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杜海工

“蛤？”

方秦第二天早上起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来了十来条信息。

出于上一世自身社畜的惨痛经验来看，还没睡醒的他赫然以为自己错过了公司的消息。

然后他果断扣了一个“收到”。

呃...等一下。

不是公司，是任欣恒的微信。

“妈耶，吓我一跳。”

还好没发出去，方秦擦了一把冷汗，揉了揉眼睛看向手机。

“方秦。”

“昨天晚上我爸病发了，速效救心丸没什么用。”

“你给的那种药水起了效果，我把他送医院里了，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好，这真是不可思议。”

“他现在就在病房里，精神很好身体也很好，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看到这一切方秦基本确认稀释过后的再生药水生效了。

而且药效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显著...也是，任父的情况他大概能猜得到。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着要帮任欣恒一把，诚然有测试游戏物品效果这么个目的，但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填补一些...遗撼。

他看向放在自己房间中的那张全家福，因为没怎么打理业已经蒙尘。

方秦叹息一声，决定移开视线，不去理会。

如果他家里那一天没有横生变故的话，如果他的父母还建在的话，就算工作室倒了他也绝不会自暴自弃一般孑然一身远走他乡。

帮助任欣恒，还她人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世事无常啊。”

所以，他在微信上输入道：

“我下午过去看看。”

几分钟过后，便看到任欣恒回了个笑脸表情。

到了这一会儿后，方秦给杜海工打了个电话。

上次产出的时候带出来两个金粒，方秦思索着，把这个事情处理掉。

这一次他也没和杜海工打哑谜，直接把照片拍了过去。

杜海工比了个OK，然后表示过会儿就来。

视角转到杜海工。

其实，对于天降横财这件事情，杜海工这人向来是不信的。

不是靠真本事赚的钱，早晚亏出去。

他可不是拿这话去装逼，而是打心底信奉这句话。

作为方秦的发小，自幼就发觉自己没什么读书本事的他怀揣着一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和冒险精神进城打工，掌握了几项手艺和丰富社会经验的他清淅地认识到风口上猪都能飞。

那风口过了呢？

那猪只能摔死，叫人分食烹饪上桌了。

所以他对于荣华富贵其实没什么念想，就算自己的好兄弟把黄金送到手上，他也没打算贪这点儿钱。

不然早晚出事。

可以说是不思进取，但他更乐意称之为知足常乐。

这是他在那一盖（通届，方言）人打工潮中全身而退的看家本领，多少人抓住风口起了飞，又在风口过去之后摔得粉身碎骨。

只叫他一人来，一人去，见的人多了，年轻的热血也就凉了。

别看他身边江湖朋友多，能真心对待的就那么几个，方秦算一个。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不，出事儿了吧。

“哟！

刚从福瑞祥金饰专卖店走出来，杜海工搓了搓手指，方才看到旁边的巷子里转出来个人。

这巷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灯光和GG牌胡乱地堆砌着，照射出来的光好悬没叫海工瞎了眼。

好一会儿才看到有个佝偻着背的，神情猥琐的男人走了出来。

“哟，吴天豪？天豪老弟？”

杜海工一见到这家伙就知道事情大条了麻烦了。

这病鬼...杜海工心中暗骂两句，还是给脸上调来了笑容。

“吔！天豪老弟，怎么在这儿溜达？上哪儿去啊？”

他直接把话题扔过去，免得对方多烦扰自己，这吴天豪没什么本事，脑子也不快，问两句就宕机了。

自己方便早点脱身嘛。

当然，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准备散两根。

“戒了！”

当然，天豪这人也懒得开口。

几分钟前边他就注意到杜海工走进福瑞祥金饰店面，本来向上前去搭话的，这下直接没去。

这小子发财了？

但是出来的时候，眼瞧着对方身上没多什么东西，手里口袋里也不象是买了黄金的样子。

这叫最近没什么钱的他心里有点儿痒痒。

“海工哥最近在哪儿发财啊？”

坏了，给这小子问出来了。

杜海工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儿。

“发财？发什么财？我还该（通欠，方言）别人的帐呢！”

杜海工笑骂道，把上来凑近乎的吴天豪推了开来。

后者却仍然不依不挠。

“干啥干啥！别往我身上凑。”

“不干啥，就问问，海哥，你看我这...”

