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猜谜

李耀靠在椅背上，盯着床上的金泰荣看了很久。

这位金家的掌门人，仁川地下走私网络的掌控者，曾经是站在南朝鲜社会顶端的男人。

但现在，就象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

而把金泰荣变成这样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或者说，是两个女儿。

李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中却为金泰荣感到悲哀。

金秀珠想杀了姐姐，取而代之。

金秀妍反过来杀了妹妹，顺便把金泰荣也收拾了。

金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但这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是：金泰荣为什么会把保险箱埋在别墅后花园？

以及那个保险箱里，到底装着什么？

李耀的目光在金泰荣脸上停留了很久，脑海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通过植物人的金泰荣触发系统情报。

他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说话，金泰荣能不能听到。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

李耀不再沉默，开口轻声说道：“金先生，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李耀盯着金泰荣的脸，那张蜡黄枯瘦的脸上却无一丝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转头看了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继续说道：“你埋在别墅后花园的保险箱，现在在我手里。”

金泰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地躺在这张床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但是，李耀却注意到心电监护仪的数字出现了变动。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了起来。

“金秀珠死了，就埋在你埋保险箱的地方上面。”

“金秀妍把你弄成这样，现在正到处找你那个保险箱，或许找到保险箱就是你的死期。”

这次他没有去看金泰荣。

这老头有没有反应都无所谓了，能听得到就行。

李耀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到病床边，俯下身轻声道：“你说，我要不要把保险箱卖给金秀妍？”

“我很缺钱啊！”

“我也想过上你们这些上等人才能过的生活。”

“或许，金秀妍会给我一个不错的筹码。”

李耀平静地说着，却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剧烈跳动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知道触碰到金泰荣在意的点了，连忙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一些，同时目光盯着那台心电监护仪。

“金先生，你听到了？”

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恢复了之前的规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李耀盯着看了很久，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慢慢站起身，伸手帮金泰荣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休息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笑道：“对了，保险箱里有钱了？我准备打开试试。”

李耀说完，看了眼心电监护仪，再次来到床边。

在这句话说出口后，他清楚地看到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在连续跳动。

金泰荣还是那副样子，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剧烈跳动，波形震荡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李耀盯着那台仪器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重新坐下，看着金泰荣的脸，声音放得很轻：“金先生，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的意识是清醒的，你只是动不了，对吧？”

心电监护仪的波动渐渐平复，恢复了之前的规律。

但李耀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不再试探，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的保险箱密码是多少？”

心电监护仪上波形平稳。

“密码是和你相关的数字？”

平稳。

“和你女儿相关的数字？”

依然平稳。

李耀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难道是和你死去的老婆有关？”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剧烈跳动了一下。

李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台仪器看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金泰荣对外界刺激有反应，这一点已经确认了。

虽然身体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但意识是清醒的，能听到他在说什么，甚至能对一些关键词产生情绪波动。

“密码看来是和你老婆有关。”

他喃喃自语，象是在确认，又象是在和金泰荣对话。

心电监护仪这次却没有了反应。

李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在金泰荣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让我猜猜。”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说给身后那个不能动、不能说话的人听。

“你亡妻的生日？不对，这个可能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亡妻的忌日？”

心电监护仪没有反应。

李耀等了几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算了，不猜了。”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靠在那里，看起来象是在放弃。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只能听到仪器规律的声响。

然后李耀忽然开口：“要不你给我点提示？”

他的语气随意得象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轻笑道：“要不我说一些数字，看看你的密码中有没有这些数字？”

“一。”

“二。”

“三。”

没有反应。

李耀也不着急，继续往下念。

“四、五、六、七、八、九。”

念到其中几个数字的时候，心电监护仪跳了一下。

李耀停顿了一秒，继续念：“二、七、八、九”

每念一次，心电监护仪就跳一下，象是某种规律。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念完这个数字，他没有继续往下念，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象是在思索着什么。

心电监护仪恢复了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很久，李耀忽然坐直身体，目光落在金泰荣脸上。

“今天先到这里，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拉了拉衣角，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金先生，那个保险箱我会想办法打开，里面的东西……”

他顿了顿，淡淡道：“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苏雨薇靠在墙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怎么样？”

李耀看着她，耸耸肩笑道：“他醒了，会告诉你？”

苏雨薇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气恼之色，冷冷道：“走吧，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