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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陈路的理想

书名:美利坚1919:黑金时代 作者:奔跑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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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陈路的理想

帐本是大华商银行宋明整理出来的。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陈路这些天给华工发工资的流水单。

“李福全,这就是你们说的欺压同胞?无恶不作吗?2美元的日薪!还少吗?”司徒芸的声音很冷。

他们这些二代,都有个特点,就是很怕被人质疑,质疑能力或者其他什么,但更讨厌被当成傻子。

就象后世有个很有名的二代说过一句话‘我是有钱,但我不傻。’

而李福全他们,明显就把司徒芸当成了一把刀,甚至还不怎么掩饰,这就有点不太尊重人了。

“如果给苦力开2美元一天都叫欺压,那你们把人当猪仔关在笼子里收人头税,这叫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李福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一眼那本帐册,上面清楚地记载了每一个工人每天的工作时间和领取的薪水数额。

心中暗叫不好。

这丫头,被陈路策反了?

“大小姐,您被那小子的表象欺骗了。”旁边的赵金荣赶紧说道。

“他那是买的名声!那都是黑钱,是他在外面杀人放火抢来的,是洋人的钱啊。”

孙德发也在跟着补充道:“对呀,大小姐,这钱脏啊。”

“脏?”

司徒芸冷笑一声,她走到赵金荣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干瘦的老头。

“我在巴黎见过最脏的乞丐,都比唐人街里的穷人幸福。”

“你们真是太贪婪了!”

司徒芸转过身,不想再看这群人一眼,她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陈路要走这条路。

“我会如实向我父亲和总堂汇报,陈路不是叛徒,而你们.....”

司徒芸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说道:

“我给你们一点时间,你们可以带着你们的脏钱离开洛杉矶。否则......哼。”

说完,头也不回走入夜色中。

总会大厅内落针可闻。

良久,李福全把手中珍爱的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

“她以为她是谁?给脸不要的东西。”李福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事到如今唯有...”

随后看了一眼赵金荣和孙德发,他俩也略微沉思后点了点头。

“联系城外的‘剃刀党’,他们不是一直想进城么,告诉他们有买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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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佛利山庄酒店(The Beverly Hills Hotel),洛杉矶最好的酒店。

司徒芸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一件丝绸睡袍,今天经历的事,是她这20年来都未曾听闻的世界。

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繁华,她脑海里会时常出现陈路那帅气的样子。

同时,也会生闷气,气那些老家伙的无耻,气自己的无力。

虽然她是洪门大小姐,但在洛杉矶,她还没有能力和实力来撼动总会馆的人,最多只是恐吓一下他们。

“咚咚咚!”

不是敲门声,而是...敲窗声。

司徒芸猛地一回头,手也本能地摸向了桌上的勃朗宁。

这可是三楼!是谁?

阳台的落地窗外,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挂在栏杆上。

手里还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像只...大蝙蝠。

“陈路!”司徒芸看清来人的脸,惊讶地拉开了窗。

陈路利落翻身跳进阳台,并解释道:“本想走正门的,但是眼线太多,都是李福全的人。”

随后自来熟一般,拿起桌上的红酒,也不用杯子,直接对嘴灌了一口。

“好酒呀,看来你和那帮老家伙谈的不好,借酒消愁呢?”

司徒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啊!”随后默默把枪收了起来。

陈路将那个牛皮纸袋扔到桌子上,‘光靠正义感是不长久的,司徒芸现在只是愤怒,她也动不了那三个老家伙。’

‘我要递她一把刀,不仅仅是帮她,更是帮我接下来的吞并计划,扫清障碍。’

司徒芸疑惑地打开纸袋。

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信纸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由于技术落后,照片十分模糊,但是可以看清楚,是李福全和爱尔兰人也就是‘疯狗’凯利的秘密会面。

信纸则是几份英文版本的契约,是中华总会馆将一批刚下船的华工,卖给凯利,价格是每人80美元-120美元。

“这......”司徒芸的手在颤斗。

如果说之前的剥削只是‘小问题’,那勾结外族、贩卖同胞,在洪门堂规里,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死罪啊。

“这是我从凯利的保险柜里找到的一些资料。”陈路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表情严肃,眼神凝聚,“我知道,你想动他们,我也想。但是你顾忌名分,我顾忌的是如何没有后患的接收遗产。”

“所以,本质上来说,我们天然就是合作伙伴。”

司徒芸死死攥着这些合约,这是一条条生命啊。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陈路,这个男人真的是仿佛把一切都算计在内了。

“你想要什么?”司徒芸开门见山地质问。

“我要唐人街!洛杉矶的唐人街!”陈路回答得也很干脆!没有丝毫遮掩。

“但我不要做一个收保护费的土皇帝。”

陈路站起身,走到司徒芸面前,示意她走到窗前。

“司徒,你看。”陈路指着窗外灯火璨烂的洛杉矶。

“这是白人的国家和城市,他们有工会,有社区,有结社,有选票,还有市长和议员。”

“而我们华人呢?我们只有剥削,只有出卖,只有廉价的劳动力。”

“我想创建一个新的秩序。”

陈路的眼中闪铄着一种司徒芸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理想。

“我们要成立‘华人商业协会’。我们要创建学校,让下一代学习英语、学习法律。”

“我们要创建工会,属于华人自己的工会。”

“我们要买通一些人,让他们为我们发声,甚至...培养我们自己的‘大人物’”

“到那个时候,我要让华人昂首挺胸的走在落日大道上,没人敢冲我们吐口水。”

短短几句话,象是一道惊雷,炸开了司徒芸心中那道无形的枷锁。

这正是她在法国留学时日思夜想、却看不见摸不到的梦。

她见惯了喊打喊杀的莽夫,也见过了学识似海的学究。

但像陈路这样,起身微末却心怀大众的人,她是第一次见到。

“疯子!”司徒芸深吸一口气,随后也拿起桌上的红酒,对瓶喝了一口。

“证据我收下啦。”

“但李福全不会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有后手。”

陈路笑了笑,象个在丛林里布置好了陷阱的老猎人。

“他确实有后手,而且已经行动了。”

司徒芸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不害怕吗?”

陈路摇摇头,“你可能不信,1个月前,我还是刷盘子的杂役。”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就成了现在这样,如果我害怕,我可能1个月前就死了。”

司徒芸只是点点头。

随后说了一句:“后天我回旧金山,我会让父亲认你做门下弟子。”

“在我回来之前,你最好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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