“别忘了你小子也该我的帐！”杜海工的话语中带了点威胁的意思，但是也没那么硬，也就是笑骂的口气。

这叫吴天豪也不好意思了，就算是路边的乞丐都知道人情债欠了应当换，更何况是帐面儿。

当然，也有那种没脸没皮的老赖——除非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能耐大本事，不然这种人过不好日子的。

显然吴天豪不属于这样的人，于是说吴天豪现在也不好意思再提。

但是不防碍他一转攻势。

“我知道，但我不最近不那么忙了吗？海哥，我问你最近在哪儿发财，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带我。”

言下之意，就是表示我不是不还帐，是实在是没工作嘛。

你给我引荐引荐，我肯定上工。

杜海工自然也明白这个意思，也知道他的实际意思还是想打听打听自己在哪儿发财。

还说自己最近不忙...分明是游手好闲的。

“行啊，南门上有个修路贴砖的，去吧，你去干那个活儿。”

“哎哎，别这么个意思嘛，海哥你也是了解我的，我这人不怕吃苦，就怕打无用功。”

“贴砖算个什么事儿啊？干不长久，真的，海哥给个机会，让我跟你做一做，赚点钱什么的，我可以不要大头...”

实际上，这种话看起来很诚恳，其实都是屁话。

杜海工见过不少带徒弟做工，徒弟摸清楚了路数，打点好上下后自己另开门路的，而且这种情况经常防碍师傅，要是不那么对付的，还会闹出命来。

而且这样陈恳的话，还真叫人不好拒绝，强硬回怼，就落了别人口风，说杜海工这人自私的很，自己做大，一路的兄弟都不愿意帮。

但，杜海工只是摇头。

“哥们儿，不是我不把你当兄弟，真的。”

“要是我自己的事儿，我早跟你显摆了，毕竟咱都是一路来的兄弟，你我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

“可这里边儿还有别人，我做不了主。”

“所以这事儿我得放放，这张臭嘴巴也得闭闭了。”

这番话下来，叫吴天豪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看起来杜海工说的很软，但是这番话态度已经很硬，其实并不好反驳。

把自己地位拉低，又把对面捧得很高，兄弟情义反倒是叫对面提携自己了。

又说这里边儿有别人，自己做不了主，引开内核矛盾。

而且，都到了这一步了，吴天豪要是还继续问下去，就显得另有心机，态度强硬，又显得自己象个二逼，容易得罪人。

过了好一会儿后，吴天豪无奈摆了摆手。

“行吧，我懂了。”

“要有生意经，记得提携提携弟兄，跟你这生意里边儿的人商量商量什么的...”

于是，杜海工就这么化解了对方的追问和套话，但至于后半段话他就当做没听见。

方秦那小子必不可能和这种人共事，拿脚指头想都知道。

而另一边，看着杜海工离去的吴天豪还是心里不太舒坦，回头看向那金店。

他刚想进门去问问杜海工做了什么，结果因为自己那糟糕邋塌的外形碰了一鼻子灰。

虽然店员都没说话，但那种戒备的眼神叫他很不舒服。

“当儿子的才买黄金呢！”

他暗骂一声，灰溜溜走了出来，又回到巷子里。

不过这会儿，他却清淅地看到金店的后门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通体乌黑，似乎是西装革履打扮，又没下雨却打着一把黑伞。

对，一把黑色的打开的伞，就这么直接盖在头顶叫人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象是在走路，却远远看不清楚动作。

但最吸睛的，是他手里攥着两块金灿灿的黄金！

“金子！”

这叫吴天豪眼睛都直了，看得他口干舌燥喉咙冒火。

但是他也知道这年头可不兴飞车抢劫那一道儿，会把条子引过来的。

不过，看着那黄金，他总觉得心痒痒。

于是他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