出一口酒气，一脸满足。

然后倒转杯口，一滴不剩，亮杯。

这就是信号。

领导干了，你随意？

不。

领导干了，你得喝命！

樱子看着王局那空空如也的杯底。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满满一杯、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喝吧。

总比变成肉饼强。

“干干杯！”

樱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然后一仰头，将那杯毒酒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那是吞下了一团火焰的感觉。

53度的原浆，顺着喉咙烧下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樱子感觉自己的胃瞬间痉挛了。

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跪下。

但她不敢跪。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她只能死死抓着桌角，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强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系统判定：饮酒成功】

【受到真

【附加状态：重度内伤、喉咙灼烧、思维迟钝】

剩下的一名家宰和一名艺伎，也含着泪喝了下去。

就连躺在地上、嘴巴已经烂掉的土下座之助。

也被强行灌了一杯。

那个惨状，简直无法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