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新机器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一百零二章 新机器
通往隔壁村打谷场的土路上,一辆解放牌平板卡车正轰隆隆地开过来。车斗上盖著厚厚的帆布,用麻绳捆得像个粽子,但那庞大的轮廓依然透著股压迫感。
林青站在打谷场门口,身后跟着青云二厂的“全班人马”。
“来了。”
林青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碾灭。
老陈伸长了脖子,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刚兑出来的汇票存根,脸上的肉疼还没消下去:“林总,这一车真就把咱们账上的钱全吞了?”
“吞了。”林青没回头,“不仅吞了红星厂的预付款,连一厂这周卖收音机刚回笼的八千块,也全填进去了。”
这是一场豪赌。
为了那十万个订单,林青买回了一台宁波产的60克卧式注塑机。
不是二手的,是崭新的。
随着帆布被掀开,露出了那橘红色与铁灰色相间的机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油漆的光泽。液压杆粗壮有力,料斗锃亮,控制面板上甚至还有几个带指示灯的按钮。
跟后院那台满身油污、漏油漏得像筛子一样的老立式机比起来,这台机器简直就是真神。
“乖乖”赵一刀摸著机身,像摸著大姑娘的手,“这光洁度,这漆面。这才是干活的家伙事儿啊!”
“别摸了,赶紧卸车!”
林青指挥着众人,“赵师傅,用葫芦吊!底下垫枕木!别把咱们刚打的水泥地压裂了!”
机器就位。通电。
陈默言迫不及待地把黄年配好的改性黑料倒进料斗。
“嗡——”
电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顺滑,完全没有旧机器那种要散架的咆哮声。
锁模、射胶、保压、开模。
动作行云流水。
“啪嗒。”
一模四个黑色的芯片壳,整整齐齐地掉落。
没有飞边,没有缩水,表面光亮如镜。
“好!太好了!”王志东捡起一个热乎乎的壳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效率,一分钟能出四模!这一台机器就能顶咱们后院那台破机器一天的产量!”
然而,好景不长。
机器跑了不到一个小时,原本顺滑的“嗡嗡”声变了。变得沉重、滞涩,像是老牛拉破车。
产出的壳子也开始发软,顶针顶出来的时候甚至变形了。
“停机!快停机!”
陈默言一直盯着仪表盘,突然大吼一声。
“怎么了?”林青冲过去。
“油温太高了!”陈默言指著液压油温度表,指针已经飙到了60度红线区,“还有模具,摸著烫手!塑料冷却不下来,粘模了!”
全场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大家面面相觑。
这就是工业系统的短板效应。
以前用那台破立式机,射胶慢,自然散热就够了。但这台新机器是高速机,液压油在高压下快速流动,摩擦生热极其恐怖。如果没有强制冷却水,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发热怪兽。
“得接水。”赵一刀看了一眼机器屁股后面的两个进水口,“这机器娇贵,得喝冷水降温。”
“接自来水?”老陈问。
“你想让水费破产吗?”赵一刀白了他一眼,“这玩意儿一小时能喝两吨水。而且直排太浪费了。”
林青看着那台冒着热气的新机器,又看了看这废弃的打谷场。
这里只有一口老井。
“没办法了。”林青脱掉那件显眼的军大衣,露出里面的旧毛衣,挽起袖子。
“挖坑。”
“啊?”众人一愣。
“没有工业冷水机,咱们就造个土法冷却塔。”林青指著厂房外面的空地,“挖个大蓄水池。把井水抽上来,流进机器里吸热,然后再排回池子里自然冷却。循环著用。”
下午三点,青云二厂的团队全下了坑。
销售总监王志东、财务老陈、技术总工陈默言,再加上赵一刀和几个徒弟。一人一把铁锹,一把镐头。
“嘿唑!嘿唑!”
“这地也太硬了”王志东喘著粗气,手掌心全是水泡,“林总,咱们好歹也是个公司,怎么干的活跟生产队修水库似的?”
林青挥舞著铁锹,把刨出来的土甩到坑边。
林青擦了一把汗,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你想坐办公室喝茶?等咱们把这十万个订单做完,把这地皮买下来,盖了仓房再说。现在,咱们就是泥腿子。”
老陈虽然心疼那是双新鞋,但也咬著牙在挖。他知道,这坑挖不好,那一万多块钱买回来的东西就得趴窝。
一米,两米
挖到傍晚,一个长三米、宽两米、深一米五的大土坑终于成型了。
“还得砌砖。”赵一刀扔下镐头,也是累得够呛,“不然水一泡,这土坑就塌了。还得抹水泥,做防水。”
“砖我有。”
一直没说话的春桃突然开口。她指了指远处:“村里那个烧废了的砖窑,有一堆半截砖,我去借个板车拉回来。不要钱。”
天黑了。
打谷场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没有搅拌机,就在地上和水泥。没有专业瓦工,赵一刀这个钳工就客串泥瓦匠。
“这是回水池。”
林青蹲在坑边,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结构:“水从机器里出来是热的,不能直接流进池子里。得架高。”
“架高?”
“对。赵师傅,你用咱们剩下的那几根镀锌管,在水池上方焊一个架子。把回水管接上去,然后在管子上钻几百个小孔。”
林青比划着:“让热水像淋浴一样喷出来,散在空气里。水珠掉下来的过程,热量就被风带走了。这就是最原始的喷淋冷却。”
“高!这招高!”赵一刀眼睛亮了,“这不就是个只有喷头没有外壳的冷却塔吗?”
第二天。
随着赵一刀焊完最后一个支架,这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冷却系统”终于完工了。
一个用半截砖乱七八糟砌起来的水池子,里面注满了冰凉的井水。
池子上方,架著一根像蜈蚣一样的铁管,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钻孔。
一台潜水泵沉入水底,管子连着那台娇贵的注塑机。
“试机!”
林青一声令下。
潜水泵通电。
“哗啦——”
水池上方的铁管里,喷出了无数道细细的水流。
水流在半空中散开,形成了一道宽两米的水帘。冬夜的冷风一吹,水雾飘散,带着一丝凉意。
冷水被泵进注塑机,带走了液压油和模具的高温,变成了热水流回来,再通过那排小孔喷洒而下。
热气在水池上方升腾,又迅速被冷风吹散。
车间里,那台原本因为过热而报警的注塑机,指示灯重新变回了绿色。
“嗡——”
顺滑的电机声再次响起。
“啪嗒。”
四个完美的黑色芯片壳掉了下来。硬度、光泽、尺寸,无可挑剔。
陈默言一直盯着温度表:“稳住了!油温降到45度了!这土办法管用!”
老陈站在水池边,看着那“哗啦哗啦”流淌的循环水,终于露出了笑容。
“这回不心疼了吧?”林青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在篝火里烤的)。
“不心疼。”老陈剥开红薯皮,烫得直吹气,“这水是循环的,不用交水费,这我就放心了。”
林青看着那个丑陋的砖砌水池,又看了看远处灯火通明的车间。
青云二厂终于拥有了它的注塑机、空压机和冷却循环系统。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土气、简陋,甚至带着泥土的腥味。
但那一颗颗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芯片,却是实打实的工业结晶。
“行了,都别看了。”
林青咬了一口红薯,甜得发腻:
“今晚轮班倒。人可以歇,这水池子不能停。要是这坑塌了,咱们就得集体去红星厂门口上吊。”
风更大了,吹得那道人工喷泉的水雾四处飘散。
但这群满身泥点子的人,站在这个刚刚挖好的大坑边,看着那台不知疲倦运转的新机器,眼里全是光。
那是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